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東進運動,昭昭天命
連續數天的奔波讓村民們疲累不已,也有人對此產生怨言,但他們已經無法回頭——受雇於領主大人的韃靼人小隊正在大肆追捕逃亡農奴。
進入第聶伯河下遊流域後,村民們總算甩開了韃靼小隊,這裡地廣人稀,沒有任何一座大城市,屬於沒有秩序的文明禁區,逃到了這裡,基本就安全了。
雖然在不少後世烏克蘭人的眼中,基輔羅斯算是羅斯民族在近代之前的巔峰,但他們卻壓根沒有將統治深入烏克蘭地區的東部和南部,主要城市位於第聶伯河中上遊,諸如第聶伯羅,扎波羅熱,赫爾松,馬裡烏波爾和盧甘斯克這些大城市基本上都是葉卡捷琳娜大帝時期方才建立的,和基輔羅斯沒有半毛錢關系。
於是,在這一片文明禁區再度跋涉了幾天之後,當村民們的糧食將要告罄之時,他們終於來到了第聶伯河沿岸,河的對岸便是同樣屬於羅斯逃奴的哥薩克王國。
“特拉貝爾西教士,快看!”
謝爾蓋指向前方的河流,眼睛瞪得老大。
太陽越升越高,雲霧漸漸消散,第聶伯河平緩流淌,泛著耀眼的金光。
河流對岸,一座石質堡壘若隱若現,堡壘上,三面旗幟迎風招展,居左一面是哥薩克王國的血火雙頭鷹旗,居右一面則是扎波羅熱哥薩克的黃金樹旗幟,金紅色的十字四β則位於正中央。
“這是扎波羅熱城堡,我們到了!”
特拉貝爾西驚喜地大叫起來。
“扎波羅熱有小港口,裡面駐扎著皇帝陛下的第聶伯河艦隊,我們馬上就安全了,自由就在眼前!”
村民們立馬眼冒金光,拚命向河岸奔去,揮舞著自己的氈帽。
“別急!先點燃烽火!”
特拉貝爾西背上的孩子交給謝爾蓋,立馬指揮村民忙碌起來,在地面上升起篝火,取來濕潤的樹枝放置其上,大片的煙霧徐徐升起。
“查士丁尼陛下在去年修建城堡時進行了一些改裝,塔樓上有最大號的望遠鏡,他們會注意到我們的!”
特拉貝爾西解釋道。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一艘大帆船和十幾艘小帆船便駛出港口,開始向這邊靠近。
“我教給你們的國歌,都記住了嗎?”
特拉貝爾西看向眾人。
“記住了,這些天裡,每天都在唱!”
有些村民回應道。
“唱哪一首?”
特拉貝爾西愣了愣,思索著。
效仿奧斯曼帝國組建博斯普魯斯軍樂隊後,以撒從意大利請來了著名作曲家若斯坎·德普雷,依照自己的構思,為東羅馬帝國譜寫了國歌與軍歌,國歌為《雙鷹旗永不落下》,軍歌則是《疾如閃電》。
此後,查士丁尼很喜歡這種方式,也組建了自己的軍樂隊,同樣聘請若斯坎為哥薩克王國譜寫了國歌與軍歌,分別是《天佑吾王》與《頓河曲》。
“就唱《雙鷹旗永不落下》吧,我們畢竟不是軍人,你們大概也沒幾個人想加入哥薩克王國。”
特拉貝爾西看著這群比較窮苦而瘦弱的村民。
村民們吸了口氣,用剛剛學到的希臘語雜七雜八地唱了起來。
“上主垂澤,民物生熙;”
“吾皇威嚴,絕滅蠻夷;”
“日光所照,旗畫雙鷹;”
“蒙主庇佑,汝國來臨!”
……
“羅慕路斯,建城永恆;”
“君士坦丁,沐浴聖恩;”
“安提俄斯,耶路撒冷;”
“我們的海,我們的城!”
“鷹旗不落,榮光不沉;”
“鷹旗不落,羅馬長存!”
國歌唱畢,懸掛著雙頭鷹旗的艦船越靠越近,村民們激動地淚流滿面,忍不住地畫著十字,仿佛天國就在前方。
最大的軍艦打出了旗語,歡迎他們的到來。
龐大的軍艦橫在了眾人的視野中,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岸邊,這些一輩子生活在內陸的村民們瞠目結舌,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艘軍艦屬於平底船,具有鮮明的維京長船特色,艦身修長,吃水較淺,船艏經過了特殊加固,撞角上包裹金屬,具有衝破薄冰的潛力和強大的撞擊能力,動力來源為風帆和船槳,明顯是一艘專注於內河以及淺海的航船,不具備遠洋能力,在這兩種水域中具有特殊優勢。
特拉貝爾西認得這艘船,在前往立陶宛大公國之前,他曾在扎波羅熱的軍港中進行過參觀,對這種艦船具有深刻印象。
“北風之神。”
特拉貝爾西輕聲念出了軍艦的名字。
由於可通航的內河水流平緩,水面情況較為固定,不會像海洋那樣變幻無常,幾十年的發展後,東羅馬帝國的內河艦船已經領先於海洋艦船,實現了大型艦船的格式化建造。
東羅馬帝國目前的內河水師分別為多瑙河艦隊,第聶伯河艦隊與頓河艦隊,前者完全由東羅馬水手組成,後兩者則是東羅馬帝國與哥薩克王國的聯合艦隊,除大型戰艦外,其余的中小型槳帆船為哥薩克水手操控,他們較為靈活,可以在寬闊的河面上隨意航行,發揮哥薩克的優勢,沿岸洗劫,招引逃奴。
多瑙河艦隊的主力船型為“澤費羅斯級”,以古希臘神話中西風之神的名字命名,火力較強,造船廠被放了原材料充裕的維丁城。
第聶伯河艦隊的主力船型為“波瑞阿斯級”,以古希臘神話中北風之神的名字命名,航速較快,近身能力很強,目前僅有一艘,這便是眾人眼前的首艦“北風之神”。
至於頓河艦隊的主力船型“歐洛斯級”,首艦“東風之神”尚在建造中,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下水試航。
格式化建造的好處是相當大的,下級供應商可以將用於建造帆船的木製部件,火炮和風帆統一造好,不需要更換其他設計,可以有效縮減造船時間,實現量產。
特拉貝爾西知道,東羅馬帝國最近越來越看重內河水師,因為內河艦船能夠將東羅馬帝國的影響力從海洋延伸到內陸,不僅是國土防禦的重要力量,還是干涉其他國家的獨門利器。
你的國家重心在內陸,不怕海洋霸權?抱歉,我還能通過內河直接打到你的核心區。
據他所知,適應尼羅河航運的“諾托斯級”也在設計之中了,首艦“南風之神”將在迦太基造船廠完成下水試航。
北風之神在岸邊拋錨,其余小船則直抵河堤,特拉貝爾西走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與他們進行交涉。
走下船的大多都是哥薩克漢子,他們為人豪爽,頭腦簡單,沒有二話,直接讓全體村民分批次上船,渡過第聶伯河。
特拉貝爾西則帶著幾名病號登上了北風之神號,將他們交給船醫,自己則走進船長室。
“羅馬帝國移民局黑海分局立陶宛分部,特拉貝爾西·塞爾迪。”
特拉貝爾西看向船長。
“我已經完成了這次巡遊講道,很高興見到你,親愛的同胞,感謝你們的接待。”
“航海學校內海學院三期畢業生,現任北風之神號船長與第聶伯河艦隊艦隊長。”
船長不苟言笑地點點頭,為特拉貝爾西斟上一杯酒。
“叫我扎戈拉就好,尊敬的神父。”
“作為一位艦隊長,我收到上級的命令,協助你們的移民工作,無需感謝。”
“等抵達扎波羅熱城堡後,您需要在移民局官員處進行登記,這些移民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選擇加入羅馬帝國還是哥薩克王國,成為瓦蘭吉人還是哥薩克人。”
“瓦蘭吉人?”
特拉貝爾西有些疑惑地看向扎戈拉。
“他們不是羅斯人嗎?”
“不,這是最新頒布的公民權條款修正案,對每一種公民進行了更詳細的稱呼定義。”
扎戈拉搖搖頭。
“從羅斯諸國而來的移民一概稱為瓦蘭吉羅馬人,不再采用羅斯人的稱謂,當他們抵達帝國土地的那一刻,便與原來的羅斯邦國再無關系了。”
“除此之外,北歐的維京人和英格蘭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移民也歸於瓦蘭吉羅馬人的行列,不過他們人數較少,無關緊要。”
“這……也行吧。”
特拉貝爾西點點頭。
“大部分的北方人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人,對於他們來說,“瓦蘭吉”也算是一種榮耀的象征。”
“嗯,瓦蘭吉衛隊進行了一次擴充,全面換裝為槍矛大方陣,除了參加戰爭外,這支軍隊同時也是皇宮守衛與皇帝儀仗隊。”
扎戈拉說道。
“陛下已經頒布了律令,瓦蘭吉衛隊的選拔將僅僅面向瓦蘭吉羅馬人開放,哪怕是純正的希臘語羅馬人都不得加入其中,這是從巴西爾皇帝時期直到現在的老傳統了。”
“這個月裡,從扎波羅熱城堡進入帝國的羅斯正教徒已經超過了兩千人,他們中不少人都對“瓦蘭吉人”這個名稱十分滿意。”
特拉貝爾西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他對自馬其頓王朝之後的東羅馬歷史有些了解,對那些油腔滑調,花花腸子一大堆,時不時起兵造反,時不時支持皇室內戰的希臘裔軍團一向沒什麽好感,倒是對以忠誠與重諾聞名,極少參與政治鬥爭的瓦蘭吉人十分欣賞,只要君主們願意以尊重與公正對待他們,他們就會獻上百分百的忠誠。
瓦蘭吉人不在乎皇位上的人是誰,但只要皇帝還活著,他們就會拚死守衛他,不管他是昏庸還是賢明,不管他的皇位競爭者是否能夠帶領帝國走向富強,他們沒有自己的政治主張,只有絕對的忠心耿耿。
當年,哪怕尼基弗魯斯三世老邁昏聵,哪怕阿萊克修斯一世甚至曾是瓦蘭吉衛隊的指揮官之一,瓦蘭吉人都沒有在政變中選擇加入後者的一方,成為了舊秩序的絕對擁護者。
當然,尼基弗魯斯三世死後,阿萊克修斯一世奪取帝位後,瓦蘭吉衛隊也很直接地選擇向新皇帝效忠,成為了阿萊克修斯一世重整國力的重要臂助。
“分配呢?我帶來的這些人大多是來自於內陸的老實農奴,和那些邊境地區半遊牧半農耕的逃奴還是有不少區別的,恐怕沒幾個人想加入哥薩克王國。”
特拉貝爾西問道。
“需要我帶領他們前往安納托利亞開辟村落嗎?”
“不需要,帝國對此有所安排。”
扎戈拉喝著酒,簡單說道。
“他們將登記成為外籍居民,暫時擁有永久居留權,同樣享受開拓特權,可以通過《宅地法》在安納托利亞半島上獲得自己的土地。”
“一些比較有錢的羅馬人一般會花錢購買開墾區大量的空余土地,同時組建武裝開墾團,吸納這些外來移民,他們屬於小地主,小地主的土地圍繞在大地主的周邊,共同組成一種特殊村社。”
扎戈拉聳聳肩。
“畢竟,羅馬所屬的高原領土還是十分混亂,他們不抱團,遊牧民們很快就會趕來劫掠。”
“但是,比起殖民地,安納托利亞的好處還是不少的,至少移民們不需要費盡心思地與大自然搏鬥,直接把突厥人的農田,牧場,牲畜和屋舍搶過來就行。”
“一個經過登記的武裝開墾團中,希臘語人口必須佔到一半以上,你帶來的這些瓦蘭吉人,大概會被分配到兩到三個開墾團裡。”
“高原還是很混亂嗎?”
特拉貝爾西有些擔憂。
“萬一他們不想參加大開墾呢?”
“那也可以,他們的確可以選擇進入愛琴海兩岸的核心區,成為雇農或雇工,一些希臘裔羅馬人就能夠解放出來,其實也變相增加了開墾人口。”
扎戈拉解釋道。
“放心吧,陛下的主力軍已經全部聚在安納托利亞上了,那些不願皈依的突厥蠻子只能一波接一波地向東逃亡,文明也會隨之擴張。”
說著,扎戈拉來到窗前,看著越來越近的扎波羅熱港口,看著聚在港口上,排著隊等待分配的羅斯移民。
“等著瞧吧,這將是羅馬複興以來最偉大的一次開拓運動。”
“你,我,還有他們——”
扎戈拉指了指自己和神父,又指向胸懷希望的移民。
“都將是這場運動的歷史見證人!”
……
安納托利亞半島西南部,東羅馬帝國亞細亞行省,希拉波利斯城。
希拉波利斯是東羅馬帝國在安納托利亞高原西南部的唯一一座城市,位於對抗突厥穆斯林的最前線,城市西邊是大門德雷斯河谷,城市東邊則是莽莽高原。
由於地理位置易守難攻,河谷提供了充足的農耕用水與肥沃土地,平地則方便了人員來往與商品交通,希拉波利斯的發展速度十分迅猛,城市區的人口可達八千,不少達官貴人都十分願意來此度假,在著名的棉花堡中享受美好生活。
1478年之後,一支支軍隊來到了這裡,為美麗溫柔的希拉波利斯平添了一抹肅殺之氣,城市周邊不願皈依的突厥聚落被清掃一空,幾個藏匿著突厥盜匪的山頭還被放起大火,燒了個一乾二淨。
希拉波利斯東方的高原水熱充沛,坐落著五座大湖及一眾小湖,其中的貝伊謝希爾湖更是土耳其第三大湖和第一大淡水湖,這裡地處托羅斯山脈西南麓,屬於十分典型的地中海氣候,與愛琴海對岸的摩裡亞等地相差無幾,農牧業條件優越,雖然因為支離破碎的地形而交通不便,注定無法成為工業集中區,但依然是非常不錯的移民目的地,也是東羅馬帝國安納托利亞開墾區的南部重心。
相比於高原中東部,這裡的突厥人在東羅馬帝國連續幾年的驅趕和清剿中變得十分稀少,大量人口東逃,部分躲入深山的死硬派突厥穆斯林也被東羅馬帝國幾次三番的大規模放火燒山運動趕了出去,正是一塊亟待開發的處女地。
東羅馬帝國針對安納托利亞突厥穆斯林聚集區的“再殖民運動”向來是沒有良心可言的,天氣乾旱便去放火,雨季到來就去挖河堤,想盡辦法地將那些不願皈依的突厥穆斯林趕走,讓自己人重新佔據這些自古以來便屬於羅馬人的土地。
但是,安納托利亞的突厥人依然很多,部分前往開墾區的莊園主和牧場主也不太想陷入曠日持久的治安戰中,他們往往會與突厥穆斯林簽署一些條約,把難以開墾的深山老林或是荒漠戈壁劃為“保留地”,允許衰弱的穆斯林部族在此生活。
當然,所謂的“保留地”政策只不過是一種過渡手段罷了,隨著安納托利亞上的基督教移民日漸增多,部分曾經的保留地也被不斷侵佔,那些突厥部族只能向更遠的地方遷移逃離。
你問我為何毀約?還是問我手裡的重型火槍吧。
希拉波利斯城外,連綿不斷的軍營排列在河谷平原上,軍營上空翻飛著各式各樣的旗幟,軍營後方還有為數更多的武裝開墾營,這些都是正準備開墾高原的基督徒移民,他們會跟在大軍身後,替他們將佔領區穩定下來。
這些人的到來讓希拉波利斯的市民眉開眼笑,無論是軍隊還是開墾團,他們想要獲取當地物資都是必須付錢的,這裡不是高原深處的文明禁區,一切都在嚴厲的法律約束下變得井然有序。
開墾營地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移民們圍攏在高台周邊,齊齊望向台上的年輕人。
年輕人身披東羅馬帝國官服,胸口佩戴著銀質雙頭鷹徽章,雙頭鷹的利爪下則是羽毛筆。
這是卡爾菲斯,一位通過文官考試走上仕途的年輕人,曾經在西西裡島的宣傳攻勢中表現優異,被提拔為東羅馬帝國的宣傳部總管,總攬內宣事務和外宣事務。
這一次,東羅馬帝國的攻勢首先從南方開始,大部分軍團聚集於此,幾十艘戰艦已經開始在安塔利亞港外巡弋,超過一半的武裝開墾團也在此處。
卡爾菲斯環顧四周,這些移民來自於五湖四海,希臘語正教徒約佔百分之四十,瓦蘭吉羅馬人約佔百分之二十,從殖民地而來的正教土著和混血土著約佔百分之十五,保加利亞,塞爾維亞這些族群約佔百分之十五,意大利人,西班牙人和德意志人這些天主教徒約佔百分之十。
至於北非正教徒和阿爾巴尼亞人,這些地方在幾十年的同化後趨於穩定,他們的希臘語比例非常之高,已經基本算進了希臘語正教徒之中。
不久前,卡爾菲斯在薩卡裡亞城同樣為一次武裝開墾活動進行過宣傳演講,比起那時,瓦蘭吉羅馬人的比例明顯增加,土著移民的比例明顯增加,這兩個族裔的移民完全是由於東羅馬政府通過經濟與政策宏觀調控的結果,原因也很簡單,他們的文明程度十分低下,東正教的信仰尤其狂熱,更加容易被吸納進東羅馬文化大集體,就算暫時不認同羅馬,也會因為相同的宗教而傾向東正教的唯一皇帝。
卡爾菲斯知道,對於不少希臘裔有錢人而言,這些人屬於吃苦耐勞的優良勞動力,他們過去的生活水平實在太差,非常容易滿足,由於普遍穿戴最便宜的未經染色的灰色衣服,也被稱為“灰色牲口”。
對於卡爾菲斯而言,這些情況都不重要,他並非希臘裔至上主義者,但在內心深處仍然以帖撒羅尼迦正統羅馬人的身份而自豪,安納托利亞先後是希臘人與羅馬人的家園,未來也必將屬於說希臘語的羅馬後人。
見人群越聚越多,卡爾菲斯清清嗓子,開始演講。
“諸位,我叫卡爾菲斯,祖籍帖撒羅尼迦。”
卡爾菲斯用希臘語大聲說著,人群中的教士則將希臘語翻譯為各種不同的語言。
“你們或許不認識我,但這並不重要,我的家族和我的職位都與大家沒有瓜葛,你們只需清楚,在這裡,我與你們一樣,是一個渴望美好生活的羅馬人,一個對聖父聖子聖靈無比虔誠的基督徒。”
卡爾菲斯的聲音清亮而高昂,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在幾百年前,安納托利亞是屬於羅馬人的故土,我們的祖先在這裡生活了千年之久,他們建起了城市,開辟出農田,讓這裡成為東部羅馬人口最多的一塊地區,超過了巴爾乾,黎凡特和埃及。”
“但是,穆斯林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自阿拉伯半島發源而來的邪惡信仰在短短幾百年裡顛覆了阿非利加,埃及和黎凡特,在短短幾百年裡從阿拉伯半島向四面八方如疾病般擴散,從歐洲最西端的伊比利亞到波斯人口中的帕米爾高原,轉眼間已經全數化為邪惡信仰的溫床。”
“在他們挑起戰爭之前,我們從未對麥加和麥地那產生過任何野心,從未對他們的民眾施加過任何暴力,但他們卻直接強佔了美麗的敘利亞,在這裡製造了駭人聽聞的大屠殺,他們霸佔了亞歷山大,霸佔了安條克,霸佔了耶路撒冷,甚至一度洗劫了永恆之羅馬城,這些城市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的聖地,是我們的尊嚴與榮耀之所在!”
春風掃過,一片寂靜無聲。
“我承認,在最初的幾個世紀,薩拉森人的武力十分強大,不僅是我們,就連遠在東方處於鼎盛時期的賽裡斯人也曾被阿拉伯帝國所擊敗,我們無需因此感到自責,我們無需為此感到畏懼。”
“但是,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然過去,突厥人在巴爾乾半島的百年經營化為泡影,埃及人處在內憂外患之中,格拉納達和哈夫斯早已毀滅,馬林王朝孤懸邊陲,過去的強橫煙消雲散,屬於我們的時代將要來臨!”
“現在,是時候奪回我們的榮光了,聖父注視著我們,聖父庇佑著我們,我們將開啟一場偉大的東進運動,從愛琴海的岸邊直到無上聖城!”
“記住啊!我的同胞們,從這一刻起,我們向前邁出的每一步都將更加地靠近勝利,靠近復仇,靠近耶路撒冷!”
“記住啊!我的同胞們,攻守易形了!戰火已經蔓延到了他們的身上,他們的人民,他們的土地,他們的血!”
“記住啊!我的同胞們,我們所為的不只是更加美好的生活,更加美麗的家園,奪回屬於基督徒的土地是上帝賦予我們的責任,是我們與生俱來的使命!”
“記住啊!我的同胞們,我們終將盡取神賜之土,成全屬於羅馬人的昭昭天命,盡管前進吧!盡管殺戮吧!盡管復仇吧!神將保佑我們!”
“如果他們願為信仰而戰,那便讓他們因信仰而死,如果他們不願皈依上帝,那便讓上帝來審判他們的罪行!”
講台之下,眾人面色潮紅,神情激動,仿佛上帝的榮光正照射在他們的身上,仿佛他們的一舉一動是為實現最偉大的理想。
卡爾菲斯揮舞右拳,高舉朝天。
“以上帝之名,以皇帝之名,以羅馬之名!”
“同胞們,東進吧!為了我們的昭昭天命!”
……
1478年春季,東羅馬帝國陳兵安納托利亞,十萬大軍分為北,中,南三路向安納托利亞半島上的殘余穆斯林勢力發起襲擊,每一路大軍的背後都跟著數目龐大的武裝開墾團,他們會填補穆斯林人口大量減少之後的生存空間,將其重新轉化為羅馬人的家園。
與此同時,東羅馬帝國包括報紙,教會,政府在內的全部宣傳力量開足馬力,將這場正在進行的大擴張渲染為“為了昭昭天命而進行的東進運動”,將神聖觀與天命觀灌輸到每一個移民的心裡。
對於東羅馬帝國來說,這不僅是一次收復失地運動,更是一次凝聚民族共識與強化國家意識的偉大工程,是一次羅馬精神與羅馬文化的塑造過程,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基督徒移民會在共同參與的東進開拓中逐步成為真正的羅馬人,城市化的浪潮與大開拓的推進將會成為兩尊擁有至高偉力的同化機器,從根本上改變東羅馬帝國核心人口不足的現狀。
1478年春季,在經歷過十幾年的前期準備後,東進運動正式開始,信奉基督教的羅馬人在高原上狂飆東進,信奉伊斯蘭教的突厥人在高原上狼狽東逃,一卷彌漫著炮火與硝煙,血腥與暴力,榮耀與尊嚴的宏大畫卷在安納托利亞的高原上徐徐拉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