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安頓時從那一種悸動中醒覺過來,激動的說道:“雪蓮丹?雪蓮丹……雪蓮丹!太好了!既然有這等靈藥,這毒素就算暫時治愈不了,巨君老弟的性命卻已經沒有任何擔憂的了。”
都拉烏鶯鶯歡呼雀躍道:“謝天謝地,太好,感謝媽祖!”
沈默安話音一轉,神色凝重,目光擔憂的看著王莽的手臂說道:“不過若是他中毒的這隻手裡的毒素,還不能有效的控制的話,就算他的性命無憂,這隻胳膊也怕是廢了……”
本來心裡還松了一口氣的王昭姝等人,頓時驚呼出聲,對於一個年輕有為的男人,若是殘廢了,這是何等巨大的打擊。
王昭姝隻覺得兩眼發黑,頭暈目眩,心中不停的喊道:“不……不行……絕對不能殘廢!他還有母親要侍奉,還有這個大漢江山,也在將來是他的!歷史怎麽會因為我的出現而改寫了?不……”
沈默安卻沒有去在乎旁人的感受,而是自顧自的說道:“竇歌,你來幫我打下手,去端一盆乾淨的熱水來。還要準備一盞油燈,越快越好!辛苦了……”這後面三個字他很無力的說了出來。
竇歌頓時反應過來,急忙轉身便去準備。一盞茶的時間後,便端著一盆熱水和一盞油燈放在了神醫沈默安身旁的桌案上。
只見沈默安自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內取出了一柄兩指長短的小刀。除了那刀柄以外,只見那刀片薄如蟬翼,卻閃爍著讓人心底發寒的光芒,絲毫不會讓人懷疑這刀是否鋒利。
沈默安將此刀遞給了竇歌,鄭重的說道:“勞煩你將這刀片放在油燈上炙烤,直到這刀片通體發紅,再交給我。”
竇歌急忙恭敬的接過那柄小刀,小刀入肉,竟然極為溫涼,讓他不免心中一驚。不過他不敢遲疑,急忙專心的將刀片反覆的在油燈上面炙烤,他同樣希望王莽所中的劇毒能盡快治愈。
沈默安又鄭重無比的打開了另一個小盒子,自裡面輕柔的拿出了一個錦布袋子,上面插著九九八十一根金針,與插在王昭姝身上的銀針又是有所區別的。他竟是要以世間少有的金針刺穴之術,將這一條胳膊上的毒素先封閉起來。
神醫沈默安暫時不能確定王莽所中的毒素,只有從方才白越身上掏出的那隻金釵仔細分析。眼下他以最古老、最直接,也是最能有效的緩解的方法,放血,來挽救王莽的這條胳膊。
王昭姝躺在床榻上,她心亂如麻,很想坐起身來看著神醫沈默安給王莽醫治劇毒。奈何她現在必須要裝扮成自己中了毒的模樣,繼續將自己保命的底牌掩藏起來。
終於過了一刻鍾,竇歌手中的小刀刀片終於燒的通紅了。沈默安接過那柄小刀,仔細的盯著王莽的手臂上的那個傷口。傷口糜爛,不斷的在擴散,可想而知,再這樣拖延下去,整隻胳膊都會爛了。
沈默安小心翼翼的將那通紅的刀片,放在了王莽的傷口上,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手在顫抖。多少年了,多少年不曾有這樣膽戰心驚的感覺了?他居然有一種剛學醫治病的感覺。
這一次他居然沒有多少把握能治好王莽,他害怕,害怕王莽發生什麽意外。“君玉兒……你這是在給我出難題麽?你我鬥了這麽多年,終於被你難倒了一次。不過為了救巨君,我也不會認輸!”
沈默安深吸了一口氣,摒棄了心中的雜念,正要接觸到王莽傷口的刀突然停了下來,扭頭看著都拉烏鶯鶯道:“鶯鶯你先出去!竇歌你將昭姝和你自己的口鼻用布蒙著,待會這毒氣怕是不好對付!”
關乎到自己小命的事情,自然沒有人敢馬虎,縱然都拉烏鶯鶯不願意出去,也不敢違逆了沈默安的意思。
當通紅滾燙的刀片觸及到王莽的傷口的時候,只聽到“哧哧”聲響起,那開始化膿腐爛的傷口,竟然發生了反應,冒起了青煙。
哪怕竇歌的口鼻都被布蒙著,依然聞到了比先前更腥臭的一種味道,哪怕只是聞到了一點,也有些頭暈目眩之感。他急忙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如避蛇蠍。
只有王昭姝沒有任何不適,不過她現在心亂如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滿腦子想的都是王莽會不會出事,以及很多事情。
很奇怪的是沈默安並沒有用布蒙著自己的口鼻,似乎毒對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影響。他見到了那一陣青煙,聞到了其中腥臭無比的氣味,反倒是眉頭皺的更緊了,喃喃低語道:“果然如此!”至於他為什麽說果然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沈默安以通紅的刀片觸及那些化成膿血的傷口部位,“嗤嗤”聲響不絕於耳。他似乎擔心王莽會疼痛,動作就像一個黃花大姑娘一般,極為小心輕柔。
當那些濃水被滾燙的刀片觸及之後,均化為了青煙飄散在了空氣中。處理好了這一切後,沈默安神色平靜的將刀片放在了熱水中,晃了晃,然後又將刀片放在了油燈上,反覆的炙烤起來。
沒過多久,刀片又變得通紅滾燙,這回沈默安湊得更近了一些,雙目凝神,仔細的盯著王莽手臂上的傷口。那柄小刀輕輕的放在傷口上,緩緩下壓,鋒利的刀刃便切進了王莽傷口的爛肉上。
沈默安極為小心,就像雕琢一件精美的石刻一樣,將那些如石屑一般的爛肉,輕柔的削了下來,放在了床榻上攤好的一塊布上。
花了整整一頓飯的工夫,那巴掌大的爛肉才被割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鮮紅的肉來。哪怕以竇歌的膽大,見到那巴掌大的紅肉,都心驚膽戰,有作嘔的衝動。
沈默安卻極為坦然,就像沒事的人一樣,再一次將小刀放進了新準備的熱水中洗淨,再一次的耐心的放在油燈上炙烤。那割下來的爛肉,也吩咐竇歌找了個地方掩埋好。要知道這些爛肉絕對能毒死一條河的魚,幾隻猛虎了,處理自然要小心。
這一回,沈默安小心翼翼的在王莽那紅腫的傷口附近,劃了幾道口子,不斷的讓裡面的鮮血想外流淌,一直放到沒有了那股腥臭味為之。然後他輕輕的吐了一口氣,至此,王莽的手臂才算是保住了。
沈默安先小心翼翼的將金針和小刀收好,又在王莽的手臂上灑了一種有益於傷口愈合長肉的靈藥,再以錦布包扎好傷口。
整整三個時辰後,當沈默安感慨的松了一口氣時,王昭姝和竇歌喜出望外,知道沈默安這一次醫治已經成功的挽救了王莽的手臂。沒有人趕去懷疑他的醫術,對祛除王莽身上的劇毒更多了幾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