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非常的痛苦。

  鼻子裡劃過一抹溫熱的感覺，她好像流鼻血了。

  “小姑娘，你看你，才一上來就支撐不住了吧。老夫勸你還是不要逞強了，這祭台設有萬魔靈魂絞殺大陣，但凡是靈魂薄弱者，靈魂都會被撕碎，灰飛煙滅，萬劫不複。”楚宗還是挺有良心的，祭台的奧秘全部和盤托出，“老夫能在這萬魔靈魂絞殺大陣中安然無恙，那是因為老夫仙帝九階的靈魂力頂著……”

  “什麽小姑娘小姑娘的？我都已經嫁人了！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這活了萬年的老頭一直在耳邊叨叨，惹得江樓月一陣煩躁，禁不住就吼了一嗓子，“我的名字叫江樓月，我的夫君姓帝，楚老怪你可以叫我帝夫人。”

  楚宗臉上的笑容，非常之滑稽，心道：這丫頭膽子可真夠大的啊。

  楚老怪，楚老怪……

  咦？這外號念兩遍，還挺有味道的嘛。他喜歡！

  “開始了。”

  江樓月不再看楚老怪，而是盤膝坐下，調整呼吸，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進入了極致冥想的狀態。

  她閉上了眼睛，眼前並非一片黑暗。

  可能是這萬魔靈魂絞殺陣的影響，她丹田之內的弓魂、刀魂、葫蘆魂、鞭魂、神行靴、拳刺、永生之劍，全部蠢蠢欲動，在丹田內的靈氣流中上下沉浮，嗡嗡作響。

  “鼻血停止了？”

  楚宗就坐在江樓月的身側，他一直側著頭，悉心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好怪，萬魔靈魂絞殺陣怎麽忽然不攻擊你了？”

  江樓月沒有理會楚宗。

  她已經入定了，就算是近在尺咫的楚宗，她也完全聽不到楚宗在做什麽。

  她全身血液加速，七筋八脈中的聖光靈力告訴旋轉著，從腹中丹田流淌到胸中氣海，又一路暢行到腦中祖竅。祖竅，是眉心處的精神域連通的。

  此刻，樓月的精神域不再是昏暗混沌的一片，熾烈的聖光瞬間點亮，一座巨大石門的虛影，逐漸凝聚起來——永生之門的靈魂形態！

  雖然門還很小，只有一兩米的高度，但是已經有了原始的雛形。

  江樓月心道：“太好了！本以為這遊戲賭局，是九死一生的殺局。想不到祭台上的萬魔靈魂絞殺陣，竟然意外的激活了潛藏在我精神域裡的永生之門仙靈。”

  是的！

  永生之門仙靈！

  她也是有仙靈的！永生之門就是她獨一無二的仙靈！

  難怪之前夫君在給了她那麽多神級仙靈的時候，統統融合失敗了。跟永生之門靈魄比起來，神級仙靈又算個渣渣？！

  十分鍾過去了。樓月安然無恙。

  二十分鍾過去了。樓月的臉色越發紅潤了。

  三十分鍾過去了。樓月的背後竟然升起了一兩米高的透明的永生之門仙靈。

  “這——”

  楚宗目睹了整個過程，他張大了嘴巴，震驚得聲音都嘶啞了，“這不是萬年前破碎的永生之門嗎？盡管只是靈體的狀態，但是也已經頗具規模了！”

  楚宗的臉上劃過深深的敬畏之色。

  這個活了萬年的老怪物，哪裡還記得什麽遊戲規則，哪裡還記得什麽賭約，他對著江樓月的方向，以一個極為恭敬的姿態，匍匐跪下，連續拜了三拜，就像是一個最虔誠的信徒。

  “老夫愚昧，是老夫……不，是小的太愚昧了。沒能認出帝夫人您的真身，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帝夫人不吝責罰！”

  楚宗激動的顫抖，匍匐在地的時候，眼角沁出了濕潤的霧氣。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靈魂也是可以流淚的。

  “小的真是太愚昧了。這祭台上的萬魔靈魂絞殺陣，原本就是萬年前永生之門布下的，用來抵禦魔族的入侵。小的只是一個守陣者，萬年都過去了，小的也不敢怠慢自己的責任，就算肉身毀滅，也絕不敢擅離此陣。”

  楚宗心潮澎湃，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是掛滿了淚痕，“小的一直堅信永生之門會再一次降臨仙神二界的，小的果然賭對了……主上，小的恭迎主上歸來！”

  江樓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黑瞳之中聖芒一閃而逝，逐漸收斂起來。背後的永生之門仙靈，也重新歸位到了精神域裡。

  “原來這萬魔靈魂絞殺陣是永生之門創的，難怪我的身體反應如此巨大。”

  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江樓月很高興。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盡。

  “楚老怪，我贏了吧？”

  “贏了贏了，主上您是大贏家。小的太愚昧了，竟然想跟主上您玩遊戲賭局。”楚宗此刻已經是滿身冷汗，戰戰兢兢了。

  江樓月心情甚好，“噗嗤”一聲噴笑出聲。

  “楚老怪，你堂堂仙帝九階，怕我作甚？我不過區區仙王二階，又不會吃了你。”

  楚宗筆直地跪在地上，一臉正色道：“主上就是要吃了小的，小的也絕不敢有任何怨言。”

  江樓月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我才不吃人的魂魄。”

  楚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嘴裡應諾著：“那是那是。”

  江樓月不再打坐，站起身，在祭台上四下裡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萬魔靈魂絞殺陣”的陣紋，越看越是驚歎：“這麽神妙的陣法，真的是前世的我布下的？”

  “那當然！”楚宗慎重地點了點頭，道，“主上的布陣能力堪稱仙神二界第一。這萬魔靈魂絞殺陣，就是您創造出來的十大驅魔陣之一。這些驅魔陣一直維護著仙靈大陸的安寧，讓魔界的惡徒們不敢造次。可自從您碎裂之後，這些驅魔陣都失去了原有的威力，跟仙靈大陸相鄰的魔靈大陸上，那些魔族已經蠢蠢欲動了，屢次侵犯我邊境。若不是有仙皇宮率領著三大巔峰世家、七大豪門世家死守，仙靈大陸早就不複存在了。”

  江樓月很耐心的聽著，一隻手撫著祭台的邊緣，問道：“我能把這萬魔靈魂絞殺陣帶走嗎？”

  既然原本就是她創造出來的東西，威力又如此駭人，最好還是帶回去慢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