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因爲幫自己換工作而降級，棒梗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秦淮如跟賈張氏面前抱怨自己要在一車間當搬運工的事兒。

  易中海是個非常要面子的人，也不想告訴秦淮如跟賈張氏自己被降工級的事兒。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棒梗留在易中海的催促下滿臉不情願找到車間副主任報告。

  見到棒梗時，副主任深深看了一眼他。

  昨天易中海找主任給棒梗開後門兒的事兒鬧太大，對於棒梗這種想要打破公平的人，車間沒有一個人喜歡。

  特別是管理這些學徒工跟搬運工的副主任。

  甯願給主任送錢走後門也不想在一車間當搬運工，搞得就好像在自己手裏當搬運工是個見不得人工作似的。

  連帶著副主任都對棒梗有意見起來。

  決定在一會兒的搬運工作中好好給他加加擔子。

  “都向我靠攏，工作之前先跟大家交待幾件事兒。”

  “咱們的工作說困難也困難，說簡單也簡單。”

  “就是把倉庫裏的原材料送到車間，再把車間加工好的合格産品跟廢料分別送回倉庫。”

  “每個人上午跟下午在倉庫跟車間來回十趟就算完成任務。”

  “可以互相之間幫忙，也可以找閑下來的正式工幫忙，反正搬完屬於自己的任務才能下班。”

  “廢話也不多說，車間裏的工友們都等著我們把原材料給他們送過去，都給我動起來……”

  “來回一趟在這兒領個條子，湊夠十張條子上午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兩個學徒工合作的，來回兩趟算一趟。”

  “那些重量超過七八十斤的大料，必須兩個人才能擡動的另算，一趟就能領一張條子。”

  棒梗因爲有易中海這個後爸撐腰，加上易中海還當過一段時間的臨時組長，雖然頭上一直頂著學徒工身份，但從進入一車間開始就表現的特別狂傲，連很多級別低一點兒的鉗工都不放在眼裏，更別說那些同樣級別的學徒工了。

  幾乎很難拿正眼去瞧他們。

  大家都是廠裏的學徒工，都是工人身份，誰都不比誰高人一等。

  你不拿正眼瞧大家，大家也懶得理你。

  聽到副主任說可以自由組隊，兩個人一起轉運原材料跟産品後。

  大家就跟商量好似的紛紛開始組隊。

  不管是車間需要的原材料還是車間已經加工好的成品，全都裝在木箱子裏。

  哪怕只有三四十斤重，抱著一個大木箱子在車間跟倉庫之間來回轉運也非常困難。

  但如果兩個人一起運輸那些木箱子就簡單太多了。

  加上一根木棒，一根繩子，兩個學徒工往肩膀上一扛，跑起來都沒問題。

  只要有機會組隊的學徒工基本都是兩兩一組來轉運原材料跟加工好的零件。

  只有棒梗孤身一人站在原地沒人過來組隊。

  組好隊的學徒工立刻沖進倉庫，先挑輕一點兒的箱子搬，直奔車間。
    等棒梗反應過來，倉庫最輕的幾個木箱子已經被人搬走，只能挑一個四十多斤重的木箱子。

  咬咬牙把他抱在懷裏，然後挪動雙腳向車間方向慢吞吞移動。

  剛走到一半時，那些兩人一組的學徒工已經拿著木棒跟繩子往倉庫方向跑，準備搬運第二箱零件。

  有說有笑，從他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點兒當搬運工的壓力。

  上午十一點半，大部份參與搬運原材料已經完成工作，正坐在車間休息區休息，等待下班的廣播聲響起。

  只有幾個學徒工還在辛苦轉運車間剛剛加工好的零件，其中就包括棒梗。

  他是所有學徒工中搬運零件速度最慢的，截止到現在還有三箱零件需要送到倉庫。

  其他沒有完成任務的學徒工頂多還剩一箱零件沒送到倉庫。

  中午吃飯的廣播聲很快在車間響起，工人們早就餓的不行了，鈴聲一響，拿起飯盒就往自己最中意的食堂跑。

  雖然現在食堂的供應比原來好了很多，菜裏面的油水也多了，基本每天都有一個肉菜。

  但如果去晚了，肉菜都被別人打光，那就只能打到一些湯湯水水，不僅沒啥油水，還不好吃。

  看著車間快速消失的工友，棒梗很想跟他們一樣拿著飯盒去食堂排隊打飯，但他還有兩箱子加工好的零件沒有送進倉庫。

  按照副主任制定的規矩，必須把上午的任務全部完成以後才能下班吃飯，否則就會面臨扣工資的風險。

  他現在是學徒工，一個月只有十八塊工資，哪怕車間領導隻扣五毛錢，對棒梗來說也是個巨大損失。

  所以棒梗絕不會冒著扣工資的風險在沒有完成工作的情況下去食堂打菜。

  “棒梗……還沒忙完嗎？”看平時吃飯比誰都著急的棒梗今天竟然沒有搶著去排隊，再看到他臉上的汗珠跟疲憊表情，馬上意識到他上午的工作還沒完成。

  作爲棒梗後爸兼師傅，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棒梗在車間做苦力，自己去食堂吃飯。

  雖然心裏很不情願，但還是硬著頭皮問。

  得到棒梗肯定回答後，易中海只能長歎一口氣，放下手頭工作，走到棒梗身邊道：“我來幫你……”

  “兩個人一起的速度快點兒，然後去吃飯。”

  盡管有易中海幫忙，兩個人仍然忙活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拿著飯盒趕往食堂。

  每次來食堂都排成長隊的打飯窗口已經沒人排隊，只剩一兩個窗口還能看到零星幾個工人來打飯。

  從窗口往裏面看過去，菜盆雖然還有菜，但湯水佔了一多半。

  肉菜早就被打得一幹二淨，框子裏剩下的二合面饅頭也都是別人選剩下的，比平時小了不少。

  易中海雖然很無奈，但總不可能整個下午都餓著肚子幹活。

  只能花跟平時一樣的錢跟票買到比平時明顯少了兩三成的飯菜。

  看著飯盒中幾乎沒油水的兩個菜，易中海跟棒梗全都沒有一點兒胃口。

  易中海之前是八級鉗工，工資高，哪怕爲了攢養老錢，平時吃得也比其他工人好，基本都是一葷一素。

  棒梗雖然條件不好，但因爲是賈家唯一的孫子，家裏有什麼好吃的基本都進了他嘴裏。

  平時過慣了好日子，突然面對兩個連油水都看不到的素菜，幾乎沒有一點兒胃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