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此生最愛03 路子陌接到紀如謹的電話,聽說她急性腸胃炎進了急診,二話沒說就答應下來去陪她。
路子陌是七月七號生的女兒,這會兒是深秋,女兒也不過才三四個月而已,還正是吃母乳的時候,不過還好她之前母乳有剩余的時候,都用吸奶器吸出來放在儲奶袋裡存在冰箱裡了,所以她倒不擔心女兒的吃奶問題。
掛了電話之後就對一旁也被紀如謹這通電話吵醒的閻皓南說,
“如謹病了,在醫院打吊瓶呢,需要人陪著。”
她邊說著邊急匆匆的起身下床,閻皓南也跟著她起身了,在她身後叮囑著,
“夜裡太冷,你多穿點衣服。”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看好女兒就行了。”
路子陌飛快的穿著衣服,他又在一旁說著,
“慢點開車,不要著急。”
閻皓南還在說著的時候,人家已經匆匆拎著包往樓下跑去了,弄得他很是鬱悶。
他感覺她現在很煩他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不就是多叮囑了她幾句嗎,他也是一片好心為她著想不是嗎?
路子陌趕到醫院,在急診病房找到了紀如謹。
因為是急診,並沒有正式的病房,而是許多病床在一個大的房間裡,每個病床的四周用簾子隔了起來而已,不過大多數人都沒遮,有相鄰病床的,還在聊著天。
這都半夜了,急診這邊還是鬧哄哄的。
一般能到這邊的病,都不是那種大病急需手術的,但也不是拿點藥回家吃上就能解決的,都需要留在醫院觀察的,像紀如謹的這種,則是需要打三四個小時的點滴消炎的。
路子陌到的時候,護士剛給紀如謹打上吊瓶,路子陌還是第一次看到醫院竟然還有男護士,估計是夜班工作強度太大,所以刻意安排的男護士。
紀如謹靠在床上,一隻手打了點滴,一隻手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發白,估計是疼的。
路子陌瞧著她這副樣子,自然也是心疼無比,在紀如謹病床邊兒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之後她都差點掉淚了,
“本來還說要給你接風呢,結果風還沒等給你接,咱倒先在醫院裡碰上了。”
她努力說著這樣輕松的話,調整著自己的心情。
紀如謹彎起唇角笑,
“是啊,風沒接成倒先進醫院了,估計是我這段時間在家裡吃我媽做的好菜好飯的,撐著了。”
紀如謹回來之後處理完那個案子就直接回老家了,所以其實路子陌跟她還並未好好的見一面聊一聊,所以路子陌一直說要給她接風。
路子陌只是在紀如謹回國的那天去接了她,並且將她的車鑰匙房子鑰匙什麽的給她。
在紀如謹出國的這段時間,這些東西都是由路子陌幫她保管的,當時紀如謹也說讓路子陌住在自己的公寓裡,這樣還能省下房租什麽的,但是路子陌沒同意,她欠紀如謹的已經夠多的了。
紀如謹的車子年檢什麽的,也都是路子陌幫著她弄的,在她回來之前又去給她將車子給重新做了一遍保養,公寓路子陌也請人給她打掃過了,一回來就可以繼續入住。
車子房子紀如謹都沒有賣,選擇繼續用,路子陌想著那些東西都是薄玄參送的,就覺得心裡疙疙瘩瘩,
“如謹,這些東西不都是他送的嘛,幹嘛還留著啊。”
“幹嘛不留著?”
紀如謹笑的很是坦蕩,
“留著繼續用我不是又省了很大一筆錢嗎?”
紀如謹知道路子陌心裡在介意著什麽,但是她卻不以為意。
她不會跟錢過不去,而且這些東西她一沒用偷的二沒用搶的,她不認為這些東西自己有什麽不能繼續用的。她當初離開的時候這些東西沒有處理掉,現在也不會處理掉。
開他送的車子也好,住他送的房子也罷,她完全不會因為這些東西是跟他有關的就去懷念他,說句不好聽的,現在就是他的人送到她面前,她都不見得會稀罕。
只是她沒想到,他的人還真送到她面前了。
之前路子陌一直在陪著紀如謹,一瓶點滴打完之後她的疼痛感減輕了許多,而路子陌見她好轉了一些就拿著手機出去先打個電話了,她出來了好一會兒了,也比較惦記著家裡的女兒。
薄玄參就是在路子陌出去打電話的這個時間段出現在急診病房的門口的,裡面亂哄哄的說話聲,各種儀器的聲音,有些病人因為疼的受不了的呻.吟聲,還有各種奇怪難聞的味道,都讓他忍不住的皺起了眉來。
忍住心裡那些不適,他抬眼看向裡面。索性一眼就看到了裡面靠牆處的女人,她正邊打著吊瓶邊盤腿坐在狹窄簡陋的病床上,笑米米的跟隔壁床的大爺聊著天。
除了臉色白些之外,倒看不出是個病人的樣子來。
她那樣眉眼微彎笑容簡單的樣子,讓他晃神。
他有多久,沒看到她這樣笑了?
微微斂了斂神,他最終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著,邁步朝她走了過去。
他穿著這樣華貴而又氣質這般出眾的男人忽然出現在這樣的地方,惹來了急診病房裡所有人的注目,紀如謹抬眼看到他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
他怎麽來了?
她前腳剛生病住院,他後腳就跟來了,唯有一個可能,閻皓南通知他的。
紀如謹心裡暗暗腹誹著閻皓南,這個閻皓南還真是……
紀如謹都不知道要說閻皓南什麽好了,她只聽路子陌說,閻皓南之前本來就因為生意上的事情跟薄玄參比較熟,後來又得知當初是因為薄玄參的幫忙才能順利生下諾諾,就跟薄玄參的關系又親近了許多。
沒想到閻皓南竟然跟薄玄參關系親近的還乾起了這種通風報信的事兒。
就在紀如謹心裡腹誹著閻皓南的時候,薄玄參已經走到了她面前,誰也沒想到,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法庭,第二次見面又是在醫院這樣嘈雜的環境裡,一時間兩人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就那樣直豎豎的站在她的病床前面,紀如謹想要裝作不認識他已經不可能。
可是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她跟他完全沒什麽好說的,所以就只能那樣垂著眼坐在那兒不說話,但是臉上剛剛跟隔壁床大爺聊天時的笑容已經收起來了。
於是她的病床前就是這樣的畫面,病人臉上表情淡淡的不言不語,來探病的人眉頭緊皺不言不語,很奇怪的一幕。
最終,是薄玄參先開口打破沉默,他看了一眼她沒什麽表情的麗容,
“怎麽住這種地方?”
說著拿出手機來要打電話,找人幫她換個像樣的病房。
紀如謹知道他想要做什麽,連忙開口阻止了他,
“薄先生,不用麻煩了,我這也不是什麽大病,只需要每天都來打點滴消炎就可以,打完點滴就可以回家了,不需要住病房,而且現在醫院床位這麽緊張,還是把病房留給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吧。”
她不愧是律師,一口氣說了這樣一堆。
在薄玄參印象裡,她是話很少的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懷疑,她這樣的性子怎麽當律師。
上一次在電話裡他見識到了她伶牙俐齒的一面,那次她因著張紹芸跑去美國跟她鬧的事找他,也這樣冷冷淡淡說了一堆,還說什麽會用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權利。
今天他又當面見識到了她話多且伶牙俐齒的一面,可她這麽一堆伶牙俐齒的話卻是為了拒絕他的好意,這讓他心裡很是惱火,可是卻又不能發作。
只能那樣收起了手機,於是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紀如謹是不打算跟他說話的,現在的他對她來說,避之唯恐不及。她有是非分明的道德觀念,有夫之婦,必須敬而遠之。
還是薄玄參先開口,
“身體怎麽樣了?”
她淺淡一笑,
“還好。”
多年後再見,他一句怎麽樣了,她一句還好,如此生疏,而又陌生,這份陌生讓薄玄參心悸,讓紀如謹平靜。
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薄玄參受不了這份窒息,隨手就掏出了煙來,想要用抽煙這樣的方式來緩解一下自己心頭的那些煩躁。
“抱歉薄先生,這是醫院......”
是她淡淡的聲音這樣打斷了他,而正好這個時候有護士走了過來巡房,也看到了他手中的煙,禮貌提醒他,
“先生,急診病房是禁煙的。”
薄玄參被她一口一個的薄先生叫的愈發煩躁,起身站了起來,
“我出去抽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