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安看著發呆的孔子墨說道:“他現在就是這個狀態,想要恢復的話,還是需要安靜調養,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他自己想清楚,解開這個死結。不過他現在的精神狀況,是受不了任何刺激的。”
王昭姝等人相視一眼,他們雖然沒有親眼所見,可是也知道孔子墨大概經歷過什麽。王莽自問,若是自己經歷了這麽慘無人道的事情,恐怕就不是瘋癲了,而是直接自刎。
眾人還是退了出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王昭姝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了竹屋前的台階上。夜風輕輕吹拂,她那秀美的青絲輕柔的飄拂,一雙皓腕,托著秀臉,一雙美眸出神的望著夜空的星鬥。
“我究竟是不是在做夢?那個梁羽為什麽長得和他這般相像?我莫名其妙的在這個朝代復活了,一復活就卷入了這些和我無關的紛爭中,難道這都是命運的安排麽?老天爺,你為什麽要讓我復活?”王昭姝隻覺得自己心中的疑問太多,萬般苦惱,陷入了沉思之中。
“余生,前一世,你負心於我,我一片癡心錯付在你的身上。這一世,老天爺讓我活在了這個朝代。哪怕梁羽就是你,又如何?經歷了一次死亡,又歷經了這麽多生死磨難。我又怎麽還會是以前那個傻乎乎的丫頭?這一世,老天爺又給了我再來一次機會,不管是什麽困難,我只要我的命,我做主!”想到了這裡,王昭姝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目光落在搖曳的青竹上。
王昭姝喃喃低語:“人生在世,不就如這竹子麽?無論春秋,無論嚴寒,都要挺立在那裡,直到生命的終結。”
她突然想到了前世誦讀過的一首詩,乃是唐代的白居易所做,不由自主的輕輕的吟了出來:“穿籬繞舍碧逶迤,十畝閑居半是池。食飽窗間新睡後,腳輕林下獨行時。水能【性】淡為吾友,竹解心虛即我師。何必悠悠人世上,勞心費目覓親知?”
身後突然傳來輕響,王昭姝急忙轉過頭望去,見到王莽正癡傻的看著自己,那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眸,哪怕在黑夜之中,她都能看的分明。而王莽身後,正是神醫沈默安,單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端了一盞清茶,正閉著雙眼細細的品讀王昭姝方才的詩句。
“昭姝妹子,打擾你了。這是這山中風寒,夜晚露水重。巨君是擔心你,這才站在你身後的。”王莽滿是歉意,急忙拱手作揖解釋道。
王昭姝起身向著兩人欠身一禮,輕聲說道:“是昭姝打擾了二位休息。一個人坐在這裡,胡思亂想罷了。”
王莽見王昭姝並沒有怪罪自己,當真喜出望外,急忙笑道:“方才巨君聽到昭姝妹子所說的那一句話,心中同樣甚是感慨。人生在世如這山中竹子,巨君受教了!”說到這裡,收斂起了笑容,拱手一禮。
一旁的神醫沈默安猛地睜開了雙眼,看向王昭姝,驚歎道:“昭姝姑娘,真乃當世才女。昔日你們在長安城作賦,可惜沈某不在,沒能一睹昭姝姑娘的風采。正是方才與巨君老弟閑聊,才一時興起,與他一同來尋你,想要談詩作賦。”
王昭姝急忙謙虛了幾句,雖然上次的詞賦和今晚的詩詞,都不是她自己所做,但是她總不能張口就老實的說,這些詩詞都是後世的大詩人所作,自己只是照搬過來的,那樣未免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沈默安輕輕笑道:“水能【性】淡為吾友,竹解心虛即我師。何必悠悠人世上,勞心費目覓親知?妙哉!反正大家都沒有睡意,不如就由沈某給二位泡上一壺好茶,大家聊聊詩詞如何?”
王莽自然沒有什麽意見,對於他來說,只要能時時刻刻的在王昭姝身邊,看著她,讓他做什麽都不重要。因為他可以為了王昭姝舍棄一切,也可以為了王昭姝去爭取一切!
王昭姝看了一眼王莽,本來想要拒絕,見到對方眼中滿是期盼的神色,心中又有些不忍,隻好答應了下來。三人就這麽隨意的席地坐在竹屋的台階上,聊了起來。
另一間竹屋之中,燈火搖曳。白越面龐輕輕抽動了幾下,看著面前明眸皓齒,活潑的都拉烏鶯鶯,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說什麽是好。他平日裡都是與軍中將士在一起,帶兵打仗,絕對是能手。可是要是說單獨的與一位佳人說話的話,他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終於他想到了什麽,說道:“時候不早了,鶯鶯姑娘,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莫要讓族長擔心,我讓巨君送你回去。”
都拉烏鶯鶯撅著小嘴,十分可愛,搖了搖頭說道:“沒事的,反正你們來了之後,沈叔叔的脾氣居然變好了,我現在也不怎麽怕他了,多呆一會沒事的。而且巨君哥哥現在肯定正在和昭姝姐姐說話,鶯鶯可不會這麽不識趣,去打擾他們。”
“好……好吧,就依鶯鶯姑娘的。”白越有些無奈的看著對方,他的傷勢在神醫沈默安的藥物調理下,好的極快,除了斷了的那三根肋骨以外,不能隨便下床,皮肉傷已經沒有了大礙。
“咯咯……”都拉烏鶯鶯見到白越的樣子,掩嘴笑了起來。她雖然沒有王昭姝和顧傾城的絕美,也沒有玉手夫人的嫵媚,但是平日裡沒有接觸過女子的白越來說,卻是讓他看得心神搖曳,目瞪口呆。
都拉烏鶯鶯收斂了笑容,輕輕的說道:“白越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這樣看著人家,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你不成。”
白越聞言,頓覺汗顏,連忙說道:“不會,怎麽會呢?鶯鶯姑娘美若天仙,又豈是那只有蠻力的吃人老虎能相提並論的。”
他心中卻是不斷的自責自己:“白越啊白越,平日裡威風的緊,今天怎麽遇到了一個小姑娘就怯下陣來了?這要是讓王莽那家夥知道,還不笑死我?不對,是讓軍中那群兄弟們知道的話,我這虎賁中郎將就沒臉活了。算了,今天我豁出去了,總不能給祖宗丟臉吧?”
都拉烏鶯鶯假裝嗔怒道:“好啊,白越哥哥,你真壞,竟然把我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家比作老虎,我告訴昭姝姐姐去。”說著便要起身。
“呃……”白越本來還鼓足了勇氣,聞言頓時噎住了,就像一根魚刺卡在了喉嚨,發不出聲來。白越兩眼一翻,將想昏過去算了,心中慘呼道:“天呐!老天爺,你殺了我吧!”
好在他雖然有些木訥,但是反應不慢,尤其是想到了都拉烏鶯鶯後面說的那句話,“告訴昭姝姐姐去”,頓時大急,這要是真讓他們幾個知道自己這麽沒出息,估計笑都把自己笑死了。
所幸他腦袋轉得快,說了這麽一句:“我……鶯鶯姑娘,莫要氣惱,是我這個人嘴笨,不會說話。你昭姝姐姐現在正在和巨君哥哥談事情呢,怎麽能打擾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