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於長和張放二人都心裡清楚,兩人合作,只是與虎謀皮罷了。漢成帝劉驁又怎麽會放心自己身邊有這麽危險的人物存在?哪怕此人是自己的皇后,也不行!
對於雙方的接觸謀劃,王氏家族自然不會不知曉,不過並沒有將二人放在心上。螻蟻始終是螻蟻,又怎麽能撼動的了巨象?王氏家族並不想因為這兩人,便徹底的與漢室翻臉,那樣的話實在是太不劃算了。
這一日百忙之中的大司馬王莽,卻接到了一份請柬,正是自己的表兄衛尉淳於長。此人一直工於心計,素喜阿諛拍馬,以王莽的性格,自然是極為反感。只是他從來都沒有料到,這個一直都沒有什麽來往的表兄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宴請自己?
“愚兄一直忙於公務,未曾恭賀賢弟榮登大司馬之位。此次方才得暇,故而於今晚春風樓設宴,款待賢弟與弟妹,還請二位賞光。”那一張錦布之中寥寥幾語,卻將用意說的極為清楚。
王莽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錦布,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哪怕是自己的表兄,在這個勾心鬥角的朝堂,都不可能會去相信。現實往往是殘酷的,漢成帝劉驁,與自己同樣是表兄,卻欲除自己而後快。若不是因為有王氏家族撐腰的話,恐怕早就明目張膽的乾掉了自己。
不過王莽和王昭姝有恃無恐,尤其是有了上次在春風樓的前車之鑒之後,就更小心翼翼。兩人到了夜晚,一同前往春風樓赴宴。
春風樓前,依然還是車水馬龍,達官貴人絡繹不絕。王莽和王昭姝靜靜地站在春風樓面前,感慨不已。春風樓遭逢了上一次的變故之後,已經變得大不相同。
春風樓依然是前任大司空彭文家族的產業,並沒有何人敢強取豪奪了。而第四層原本每晚的對詩作賦,也因為沈蘭的離去,以至於直接取消了這一發後娛樂的文雅節目。
王昭姝和王莽就像一對神仙眷侶一般,悠然的緩步走向第三層的包廂雅座。淳於長早已經熱情的站在了包廂門口迎候。
“哎呀,真是太好了。表弟,你真是給足了愚兄的面子,來,快快上座!”淳於長見到了王莽和王昭姝之後,兩隻眼睛高興的都笑成了一條縫。
尤其是他見到了王昭姝絕色的容顏之後,更是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急忙收斂心神,便是經常在宮中走動的他,見慣了后宮佳麗的美色。現在乍一見到了王昭姝傾國傾城的美貌之後,頓時有些魂不守舍,這樣出塵的氣質,便是連趙飛燕與趙合德都無法與之相比。
不過所幸他也是見過大世面之人,僅僅只是數息的失神,便已經回過神來,急忙臉上帶著笑意。
包廂內,並沒有其他人,顯然淳於長不想讓王莽二人誤會了自己。三人各自落座,王昭姝緊挨著王莽坐了下來,對於這個淳於長,她自然通過王莽了解過了,只是象征性的喊了一聲表哥而已。
起初,淳於長只是不停的與王莽聊些家常,暗自多次眼神飄忽的偷偷的去瞄著王昭姝,甚至從頭到尾的打量著王昭姝。
以王莽和王昭姝的警覺,自然發現了淳於長的小動作。不過王莽眼中寒光一閃,並沒有多說什麽,可是王昭姝卻對這樣的男人不會有任何好感。若是換一個地方的話,她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賞對方一個厲害的蠱毒,咬死了算了。
不過現在在長安城的春風樓,若是這位朝廷命官莫名的死去的話,倒是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們身上,那可就真的是引火燒身,給了敵人對自己等人動手的理由。
當然王昭姝並不想這麽輕易的放過了此人,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極好的主意。暗自趁著沒有人注意到她,一個如芝麻一般大小的蠱毒,迅速的彈向了淳於長的身上。在王昭姝神妙的控蠱術下,那芝麻大小的蠱毒,在對方張嘴吃菜的時候遛了進去。
被王昭姝暗地裡下了蠱毒的淳於長並沒有任何感知,依然極為熱情的與王莽推杯換盞,口中極為熱情。若不是王莽定力驚人的話,恐怕被對方拍馬屁拍的飄飄然。
酒至半酣,淳於長終於神色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的說道:“巨君表弟,實不相瞞,此次愚兄約你來此,正是有事相商。你我同為一家人,自然知曉同舟共濟的道理。這一次,我便是要帶幾個消息給你,你可要小心呐。”
誰也沒有想到,這淳於長兩面三刀,在大司空府一腔誠意的要與張放合作,現在又來與大司馬王莽透露消息。
淳於長故作沉吟,說道:“我說老弟啊,你的處境堪憂啊。聖上早已經注意到了你,我聽皇后所說,聖上將你當做了眼中釘,肉中刺。不過皇后專門派遣愚兄來此,與老弟你聯手。”
王莽故作驚訝的說道:“哦?不知道皇后與我合作什麽能得到什麽?”他可不會輕易相信任何無關的人的話語。
淳於長笑道:“愚兄所說的話,巨君賢弟可別往心裡去。如今天子勢微,皇后也只是想有自保的實力而已。張放深得聖上寵信,說白點就是搶了我的寵。又佔據了大司空這個位置,不管是從皇后的角度,還是從我自身來說,都要想辦法除掉張放。”
王莽微微一驚,沒有想到皇后趙飛燕竟然野心勃勃,想要發展自身的勢力,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要除掉皇帝一脈的勢力。除掉大司空張放,這其中牽扯到的關系又實在是太多了。有淳於長的一己之私,有趙飛燕的目的,更有很多錯綜複雜的利益關系。
“不知道表兄找我想讓我如何做?”王莽雲淡風輕,鎮定自若的說道。
淳於長面上一喜,見到王莽這般相問,很顯然是已經動心了。急忙說道:“其實除掉了大司空張放,也算是真正的斷掉了聖上的一隻得力的臂膀。此人仗著聖上的恩寵,囂張至極,更是要將大司徒和大司馬全部除掉。如此針對你,愚兄只要這大司空的職位,而真正的贏家卻是賢弟你,所以還望你三思!”
王莽故作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表兄與我本就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致對外,共同謀得好處。總不能有什麽好處,讓外人強佔去了。既然表兄需要巨君相助,巨君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