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沈蘭在沈母的墳前磕了三個響頭,喃喃低語道:“娘親,哥哥回來了……嗚嗚……我將哥哥帶回來……帶回來見您了……”她說著說著便泣不成聲,從來都沒有想過是這樣的帶著兄長回到了家鄉,回到了娘親的身旁。
王昭姝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矮墳,有些出神,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被浸在豬籠裡淹死了,原來的爹娘會為自己哭泣麽?她分明在下水的那一刻,見到了爹娘冷漠甚至厭惡的眼神,見到了余生那得意殘酷的笑容。自己有沒有墳塋都難說,說不定直接被扔到了亂葬崗中。
這一世,王昭姝恍若做夢一般,有一個美好的家庭,父母疼愛自己,是自己如掌上明珠。遇到了一個可以為自己拚了命的心愛男人,還擁有了自保的能力。這對於她來說都似乎是在夢中,讓人難以置信。
前世不曾擁有,今生都要緊緊的握在手中。王昭姝不想再失去,不想再受到痛苦和傷害。前世,命不由己。今生,我命由我不由天!
終於沈蘭輕輕的說道:“勞煩各位了,讓我哥入土為安吧。”
竇歌和白越,還有兩兩名高手同時同手,不多時便在那矮墳旁又挖了一個大坑。再由白越和竇歌出手,將沈母墳前的雜草盡數清理。
王莽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手持帝龍刀,在一旁的山石中,削了兩塊長條石塊,如石碑一般。以帝龍刀的鋒利,在其上分別給沈母和沈默安端端正正的銘刻好了碑文。
沈默安的棺槨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土坑中,沈蘭伸出素手抓了一把泥土灑向了棺槨。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的落淚下來。
王昭姝心中也極為沉重,長這麽大,經歷過兩世為人,第一次經歷了送身邊的人入土。這種滋味,很沉重。她只有默默的站在沈蘭的身旁,伸出手,攬過對方的柳腰,安慰對方。
沈蘭仿若找到了宣泄,趴伏在王昭姝的肩頭,嗚咽的大哭起來。
王莽等人沉痛的看一眼棺槨,一揮手,眾人便動手開始掩埋。不多時一座新墳出現在了矮墳旁。王莽和白越親自將兩塊墓碑立好。
“沈兄一路走好,來世你我再做兄弟!”王莽拍開了一壇酒,在墳前倒好幾碗水酒,臉色落寞。
王莽、白越和竇歌各自端起一碗水酒,同時說道:“沈兄,走好!”同時昂起了脖子一飲而盡。地上還有一碗,王莽毫不猶豫的端了起來,沉聲道:“這一碗是我待子墨喝的,子墨說過,沈兄對我們的恩德,如再造之恩!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咕嚕……”王莽一飲而盡,擦幹了嘴角的酒水,突然感覺到左手一空,手中的酒壇便易了主,到了王昭姝的手上。另一隻手的碗也被王昭姝搶了過去。
王莽詫然的說道:“昭姝你……”他話音未落,王昭姝已經到了滿滿的一碗酒,看著沈默安的墳墓,沉聲道:“沈大哥對昭姝的恩德,昭姝尚未能報答,只有銘記在心,自今日起,定然將蘭兒姐姐當做自己的親生姐姐一樣看待。你九泉之下,可以放心了。”
在眾人目瞪口呆下,王昭姝同樣一飲而盡,王莽和白越看的咂舌,王昭姝實在太生猛了。一碗酒飲了下去,王昭姝頓時感覺辛辣無比,腦袋有些昏昏沉沉。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來喝酒,一股火辣辣的感覺頓時從喉嚨湧了上來,急忙運轉蠱祖靈經心法,內力流轉之下,化去了酒力。
王昭姝俏臉緋紅,眸光流轉,更是絕色如盛開的牡丹,在這幽靜偏僻的山林中平添了幾分美意。只不過在這樣的場景下去欣賞這樣的美景,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王莽呆了呆,雖然已經習慣了王昭姝的美色,但是有些時候還是會因為王昭姝不經意間的美態,弄的心猿意馬癡癡呆呆。
沈蘭倒是沒有想那麽多,徑直來到了沈默安的墓前,跪了下來,看著沈默安的墓碑,淚如泉湧,雙眼早已經哭紅,她是多麽的後悔。若是還有再一次選擇的機會,哪怕她餓死在野外,也不會對自己最親的哥哥有任何恨意。
“哥,妹妹已經將你送回來了,娘親就在你身旁。雖然玉手夫人那個賤人已經死了,但首惡未誅。蘭兒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一定會殺了顧全。”沈蘭同樣磕了三個響頭,長兄如父,莫過如此。
沈蘭就這樣跪著,給沈默安和沈母燒紙,時而哭,時而笑,喃喃低語,似乎在說著年幼的時的過往。
祭拜完了之後,眾人便下山,上了馬車,一路向著天水郡行去。眾人沒有了任何留戀,而是同時在心中祈禱,沈默安來生莫要再這般苦惱了。沈默安,一生沉默,心難安,正是如此。
馬車行走在山路上,顛顛簸簸,“噠噠”的聲音,響徹在眾人的心中。王昭姝心中不免感慨,自己被淹死之後,還能復活,當真是萬幸之事。人真的有前世今生,還有來世麽?
眾人來到了天水郡,準備在此地歇上一晚,第二人便返回長安城。畢竟漂流在外,誰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
眾人坐在客棧的一樓,眾人各自落座,點了一些當地的風味,津津有味的吃著。尤其白越和竇歌,兩個人就像找到了知己一般,根本無懼自己娘子的反對,吆五喝六的喝起酒來。
沈蘭卻是一言不發,依然默不作聲,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了昔日縹緲出塵。就像一個沒魂的人一般,讓人憐惜。
王昭姝與王莽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心中的無奈。沈蘭畫地為牢,將自己圈在了失去兄長的悲痛之中,更是不斷的回想著過去的美好回憶。根本就沒有將現實當一回事,再這樣下去的話,定然會瘋掉,這可不是眾人想看到的。
王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急忙對王昭姝使眼色。王昭姝哭笑不得,這王莽什麽都好,就是不會哄女孩子,若是自己生氣的時候,他就笨拙的不會哄了。
王昭姝輕輕的拉起沈蘭的一雙柔荑,輕輕喚道:“蘭兒姐姐?”見沈蘭怔怔的出神,根本就沒有反應,又輕輕的多喚了幾聲。
沈蘭雖然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但是對王昭姝卻處於非常高的信任。面無表情看著對方的說道:“妹妹有事麽?”
“呃……”王昭姝頓時怔住了,急忙緊緊的握著沈蘭的素手說道:“姐姐,這裡是你的家鄉,既然來了,你不帶我們去逛逛麽?待會吃完飯,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