這樣的夏夜裡，回憶就猶如是泛黃的銀杏葉，那穿過雲層的細碎陽光一照，便微微泛了白。

  空調的聲音很輕很輕，許朝暮閉著眼睛，大概是累了，慢慢就睡著了。

  倒是莫水芙被沈世寒拉回去的時候，沈世寒的那張臉一直陰沉著。

  “莫水芙，你今天來沈家為什麽沒有向我匯報？”

  “我有我的自由。”莫水芙淡淡道。

  “是自由還是對他念念不忘？”

  沈世寒的嗓音低沉陰鬱，在這漆黑的車裡，格外瘮人。

  莫水芙下意識地往副駕駛的旁邊躲了躲，生怕惹了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的心情也猶如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前一秒，他可以對著所有的人向你表白，給你構建一個愛情的美夢；下一秒，又會親手毀掉這個夢。

  她知道，沈遲是他的底線。不是她故意要去觸碰這個底線，而是他自己已經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你還是這樣不可理喻。”莫水芙不想理他。

  車裡的燈熄了，莫水芙托著頭，歎了一口氣。

  “莫水芙，有時候，我真想問你一個問題。”沈世寒嗓音低沉而嘶啞。

  “什麽？”莫水芙提高了警惕。

  “如果哪一天，我要是和沈遲同時出事，你會心疼哪一個？”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問她這一個問題。

  但他又害怕聽到她的答案，他害怕失望。

  他低沉的嗓音在狹小的車內空間裡回蕩，同時也回蕩在莫水芙的耳邊。

  出事……他們怎麽會出事。

  莫水芙的心口一陣加快跳動，她的雙手絞動在一起，臉上是不安。

  “出什麽事？沈世寒，你別咒自己。”莫水芙清冷道。

  “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沈世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的這句話，他是該失望，還是不該失望。

  “你想聽什麽？”莫水芙別過臉去。

  她看了他一眼，但車裡太黑，她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眼中的悲喜。

  “算了，你不用說了。”沈世寒抿了唇，目光看向前方。

  很多東西，終究還是勉強不來，尤其是愛情。

  “世寒，你應該開心一點。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出去旅遊，我們去海邊，或者去爬山也行。”

  莫水芙嫁給他兩年多了，認識他五年了，她很少會看到他笑。

  他的臉上總是籠罩著愁雲，仿佛再多的陽光，都驅不散。

  “我沒空。”沈世寒回絕了。

  莫水芙心裡歎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鬧脾氣。

  車子一路從錦繡天下往他們的小別墅開去，路過鬧市區的時候，莫水芙睜開了眼睛，從窗口往外看。

  外面燈火璀璨，人潮湧動，她還是挺羨慕那些挽著胳膊、說說笑笑的小情侶的。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她就托著頭靜靜看著窗外。

  “水芙，你以後別再背著我來沈家見沈遲。”沈世寒又開了口。

  “你又不講理了，我不是來見沈遲的，我是來見許朝暮的。”莫水芙看著窗外，淡淡道。

  “你非得這樣氣我。”

  “是你自己胡思亂想。”

  莫水芙的語氣裡也有些不高興了，只要一提沈遲，這男人的全部神經就會繃緊。

  哪怕過去這麽多年了……

  “以後你要是想來沈家，可以叫上我。除此之外，不準來。”

  “你不相信我就罷。”莫水芙也不想辯解了。

  沈世寒不開口了，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他們的愛情太脆弱。

  他真得怕如果哪一天，他和沈遲非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她會去心疼沈遲，而不是他。

  那樣的結局，饒是想一次，心都會揪一次。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沈世寒的車開進了自家的小別墅。

  這個點，還不算晚，傭人們還在收拾別墅，到處也是燈火通明。

  沈世寒的車剛在車庫裡停下，莫水芙就想開車門下去。

  她晚上喝了一點點酒，頭有些疼了，跟沈世寒又吵了一路，這會兒，她想睡覺。

  沈世寒停好車，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身子一傾，就壓在了她的身上。

  “水芙，你聽我話，聽我話好不好？”他看著她，那張沉著的臉上有了情緒的波動。

  車庫裡很暗，只有些微的光亮。

  莫水芙用力推他：“聽話也是有底線的，我是你妻子，不是你的寵物。”

  “我知道，很多時候是我衝動，但我從內心裡，不想你見沈遲。”

  “我看出來了，那只能說明，你不相信我。”

  “水芙，我怎麽不相信你。”

  沈世寒有些急了，一低頭，俯下身，吻住了她的雙唇。

  她那略略帶著酒香的雙唇無不誘惑、衝擊著他的全部理智，但他的腦子裡卻都是他推開沈家客廳大門時，她和沈遲站在一起的場景。

  有時候他會嫉妒，因為，她很少會用那樣溫柔的眼神來看他，很少會對他笑。

  內心裡一嫉妒，他就更想佔有她。

  發狠似的吻著她的唇，莫水芙有些吃不消。

  她用手去推他，他這樣吻她，她就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麽了。

  “唔……世、世寒……”她躲著他的吻。

  但他怎麽肯讓她躲，他更霸道地吻她、輕咬著她的唇。

  他鉗住她亂動的雙手，又將副駕駛的座椅平放了下來。

  “你、你不要這樣……”莫水芙臉都紅了。

  她一急，就更用力地反抗他。不過這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從來不讓她佔上風，很快，他又壓住了她動亂的身子。

  借著微弱的光線，她看到了他眼中佔有欲。

  她乾脆閉上了眼睛，不再反抗。

  再怎麽反抗也沒有用的。

  她一溫順，他的動作才輕了許多。

  他的手指挑開她旗袍上的扣子，冰涼的吻隨即就落在了她雪白的肌膚上。

  光線昏暗，車裡混雜著薰衣草的香味和曖昧的氣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世寒才放過了她。

  他穿好襯衫，替她攏了攏旗袍。但因為他的動作太粗暴，她的旗袍已經皺得不像樣子。

  他無奈，隻好伸手拿過後座上的一件西服裹在她的身上。

  莫水芙的臉上都是紅暈，綰好的發髻也落了下來，長頭髮披了一肩。

  她裹著西服，身上還有隱隱的痛意，這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從來都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