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帝九宸蒙了。

  鬼如來的控訴，讓他無言以對。

  帝雲曦的事兒，的確是他處理的不好，後面才會出現這麽一連串的爛帳。樓月受到了波及，她想要維護兩人的感情，不得已做出犧牲。

  “是我的錯。”

  帝九宸低頭，宛如黑洞一般的瞳子裡，劃過內疚之色，“鬼如來，你說的沒錯，這件事，我要負全責。”

  因為他的疏忽，樓月沒有安全感，跟帝雲曦做了交易，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結果，帝雲曦幾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樓月，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聚集起永生之門的碎片了。

  鬼如來一愣。

  他把心裡的委屈和憤怒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已經做好了跟帝九宸再乾一架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坦然的就認錯了。

  坦然認錯是一回事，但受到巨大打擊，也是真實。

  帝九宸第一次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審視他跟樓月之間的感情，以及纏繞在兩個人身上不同的使命。

  他阻礙了她。

  以感情的名義。

  這也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對不起。”

  帝九宸走到江樓月身邊，黑眸裡充滿非常內疚的情緒，“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戀人。”

  “沒有，不管師兄你的事。”江樓月搖頭。

  她也沒有想到，鬼如來會說出這些話來。

  她也不知道，最終問題的矛頭，怎麽又都指向師兄了？

  “我也有錯。”江樓月神色黯然，美眸裡劃過沉痛之色。

  站在任何一個人的立場上，沒有一個人犯錯；可站在彼此的立場上，每個人都錯了。

  這一次事件，所有的人，都是輸家。

  “不，責任最大的是我！”帝九宸依然堅持，他伸出雙臂，扣住了江樓月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道，“至少根源在我。我向你保證，以後類似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

  那一夜，所有的人，都無眠。

  帝雲曦幾乎喪命，昏迷不醒。

  夙凌徹夜不眠，在病榻邊照顧。

  帝九宸在外面，坐在冰冷的山石上，吹了一夜的涼風，深邃的眸子，一直遙望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徹夜繁反省。

  “小九，很少看到你這麽憂鬱的樣子啊。”

  帝虞城從房間裡出來，坐在了帝九宸的身邊，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帝九宸轉過頭，道：“十七叔，你來了。”

  “是啊，我剛才進去看過雲曦了。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帝虞城的眸子裡充滿血絲，唇角卻勾著笑，“男人都是自私的，雲曦沒能走成，叔其實挺高興的。”

  她受傷，他可以照顧。

  而且可以寸步不離的照顧，若是擱在以前，他絕對不會有那麽好的機會。

  帝九宸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拍帝虞城的肩膀，道：“她大概三年五載都無法離開這裡了，你好好照顧她。不要顧及我和夙凌。”

  “你想什麽呢？叔是那麽扭捏的人嗎？”帝虞城笑了，只是笑容，稍微有點勉強。

  看到喜歡的女人快死了，誰又真的高興的起來？

  “不過話說小九，那個把雲曦害慘的鬼師弟，真的還要讓他繼續留在第七峰嗎？”

  “他是樓月的守護者，不可能離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就在保護樓月這一途上，鬼如來做的，並不比自己差。

  這一次，是他輸了。

  但是，他還有大把的時間，對師妹好。

  帝九宸的黑瞳裡劃過一抹決絕之色：不想輸給鬼如來！

  他無法跟鬼如來一樣，擁有樓月的前世；但是今生今世，從現在開始，他一定要做的比那個小鬼更好才行！

  *****

  帝雲曦是半神體，再加上神級丹藥的輔助，已經度過危險期，傷勢逐漸有了恢復的跡象。

  可她依然臥病在床，四肢連動也不能動，就連喝水吃藥，都要人貼身伺候著。

  十天的時限到了，夙凌離開，自動回到了三千大世界去。

  至此，照顧帝雲曦，基本全權由十七叔負責了。

  帝九宸和江樓月，也不可能始終陷在自責的情緒中，他們還要繼續攜手往前走。

  “再過兩個月，就是四大門派甄選十大青年高手的日子，你們好好準備一下。”

  那一日，掌門暮月來看望帝雲曦，扔給帝九宸和江樓月這麽一句話，“大賽報名的門檻，是出竅期一重，年紀四十歲以下。我們第七峰，只有你倆達到了，並且年齡也符合。”

  “一定要參賽嗎？”

  江樓月最近忙著修複受傷的永生之劍，忙的焦頭爛額。

  “一定！”

  暮月語氣篤定，“人皇決鶴已經發話了，他要收取的弟子，就從四大門派的十大青年高手中選。”

  “好，我和師兄會努力的。”

  “天道門、詭道門、銀月宗、太上忘情道，人皇城四大門派。每隔十年都會甄選十大青年高手。哪個門派被選上的名額越多，就說明哪個門派最強。我們天道門去年隻選上了一個人，還是排名第十的。今年，天道門的榮譽，就托付給你們了。”

  暮月一臉期待的看著江樓月和帝九宸，還伸出一隻手來，重重地拍了拍帝九宸的肩膀，“樓月你今年十六，帝九宸才剛到二十。在青年高手裡，算是年紀非常小的，很有潛力！”

  “不知道去年進入十大青年高手的師兄，是天道門的哪一位？”

  暮月答道：“是天道門的一位七星弟子，叫妄九夜。他常年服侍在人皇身側，極少在天道門出現。他今年已經三十九歲了，十年之前參賽的時候是二十九歲。這估計是他最後一次參賽了。”

  “妄九夜師兄？七星弟子？”

  帝九宸非常的詫異。

  妄九夜也是出自大乾，更是戮蒼學院校長的第一個徒弟，更是整個大乾王朝的驕傲。

  在帝九宸的印象中，幾次見到妄九夜，他都是一臉淡漠，唇角掛著看透世俗的淺笑，在偌大的人皇宮裡，拿著掃帚清掃。

  “天道門還有六星七星的弟子？”

  “當然有，五星以下的弟子，常年鎮守在門派裡修煉，做點小任務。六星七星的弟子，都有門派長老的稱號，修為在靈寂期以上，甚至是出竅期。他們常年在外，接任非常困難的大任務，這樣的任務，可能一去就是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