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大司空彭文的府邸,因為彭文父子盡皆死去,這座府邸也因為沒有了男主之後,被勒令彭氏一家上下搬了出去。眼下這座大司空府的主人,正是新官上任的張放。
若說這張放的身份除去與漢成帝劉驁極為密切以外,其家族背景也極為深厚,他的妻子,正是許皇后的妹妹,當初也正是漢成帝劉驁賜婚,以示寵信。
張放乃是一個儒雅的男子,俊秀的臉龐實在讓人想不到,他會是一個精於心計之人。此刻的他靜靜的坐在自己的書房內,傾聽著一名黑衣人恭敬的向他不停的稟報一些事情。
那名黑衣人手上捧著厚重的竹簡,小心翼翼的宣讀其上的內容。過了許久,張放伸手輕輕的搓揉著太陽穴,神色肅然的說道:“這就是這些日子你們查到的麽?”
那名黑衣人恭敬的點了點頭說道:“回稟大人,這些都是屬下們近幾日查到的。您讓小的們在查反賊的時候,順便將整個長安城的官宦關系摸清楚。不過各大勢力都極為謹慎,小的們不敢過於深入,深怕惹惱了這些權貴。”
張放冷笑道:“現在我身為大司空,有權利監察文武百官,就算惹惱了又如何?誰敢有怨言,本官就拿他們開刀。叛賊的名號,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起的!”
那名黑衣人恭敬的站立一旁,不敢吭聲,他乃是漢成帝劉驁派遣來,聽從張放的調遣,這些日子來,對於這位年輕的大司空的種種手段,他同樣心中有些發悚,更是敬畏有加。
張放嘴角輕輕一揚,不屑的笑道:“王莽竟然還想與我玩一場這樣的遊戲。殊不知,我正需要這麽一個理由。若是我自己發起的話,定然會成為眾矢之的,風頭太盛的話,平白無故的樹立了許多敵人。這一次就借著反賊的名頭,將這些不服管的人全部處理了。”
那名黑衣人連連點頭,張放繼續說道:“按照你方才所說的話,本官總結了一番,現在長安城當屬三個勢力。這第一個勢力,便是由聖上掌控的。第二個實力便是王家了,不僅掌控著整個大漢王朝的軍隊,甚至還有許許多多的錢財渠道。也難怪了聖上極為忌憚,根本就不能輕易得罪了王家。而這第三股勢力的話……”
張放分析的僅僅有條,說到了這裡之後,俊秀的臉龐不禁變得凝重起來,緊蹙眉頭沉吟道:“這第三股勢力在這一次三司的爭權奪勢之後,變得極為清晰,若說是誰的勢力,想來也不會太難想到。只是這一脈的勢力,雖然不是很強大,但是勝在神秘。若是我們與王家鬥的兩敗俱傷的話,他們反倒坐收漁翁之利,成了最大的贏家。”
想到了這裡,張放一甩衣袖,起身踱步,雙手背在身後,不停的思索這些問題。
終於他雙眼中寒光一閃,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現在可以說是王家的勢力一家獨大,聖上就算想要中謀取到一些好處,太難。看來要麽將這股冒出來的勢力,滅殺吞並了,要麽就是合作共贏,一同對抗王家。”
正好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府上管事的聲音,“回稟大人,衛尉淳於長前來拜訪。您需要一見麽?”
張放一怔,說道:“這第三股勢力為首之人正是淳於長,此人善於阿諛奉承,對皇上也曾經出過大力,為何會在此刻來見我?難道還有什麽有求於我不成?”心中對淳於長的來意有些好奇,便讓管事領著淳於長來此地會見。
“呵呵,張大司空,新上任了之後,淳某一直沒有時間前來拜訪於你,是淳某的不對,今日特地前來恭賀。張老弟不會見外吧?”淳於長的身影放出現在書房的門口,便朗聲笑道。
張放不禁有些無奈,此人真的是能言善辯,前面還在對自己以官職相稱,現在又老弟的掛在嘴邊,兩人從來都沒有任何交集,現在卻如好友一般。對方的嘴中說的不要見外,自己卻跟熟人一樣,絲毫沒有見外。
不得不說,這人比之張放見到的許多混跡官場的人,都要厲害幾分,真不愧曾經在漢成帝面前效力的心腹之人。
兩人互相寒暄了一番,並沒有任何隱瞞和拐彎,淳於長便說明了來意。單刀直入,直奔話題。
張放一愣,沒有想到淳於長如此直白,竟是與自己先前的想法不謀而合,倒是省去了自己一番口舌。不過他依然有所顧慮,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讓人看不出心中的想法,說道:“請恕張某直言,淳衛尉的幾位舅舅,正是王氏家族的掌權者吧?你又是以什麽身份來和我談此事呢?”
淳於長似乎早已經料到了對方會這般說,鎮定自若的笑道:“就算他們是我的舅舅又能如何?淳某只能算是外戚而已。故而,他們只會重用王莽。想我淳某對王家也算兢兢業業,但是他們卻重用了王莽。張老弟,換了是你的話,你會怎麽想?你會心甘情願的咽下這口氣麽?”
張放揶揄道:“難道淳衛尉是想反出王家,和你的幾位舅舅對著乾不成?”
淳於長點了點頭說道:“其實你我雙方合作的話,自然只有好處,甚至如虎添翼。將王家的勢力在長安城滅除,也多了幾分把握。”
張放好奇的問道:“不知道淳衛尉何出此言?張某可不認為以你我兩家的勢力,可以動搖了王家的根基。”他雖然心中有了些意動,但是並不想就這麽答應了,他要再看看,對方究竟有什麽誠意和底蘊。
淳於長混跡官場多年,又何嘗不清楚對方心中所想,他當然不會如了對方所願,高深莫測的說道:“淳某只能和張老弟說,我效命於皇后,本就都是自己人。”
張放一怔,以提到皇后,不知道為何張放心中頓時湧起了一種酸意,甚至是濃濃的妒意,乃至恨意。要知道他的夫人真是許皇后的妹妹,而趙飛燕謀奪皇后的位置,正是想盡一切辦法,陷害了許皇后。若是許皇后尚在的話,恐怕張放會更加的平步青雲。
故而要說整個大漢王朝,誰最恨趙飛燕一族,除了許家,恐怕就屬張放了。
不過他畢竟是為了漢成帝劉驁做事,很快便平靜下來,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為了皇后效力,那麽大家確實是自己人。既然淳衛尉有此想法,小弟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了。”
淳於長哈哈一笑,沒有想到來到大司空府,竟然會這般順利,就與張放不謀而合。當下點頭道:“既然如此,張老弟,我們便好好商討一番,如何?”
張放淡然的笑道:“小弟正有此意,不過先讓小弟安排酒菜,你我邊喝邊聊……”
兩人相視一眼,各有意味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