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神色凝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道:“這一次不知道是福是禍,若真是聖上要拿我治罪的話,我雖不至於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也不會任由他人宰割,我會帶著母親歸隱山林。”
身在王侯之家,王莽自然知道朝堂爭權奪利的凶狠,故而他雖然一直禮賢下士,卻一直淡薄名利,一直在家中侍奉母親。現在他很有可能要卷入一場爭權奪利,甚至矛頭直指他。
王莽無奈的看著天空,夜空之中群星璀璨,夜風吹拂著他的長發,他有些落寞。一直有避世想法的他,反倒成了風口浪尖上的眾矢之的,這真是一個諷刺。
白越面有難色,搖了搖頭,最後還是鄭重的說道:“巨君,這一次的事情,恐怕你也能看出點端倪了。”
王莽點了點頭道:“這一次,本意是我和昭姝為了應叛匪的要求,來援救大司徒之子,孔子墨。但是實際上乃是大司馬之女顧傾城,專門針對昭姝,想讓昭姝的性命。再看顧傾城和玉手夫人這般親密的關系,想來並不僅僅只是,顧傾城和叛匪有關系,而是大司馬!”
白越摸了摸額頭道:“然後大司馬來了個一石二鳥之計,還能將大司徒除去,真是狠招啊。這幫老家夥天天在長安城裡呆著吃飽了沒事乾,就盡做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王莽歎了口氣說道:“最讓人擔心的不是這個,我們來到苗疆這麽久,先不說苗疆外的三萬荊州守軍,在沒有得到你的將令前,是不會輕易行動。可是長安城那邊的反應卻過於冷淡,甚至可以說忘了有我們這幾個人了。”
白越驚訝的說道:“沒有想到你也猜到了,孔子墨乃是大司徒的獨子。大司徒不可能不來相救,就算你和昭姝妹子發生意外,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來救。身為一朝重臣,他絕對不會把自己子嗣的安全寄托在你二人身上。可是到現在我們都沒有任何大司徒那邊的消息。”
王莽沉思道:“有兩個可能,第一,大司徒派來的高手被大司馬或者叛匪的人阻殺了。第二,就是有些人希望我們死在苗疆,那麽全天下會有這個可能的,只有一個人!”
白越和王莽相視一眼,這只有一個人,任誰都能猜想到了是誰。
王莽歎道:“我實在想不明白,聖上為何會這麽想讓我死?”畢竟他一直都淡薄名利,自己的姑姑又是太后,說白點他乃是漢成帝劉驁的表弟,又怎麽會有謀權篡位的心思?
白越驚道:“那該怎麽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道只有束手待斃麽?巨君無論你要做什麽事情,做兄弟的都支持你!”他眼神閃爍,神色堅定,話中的含義便是,哪怕王莽要謀反,他都不會猶豫。
王莽感慨的歎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最要好的兄弟的意思,但是他自小便不是一個不忠不孝之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著遠方的星空說道:“無論如何,我要保護好娘親,保護好昭姝,我都要小心行事,我再也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
白越肅然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走吧,我們去獵殺些野味回去,我可是非常想吃鶯鶯做的菜了,哈哈……”
兩人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打了兩隻獐子,兩隻野兔,兩隻山雞急忙趕了回去。正好王昭姝和都拉烏鶯鶯還在廚房內忙個不停。
王莽頓時怔住了,自從認識王昭姝開始,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王昭姝下廚。他心中不免腹誹道:“我記得世叔和嬸娘一直對昭姝疼愛有加,未曾讓她進過廚房,這一次怎麽主動進了廚房了?”
正好在這個時候都拉烏鶯鶯發現了回來的二人,興高采烈的喊道:“白越哥哥,帶回來什麽野味了?快點啊,今天昭姝姐姐下廚哦!”
王昭姝一聽到二人都回來了,白了一眼都拉烏鶯鶯,正想開口對王莽說什麽。沒想到王莽把手上的兩隻野兔和兩隻山雞都交到了白越的手上,急忙轉身說道:“白越這些都交給你處理了,我去找竇大哥和沈兄,看看有沒有美酒……順便再去看看子墨怎麽樣了……”
“哎……老王你幹什麽呢?讓我當苦力!”可惜無論白越怎麽抱怨,王莽早就溜之大吉,沒有了蹤影。
王昭姝見到王莽逃走,心中不免歎了一口氣。聰慧如她,又怎麽會猜不到王莽的意思,只有找個時間好好和他交流了。
當豐盛的菜肴端在桌案上的時候,王莽怔住了,面前的菜肴秀【色】可餐,並不像平時都拉烏鶯鶯做的風格。甚至有些菜肴都是眾人沒有見過的做法,這對於一個沒有下過廚房的人,有些不可思議。
他們又怎麽會想到這一世的王昭姝,雖然沒有下過廚房,但是她畢竟在前一世的時候,喜歡下廚做菜,更是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余生,做各種美味佳肴。
這一頓飯,王莽吃的又香又忐忑,幸而白越和竇歌不停的在找他喝酒,便是從來都不飲酒的沈默安,今日也不知是因為什麽事情,這般高興,一直帶著笑容,也喝了不少的酒。
這酒乃是神醫沈默安以各種名貴的藥材所泡製,極其滋補珍貴。他見王莽等人喜歡喝此酒,倒也不小氣,要多少拿多少。
孔子墨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治愈,已經沒有瘋癲之症,只是整個人跟沒了魂魄一樣,癡呆不說話。沈默安說他這個症狀是因為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和刺激,需要自己慢慢想通了之後,才能恢復正常,這就不是藥物和醫術所能醫治的了。
夜晚的竹屋分外寧靜,只有偶爾從遠處傳來山野走獸的吼叫聲。
王莽靜靜的躺在床榻上,想著這半年來自己的遭遇。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從遇到了王昭姝之後,自己的人生軌道居然開始發生了變化。已經完全沒有按照他自己的意願去走,他極為苦惱。
正在這時,竹屋的房門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隨即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來。“巨君哥,小妹有事找你,不知道可否進來?”
王莽一聽說是王昭姝找尋自己,一個翻身便自床榻上坐了起來。想要去開門,卻又不免有些遲疑。最後心中強烈見到王昭姝的渴望,戰勝了猶豫,當房門打開的時候,王昭姝那絕美的容顏帶著笑意出現在了王莽的面前。
“昭姝……她笑了……”這是王莽見到了王昭姝豔麗的美姿之後,第一個反應。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王昭姝會有一天對他笑的這般真誠,這般的讓他心猿意馬。
當王昭姝進來之後,關好了門窗,自懷中逃出了一塊錦帕放在了王莽的面前,美眸輕輕眨動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