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處在苗疆的大山之中,乃是最為平緩的一處河灘,到處都堆積著鵝卵石。在山地作戰,根本就不適用於騎兵,所有將士與叛軍只能短兵相接。
顧全騎在一匹棗紅色駿馬,神色陰沉不已,實在讓他無奈,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雖然屯兵幾萬,手中更是高手如雲,有黑衣衛和黑影衛兩大殺手鐧,但是卻並沒有能領兵打仗的良將。
在一次次的與王莽眾人交鋒下來,盡皆因為對方的兵法之道而大敗虧輸。雖說顧全身為大漢王朝曾經的大司馬,同樣擅長行軍打仗,但是畢竟自己是一方統帥,很多時候,不能事事都自己身歷親為。
正因為如此,很多時候,一些據點會被一窩端了,也正是沒有能有效的阻止反抗。有了苗寨的相助,不斷的以蠱毒取巧,經常不廢一兵一卒就將據點拿下。
顧全看著對面的王昭姝等人,心中忍不住仰天長歎,一種英雄遲暮之感油然而生。他突然心宗有一種強烈的不安,這是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難道今日我要葬身在此處麽?幸而傾城已經被我強製送走,就算我身死了,也只是提前去與她的娘親和玉兒一同團聚罷了……”
一有了這樣的想法,顧全心中更是有些迫不及待,恍若已經見到了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和一位妖嬈多姿的美人兒,正在天際向著他招手。誰也沒有注意到,威嚴無比的顧全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水。
白越高聲喊道:“顧全,你謀權篡位,大逆不道,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日。”白越的喊話威風凜然,既然已經將顧全圍堵在此,而王昭姝的金蠶蠱也已經破繭而出,對付他這個絕世高手,已經不在話下。
顧全仿若在這一刻蒼老了許多,勒馬冷笑道:“不要說的這般冠冕堂皇,昔日高祖皇帝乃是一小小的亭長,不照樣舉世?不還與楚霸王爭霸天下麽?怎麽,難道這天下只有姓劉的可以搶,就不允許我顧家染指麽?”
王莽率眾而出,勒馬高聲喊道:“高祖皇帝乃是秉承天地氣運而生,昔年斬白蛇起義,乃是真命天子。就算你雄才偉略,你又怎麽能與高祖皇帝相提並論!”
顧全哈哈大笑,說道:“這話說的真是好笑,劉氏無能,江山社稷岌岌可危,昔年更是過河拆橋,縱容呂後和蕭何合謀,殺了功臣韓信,這樣又算得了什麽真命天子,實乃小人也!”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心中也沒有了任何活著的念頭,故而言辭中再也沒了任何顧忌。
軍陣中的韓江天聽聞到這一番話,心中一痛,緊握著雙手。要知道他便是韓信後人,祖上遭蒙了蕭何這等小人利用。此仇,他們韓家世代銘記在心。
王莽冷聲道:“現在你我兩軍交陣,多說這些前人之語,沒有任何意義。謀反興起戰事,這就是你的不對,我等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趕快分出勝負的為好!”
顧全冷笑道:“興起戰事,我若是真的要讓這天下民不聊生的話,何必帶著大軍躲在這大山裡?我就是想要養兵,他日好出手將大漢王朝一舉推翻,這樣就不會勞民傷財,只是時間長短罷了!你們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我的性命,我自然不會束手待斃。不過我有一個請求,還望王賢侄看在我與王家的關系上,答應我一件事情!”
王莽神色鄭重,方才顧全所說的話,卻也有一定的道理,眼下漢室江山朝綱【腐】敗,若是顧全這般養兵,厚積薄發,將大漢江山一舉奪來,對於天下百姓來說,誰當皇帝都一樣,自然沒有什麽改變。
不過他心中同樣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事情,需要顧全這樣請求自己?難道是想讓自己去照顧傾城?不對,這絕對不會,先不說別的,便是以顧傾城與王昭姝之間的恩怨,就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王莽知道待會大戰起來,以王昭姝的金蠶蠱的毒性來說,顧全絕對是有死無生的下場。正所謂死者為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確實不能拒絕,當下沉聲說道:“大司馬有什麽話但說無妨,若是巨君能做到的話,自當不會推辭。”
顧全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待會混戰,生死有命,若是我不幸身亡的話,剩下的這些人,我希望你不要去為難他們,如何?”
王莽點了點頭說道:“此事我可以為為你做主,若是聖上怪罪下來,我也會出面護住他們。”其實這些人都是顧全花費了這麽多年,培養出的精兵,若是收服的話,對於他來說正是一股不可無視的大勢力,何樂而不為?
“殺!”顧全一昂首,一聲大喝,揮起了手中的長刀,奮勇率先策馬向著王昭姝這邊奔來。其實他到死都最想斬殺的人乃是王昭姝,他放不下自己這麽多年來一直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便是死了,也想為自己的女兒掃清一切障礙。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開心的活下去,到了此時,他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忙於公事,一直想要讓自己的寶貝女兒開心,可是顧傾城卻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開心過。自小便因為沒有了娘親,後來又為了得到王莽,不斷的處心積慮的想要去謀害自己的閨蜜,這對於一個本應該開心的過著童年,少年,花季的女子來說,實在是有些殘忍。
王昭姝並不想讓這場戰鬥持續多久,無謂的傷亡誰也不想看到。這一場叛亂因為一個人而起,只要將首惡誅殺了,也同樣因為一人而結束。
王昭姝潔白如玉的手掌心中,正托著一直碧綠的蠶,正是金蠶蠱進化兌變而成。金蠶蠱昂起比蠶豆還要小上幾分的腦袋,竟然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本來還在衝刺的顧全頓時毛孔乍起,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意識到了那一直神秘莫測的蠱毒究竟為何人所有,竟然就是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當真隱藏的極深啊!只是為何當初在鷹愁澗沒有使用呢?當時若是使用的話,恐怕自己當時就難逃一死吧?
“嗖……”進化兌變過的金蠶蠱,沒有人知道究竟會有多麽的恐怖,眾人根本就沒有見到它動過,只有王昭姝和王莽這樣的絕世高手,隱約間看出了一條弧線。金蠶蠱竟然竄了出去,撲向了身為第四層內力高手的顧全。
顧全駭然失色,急忙舉刀相抗,他依稀記得那恐怖的蠱毒喜歡襲擊敵人的喉嚨,當務之急就是要護住自己的喉嚨要害。
只是金蠶蠱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他隻覺得喉嚨一陣刺痛,便已經雙眼睜得老大,難以置信,神色複雜的自馬上摔了下去。
他的眼神中有失望,有落寞,有痛苦,有憤怒,有悲傷,更有一絲不舍。只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經遲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