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聞言臉色頓時一片煞白,緊緊的抓著牢房的柵欄,不可置信的問道:“巨君哥哥,你說什麽?”
王莽深吸了一口氣,歎道:“我與你之間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其中有這麽幾種理由。第一,我與昭姝妹子的婚約,乃是父母之命!巨君自小便以父母為大,不可能違背了父母的遺願!第二,我的好兄弟孔子墨,自小同樣便對顧大小姐念念不忘,我若是真與顧大小姐在一起了,置兄弟於何處?”
顧傾城不斷的搖頭,不屑的看了一眼仍然在瘋癲的孔子墨,慘淡的說道:“巨君哥哥,你還有其他的理由麽?”
王莽神色鄭重的說道:“其三,巨君自從第一次見到了昭姝妹子之後,便一見鍾情。在巨君的心中是再也無法容納的下其他的女子。”這一句話說完,他正容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王昭姝,頓時神色一轉,又看向顧傾城。
顧傾城緊緊的抓著柵欄,纖纖玉指有些通紅泛白。一雙丹鳳眼,泛著凌厲的寒光,死死的盯著王莽。
王莽將一直憋在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後,頓時覺得暢快了許多。心中又不免有些擔憂,自己當初可是極力在宜春侯王鹹面前保證過,在時機未成熟的情況下,是不會告知王昭姝的。有些患得患失的他,現在一口氣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後,心中反倒輕松了不少。
“不……不可能……你怎麽會看不上我?我一直愛戀你這麽多年!論家世,我爹爹權傾朝野。論美貌,我又怎麽會輸給王昭姝!”顧傾城驀然間抓著柵欄尖聲叫道。
王莽肅然的搖了搖頭,肯定的說道:“論家世,除了大司空、大司徒,卻是權傾朝野,可這是巨君想要的麽?我王氏一脈,有太后護佑,又怎麽會缺家世?論美貌,顧大小姐確實無可挑剔,與昭姝的外貌各有千秋。但是那一日在宜春侯的府上,見到你二人的時候,你的美貌確實讓我驚豔,可是昭姝卻並不是因為外貌吸引了我!”
顧傾城恨聲的問道:“是什麽吸引了你?你說!只要我能擁有的,我都會去爭取的!為了你我什麽都去做!”
王莽轉身看向神色依然平靜的王昭姝,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正容道:“你就算家世無人能比,美貌傾國傾城,但是這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有的。當時我見到了昭姝後,我便有一種感覺,她將會是我一生一世的愛人!這都不是婚約、家世和美貌能夠改變的。”
王昭姝和顧傾城皆是一愣,顧傾城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不斷的搖著頭,哪裡還有平日裡的雍容優雅?任誰知道了自己苦苦暗戀了這麽多年的心愛之人,心中卻早就有了對方,都不會好受。
竇歌卻沒有插嘴,男女之間感情之事,又怎麽是他能插上話的,還不如好好的看著孔子墨,以免出了什麽事。
王昭姝聽到了王莽說的一番話,心中卻震撼不已。她雖然通過史書知曉了宜春侯之女正是王莽之妻,但來自後世復活的她,卻極為不願自己的一生就這樣平凡的度過了。更何況,後世對王莽的評價褒貶不一,更多的是罵他乃是一個欺世盜名,謀權篡位的亂臣賊子。
通過這些時日的接觸,她又發現了王莽並非如史書中說的這般不堪。他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無微不至,更不是前世的那個負心漢能相提並論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恰恰因為前世的背叛和陷害,讓原本癡情的王昭姝,今生想要絕情,偏偏又遇到了對她癡情如斯的王莽,這讓她的心陷入了不斷的糾結和矛盾中。
“呵呵,今日倒是讓昭姝明白了姐姐為何要與我反目成仇,每次都要將我置之死地而後快。不過,你二人說了這麽多,總得問問我的意見吧?”王昭姝淡然的輕輕一笑,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壓了下去。
顧傾城看著王昭姝冷聲道:“像我們這樣出生在官宦世家之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有自己的選擇?你既然與巨君哥哥有了婚約在身,難不成還想有什麽想法?”
王昭姝搖了搖頭說道:“我與巨君少爺的婚約,我並不清楚。昭姝也十分感謝巨君少爺一直對我的照顧。但是我隻想擁有自己的愛情,而不是因為父母之命。對不起,還請巨君少爺尊重昭姝的選擇!”
“哈哈……”顧傾城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指著王莽恨聲道:“真是可笑,巨君哥哥,恐怕連你自己都沒有想到吧?你這般出色,昭姝妹妹居然沒有看上眼,哈哈……”
王莽臉色蒼白,沒有想到自己一直認為是自己的未婚妻的王昭姝,今日當著他的面,將話說明白了。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知道王昭姝看似柔柔弱弱,實則外柔內剛,決定的事情便很難改變。
他隻覺得自己的腦海一片空白,心如刀割。嘴唇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覺得滿嘴苦澀,不知說什麽是好。以他的家世和人品,自小便倍受親睞,若不是自己的父親與宜春侯關系甚好,又怎麽會幫他定了這麽親事?
“唉……”王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澀聲道:“巨君自然不會強人所難,若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巨君又怎麽會將自己的心聲說出來。當初之所以答應世叔的要求,在時機未成熟的時候,不要讓昭姝妹子知曉這一門親事,也正是有這樣的打算。巨君當初就決定,用自己的行動去打動昭姝妹子的心。若是巨君拚盡所有,也無法博得佳人芳心的話,也只能說巨君與昭姝妹子有緣無分,自然不會強求奢望。”
這個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相愛的人不能終成眷屬,因為相愛的人就算沒有在一起,他們的心中依然還有著對方。最痛苦的莫過於這般,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孔子墨愛戀顧傾城多年,從來都不近其他女【色】,反倒因為顧傾城,自己成了一個瘋子。顧傾城為了得到王莽,可以一直處心積慮的謀害自己最親近的姐妹。可是到頭來王莽的心中卻只有王昭姝,不能不說,天意弄人。
不知道為何,王昭姝看著王莽悲傷的模樣,心中同樣是一痛。心中想道:“我死而複生,本以為遇不到真正的如意郎君,卻不曾想,醒來了之後,就遇到王莽對自己這般好。可是這一生的我,不敢再去想擁有什麽愛情。我不想再受到任何傷害,對不起……”
王莽眉頭輕輕一皺,回過神來,強自將心中的悲痛壓在了內心深處,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打動王昭姝的芳心,哪怕用自己的命。
王昭姝此時幽幽的歎道:“既然昭姝已經知道了這麽多年來,姐姐想要謀害我的原因。那麽姐姐可否告知妹妹,顧家與深處在苗疆的叛匪又是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