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顏愣住了。

  眼淚也止住了，一臉的不知所措，喃喃道：“許願，第九條尾巴……飛升成仙？”

  “是。”

  帝九宸勾唇，道，“四年前，我在大乾王朝皇宮的藏書閣頂層，無意間看到一本古籍，提到過八尾貓的傳說，八尾貓消耗掉尾巴實現主人的願望，並不是一個死循環，若主人有感恩之心，就會是另外一個結局。”

  真正的愛，不是掠奪，不是索取，而是成全。

  他相信，這位姑娘，一定會懂得。

  “我明白了。”

  紀顏笑了，宛若雨後的彩虹般。

  她伸出一隻手來，輕輕地撫了撫渾身浴血遭到重創的八尾貓，道：“小八，你守護了我們紀家那麽多年，陪伴了我那麽多年，多謝你。我的願望是，讓你長出第九條尾巴。”

  語音剛落，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八尾貓，周身散發出極為聖潔的白芒，第九條尾巴，從它的尾部抽了出來，呈現半透明色，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天空之上，一道圓柱形的光圈，驀然間降下，把九尾貓籠罩在其中。

  帝九宸仰起頭，看清了九尾貓的全貌，威風凜凜，白毛雪亮，強大，美麗，聖潔，他從沒見過比它更完美的貓了。

  “小顏。”

  九尾貓說話了。

  白芒閃過，它幻化成了一個年輕男子的形態，俊美宛若謫仙，一雙天藍色的眼睛，比蒼穹還要深邃，頭上一對貓耳，身後九條尾巴輕輕搖動著。

  “謝謝你。”

  九尾貓男子俯下身子，兩隻手放在了紀顏的肩膀上，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記輕吻，“我在天界等著你。”

  紀顏先是怔楞了一下，隨即雙頰緋紅一片，笑的比彩虹還燦爛，輕輕地點了點頭，許下承諾：“嗯。”

  九尾貓的笑容，極為溫柔。

  許下約定後，他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際，光華四射，靈氣逼人，瑞氣升騰，霞光萬丈。

  他武碎虛空而去，隻留下紀顏一人，站在原地。

  “我輸了。”

  紀顏開口，並不算大的眼睛，盯著帝九宸，充滿感激，“多謝你，帝公子。你的恩情，他日紀顏必定十倍相報。”

  帝九宸搖頭：“不用。”

  這姑娘，她是有福之人，她日必定成材。

  紀顏走下競技台後，臉上沒有絲毫愧色，眼神寧靜，走到了滅情師太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道：“我會遵守承諾，離開太上忘情道，離開人皇城。”

  滅情師太已經氣得快要虛脫了，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

  十大高手聯賽，前五名，她們太上忘情道，竟然全軍覆滅，再無翻盤希望，徹底輸給了天道門。

  “你不用離開人皇城。”

  暮月抬起頭，用一種極為和善的眼神看著紀顏，道，“紀顏，我正式任命你，為太上忘情道下一任掌門。”

  “什麽？”紀顏極為震驚地抬起頭，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什麽……掌門？”

  暮月唇邊的笑意更濃，道：“滅情師太輸給了我，從這一刻開始，太上忘情道成為我天道門下級門派，太上忘情道的獨立性保持，但是要完全聽我天道門調遣，我以上級掌門的名義，任命你為新任下級掌門。”

  “老暮，你……你太過分了！”

  滅情師太承受不住這個打擊，身子一歪，白眼一翻，氣的直接暈過去了。

  “我，我不行的！”

  紀顏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暮掌門，我的修為只有出竅二重，沒有小八，我可能連前十都進不了，我這樣的人，哪裡當的了掌門？”

  “讓你當，你就當。”

  一道宛若神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充滿了威嚴，卻不乏善意，“我也覺得，你足以勝任新掌門。”

  紀顏仰起頭，她看到了人皇。

  真的是人皇決鶴！！

  紀顏激動的心跳都快停止了，面對那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

  “……是。”

  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人皇的命令，她不敢違抗，那可是她最最崇拜的大人，沒想到他竟然會跟自己說話，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

  戰鬥結束，帝九宸回到了觀眾席上。

  江樓月一臉笑意地看著他，美眸裡泛著異樣的光彩，道：“想不到師兄原來是那麽溫柔一個人。”

  帝九宸笑得極為妖孽，反問道：“怎麽？被我迷住了？”

  “噗~”江樓月噴笑出聲，睇了他一眼，道，“你還真是個自戀狂。”

  “別欺騙自己了。”帝九宸一本正經地對著江樓月擠眉弄眼，“你就是被我迷住了。”

  江樓月：“……”

  有時候，未婚夫太不要臉，也招架不住哇。

  兩人貧了還沒兩句，下一場比賽就開始了，看到帝殷走上台來，江樓月頓時失了玩笑的心情。

  她推開了帝九宸的懷抱，也走上了競技台。

  “很久不見了，樓月，你還好嗎？”

  帝殷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袍子上鐫刻著深紅色的血族符文，趁著白皙的皮膚，宛若透明一般。他銀發飄揚，在陽光下流瀉著憂傷的味道，暗紅的瞳讓人看不透，完美的五官，漂亮的不辨雌雄，他唇角勾著溫潤的笑。

  明明是一樣的人，一樣的臉。

  對比兩年之前的他，陰森黑暗的氣質蕩然無存，反而多了幾分溫潤月光的氣質。

  “我很好。”

  江樓月報以一笑，不親近，也不冷漠，對路人，她也會這麽笑。

  帝殷點頭，暗紅色的瞳子裡劃過一抹欣慰之色，道：“看來帝九宸把你照顧的很好，你的選擇沒錯。我不想跟你打，要不我認輸吧。”

  江樓月微愕。

  這……就認輸了？

  鬼如來怕她輸了，還準備把血族十三聖器的骨之琴給她了，專門對付帝殷的。

  “嗯，前五的名頭，對我也沒什麽意義。我對成為人皇的弟子，也沒什麽興趣。”帝殷用一種非常寧靜的眼神看著她，嘴上在笑，心口卻疼痛不已。

  他已經得到了當初追尋的一切。

  當初他舍棄了她，選擇了權利、欲-望、強大。

  可如今……他的心，卻是一座空城，荒涼無比，一絲快樂的感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