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上了三樓的包間,孔子墨熟練的點了許多好菜,哪怕王莽想要阻止他不要浪費,也沒有辦法。身為大司徒家的少爺,在這樣的場所,排場還是要講的。
看著滿滿一桌菜,王莽苦笑道:“子墨老弟,你這一桌菜可是夠巨君平時吃上一年了。”他並沒有誇大其詞,面前的菜肴做工精美,色香味俱全,一道菜的價格,便夠尋常百姓家吃上一個月。
王昭姝倒是習以為常,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生活在富貴人家裡,對於一些出手大方的紈絝子弟,見得也是比較多的。
孔子墨嘿嘿笑道:“這辛苦了一下午,自然要好好犒勞一下自己了。不過這麽多東西拎著也是累,我先差人將昭姝妹子買的這些東西送回府。”“啪啪”孔子墨拍了一下手,很快便有一人不知道從何處,恭敬的進來。
此人生的一副平凡的模樣,便是有人看了之後都會隨時忘記長相的那種,看來這就是大司徒府的高手了。
當這位高手大包小包的拎著退出去後,孔子墨卷起大袖,笑道:“來來來,巨君兄你我先喝上一杯,昭姝妹子,別客氣啊,這裡的菜雖然貴了,但是這般好的口味,整個長安城絕對不會找得出第二家。”
眾人推杯換盞,大塊朵頤。王昭姝與王莽第一次來到這樣高檔次的酒樓,也是首次吃到這般可口的美食。饑餓下,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了,幸而在這包間之內,也沒有第四個人了。
“這一道木棉蝦球,乃是我朝高祖賜名,色澤豔麗,形似棉桃,鮮嫩松軟。來,各位嘗嘗。”孔子墨興致高漲,向二人介紹起菜肴來。
王昭姝一聽大感興趣,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塊,輕柔的放進嘴中。入口的感覺確實香嫩松軟,她頓時喜歡上這個口味。
“還有這道炙鹿肚,乃是昔年高祖皇帝最為喜愛的一道美味。尤其是我等男兒,吃上一口炙鹿肚,喝上一口美酒,何等快哉!”孔子墨一說完,王莽便已經夾起一塊,往嘴裡塞了。
滿桌的珍饈美味,居然在三人的努力下,速度奇快的吃了個一乾二淨。王莽和孔子墨二人倒還好,抹了抹嘴,快意無比。
可王昭姝畢竟只是一個女兒家,來自後世的她,何曾想過能吃到一千年前的美味?故而她吃得也不少。看著滿桌的狼藉,她抿了抿嘴。
孔子墨“嘩啦”一下打開了折扇,笑道:“此間我等酒足飯飽,不如去娛樂一番如何?”
王昭姝娥眉一挑,感興趣的說道:“不知子墨公子這娛樂指的是?”這孔子墨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從來不會喝花酒什麽的,要知道他一直鍾情於大司馬的千金顧傾城,又怎麽敢去沾花惹草。
孔子墨輕搖折扇,搖頭晃腦的道:“像我等這般有身份之人,酒足飯飽之余,自然會做一些文雅之事來娛樂一番了。春風樓總共四層,這第四層可不是飲酒吃飯的地方,乃是專門供我等上去,聽曲、吟詩作賦的所在。”
王莽點頭附和道:“早就聽聞長安城不少文人墨客喜歡在此交流,巨君早就心生向往。此次有此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定然要見識一番。”
孔子墨笑道:“小弟也是如此想的,事不宜遲,上面估計已經開始了。”說完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四樓布置的極為清雅,桌案圍著四周布置,不斷的有侍女給每個客人面前斟上一盞清茶。時而有人交頭接耳,時而有人點頭稱道。
孔子墨笑道:“看來還未曾正式開始,我們來的倒還及時。待會會有春風樓的才女蘭兒小姐出來出題。”
王昭姝輕輕一笑道:“那我們就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吧。”她本就對詩詞極為感興趣,不過這也僅限於唐詩宋詞,對於這過早出現的漢賦,她實在有些不對付。這漢賦辭藻華麗,多是對當世的歌功頌德。哪有後世的詩賦能表述情感?
三人也未等多時,一盞茶的工夫。便聽到門口的有人喊道:“蘭兒小姐來了!”整個喧嘩的四樓頓時安靜了下來。
門口一陣香風淡淡飄來,一位身形修長的女子出現在了大廳中。只見這女子一身白色衣裙,未施粉黛,平凡的相貌,卻洋溢著一種如幽蘭一般的氣質。
“這位便是名滿長安城的才女蘭兒小姐,便是我等長安城的才子遇到都要自愧不如呐。”孔子墨輕搖折扇,輕聲向王昭姝二人介紹到。
只見那蘭兒小姐輕輕的挪動著蓮步,走到中間,盈盈一拜,輕啟紅唇,笑道:“今晚各位來此賞光,蘭兒感激不盡,蘭兒這裡有禮了。”
“蘭兒小姐客氣了!”一個全身肥胖的中年男子挺著大肚子笑道,一旁的人聞言,同時客氣的回應著。
蘭兒接著斂衽一禮道:“如此,蘭兒也不多說什麽。今日以花為題,還請各位賢能各顯大才。”
花,在詩詞之中,喜歡寫的不少。從古到今,多少文人墨客喜歡寫花的。但若說在這漢朝做賦,倒是極為難得的。果不其然,此題一出,全場盡皆默然。每個人都抓耳撓腮的苦思冥想,便是孔子墨與王莽都皺起了眉頭。
“花開時,萬花搖蕊,朝露輕沾。望蓓蕾之婀娜,循暖風之嬋娟。憑欄凝佇,恍惚心念。花含蓄,彩蝶羞澀。喜紅顏之婉轉,佳人之依約。含苞綻放之勢,流彩灼耀之芒。冰肌玉骨,甚香。逐來時之佳意,念此刻之衷。臨風而綻,帶露而生。”驀然間一儒生打扮的年輕俊秀的男子起身一拱手之後,搖頭晃腦的吟出了這一段。
那蘭兒一雙美眸流光溢彩,讚許道:“李公子不愧為我長安城的才子,這短短的時間,便作出如此好賦。將繁華簇錦從早晨含苞待放,到綻放之時的美態,寫的極為優雅。此賦堪稱佳作。”
那李公子拱手作揖道:“蘭兒姑娘謬讚了,小生愧不敢當呐。”他嘴巴上說的客氣,可是眼睛和神態可一點都沒有客氣的意思,反倒對在座的眾位有些不屑。
其中一位瘦弱的年輕男子輕輕的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團團拱手一禮,施施然昂首道:“至於新來初夏,風落昏紗,鶯飛沐春,燕舞雨下,朝熹洇薰,暮輝彩霞,蟬訣霜染,蟋蟀嘶啞,忝葉不舉,綠衣不華。於焉懨懨隱退,悄然吮納,吸盡天地之神韻,博采日月之菁華。俟甘霖至,待趨向夏,布谷鳥鳴,谷種發芽。蘭馨方追嗅,蕙香正幽雅。萬紫千紅兮,雍容綻奇葩;五彩繽紛兮,卓然笑流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