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1444,拜佔庭再起》第361章 卡塔尼亞決堤
第361章 卡塔尼亞決堤
淫雨霏霏,自西而來的濕潤水汽降臨在地中海沿海的各個地區,如同千萬年前那樣,西風帶再次擊垮了副熱帶高壓,地中海世界溫暖濕潤的冬季正式來臨。天空中飄著小雨,道路變得泥濘滑膩,卡塔尼亞平原西北部的山區土路上,一群民兵向西而行,他們披著村民自製的鬥笠,帶著兜袍,時不時望向烏蒙蒙的天空,眼中布滿焦慮。

人群前方,民兵隊長騎著毛驢,眉毛擰成一團。

“加快速度,我們要趕在暴雨降下前去加固堤壩,別讓洪水衝垮我們的村莊!”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我們是在保衛自己的家園!”

“是!”

民兵們齊聲吼叫,腳步加快了不少。

雨漸漸大了,民兵隊長策動毛驢,思緒紛亂。

東羅馬帝國攻佔諾托谷地後,在當地執行懷柔政策,為百姓們分發糧食,組織娛樂活動,分配基礎田產,從而獲取他們的支持與效忠。

除了這些民生上的政策外,東羅馬帝國還在諾托谷地的佔領區組織了西西裡自衛隊,每一個自治村社和自治城鎮都得參加,屬於半常備的地方性民兵隊,現有員額一千人。

西西裡自衛隊不需要參加針對阿拉貢王國的戰爭,也不需要隨東羅馬軍隊一起行軍,他們的責任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衛自己的財產,包括房屋,農田,牲畜和工具。

事實證明,這種資本主義的私有製模式為東羅馬帝國贏得了不少西西裡民眾的好感,阿拉貢王國統治時期,他們幾乎一無所有,西班牙統治者在戰爭期間可以隨意征用他們的糧食,馬匹,鐵器和勞動力,但東羅馬皇帝已經很久沒在帝國本土乾這種缺德事,如果有需要,基本上采取贖買模式,村民們跟著大軍,反倒能掙不少錢。

在這幾個月的戰爭中,西班牙統治者的稅收不斷加重,越來越多的西西裡民眾被這種模式所吸引,從阿拉貢控制區跑到東羅馬控制區的百姓越來越多,這群桀驁而自私的西西裡人對兩個國家也許都沒有太多的向心力,他們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名叫馬爾蒂尼的民兵隊長也是西西裡自衛隊的一員,當東羅馬軍隊來到他世代居住的村莊時,加蒂斯侯爵的征糧隊剛剛離開,村子裡一片狼藉,民眾們呼喊哭嚎,不知道該怎麽渡過下一個艱難的冬天。

跟隨東羅馬士兵一起到來的還有糧食,衣服,焦炭,藥品和教士,充裕的生活用品緩解了村民們的燃眉之急,新式的藥品讓幾個罹患瘧疾的孩子奇跡般好轉了過來,敘拉古大主教派來的教士也告訴他們,東羅馬皇帝才是上帝認可的西西裡君主,無需因為略有不同的宗教禮儀而排斥他,要像敬愛父親一樣敬愛皇帝,尊重他的統治。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東羅馬帝國的統治下,西西裡地方教會取得了最基本的自治權,西西裡民眾可以施行西方儀軌,可以依照原來的習俗在胸口畫十字,依照原來的習俗領取餅酒,自主決定到底是否發酵。

剛剛失去父親的馬爾蒂尼立馬加入了西西裡自衛隊,因為高大的外表和更加健壯的身體而成功當上了民兵隊長,領取到了敘拉古倉庫中的陳舊兵器,奉命守衛自己的村莊,抗拒阿拉貢統治者的征糧收稅。

後來,一支東羅馬正規軍到村子附近的河谷平原駐扎下來,與不少村民所想的不同,他們沒有隨意欺壓百姓,更沒有強製征收他們的生產資料,偶爾需要糧食或服務,軍需官也會掏出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馬爾蒂尼見過他們,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的是淡漠而非暴虐,是不屑而非貪婪,他十分清楚,這些士兵之所以沒有像同時代的大部分軍隊那樣四處搶劫,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能力,也不是因為他們真的在極短時間內就將西西裡民眾看成了同胞,而是因為他們埋藏內心的高傲。

皇帝的軍餉很充足,他們在軍隊中掙到的薪水足以供應全家老小的美好生活,比起愛琴海沿岸大城市中琳琅滿目的商品和各色各樣的娛樂,西西裡的村莊顯得那樣貧窮而粗陋,士兵們根本就看不上,不需要為了這些小錢而敗壞名聲。

這支心氣高傲而素質極高的士兵讓駐地的村民十分新奇,知道他們不會隨意傷害自己後,不少膽子夠大的村民都與士兵做起了生意,將本地特產的柑橘提供給財大氣粗的軍需官,換取士兵們的糖果,煙草和其他高端補給品。

在皇帝的強製要求下,東羅馬正規軍的軍服不求廉價,但求美觀,行軍起來顯得威嚴而神武,將士兵們高大俊郎的身軀襯托得淋漓盡致,他們每走到一個地方,總能吸引來自四面八方的仰慕目光,孩子們羨慕地望著他們背上的火槍,少女們也總會躲在暗處,偷偷地注視著這群英俊瀟灑的年輕小夥子們。

東羅馬士兵在一個地方駐扎後,過上一年,這裡總會掀起一波嬰兒潮,教士和軍法官們最開始還會加以管制,但耐不住當地少女的投懷送抱,後來也就放任自流了。

東羅馬帝國法律規定,父母一方為帝國公民,或者在帝國境內出生的基督教嬰兒均能自動獲取公民權利,這些混血寶寶在長大後往往也會因為更加優厚的福利待遇而選擇在東羅馬境內生活,缺乏人口的東羅馬帝國當然也是來者不拒。

過了幾天,又有一支工兵團來到了馬爾蒂尼的村莊,他們開始在村莊北邊的河流上修建堤壩,發掘河道,還雇傭了不少村民為他們搬運建築材料。

起初,村民們感到十分開心,地中海氣候的西西裡島每逢冬季都必然會有暴雨危害,尤其是地勢低平的卡塔尼亞平原,洪澇災害已經是家常便飯,如果能夠借助東羅馬帝國的力量來修築水利,控制洪澇,他們的生活將會有很大改觀。

所以,當東羅馬工兵團提出修築水壩時,附近的村民踴躍報名參加,自發地來到建築工地,協助工兵團完成施工。

然而,堤壩修建到一定程度後,一些有見識的村民隱隱發覺了不對勁,這些水壩似乎存在粗製濫造的嫌疑,工兵團們不僅對此視而不見,反倒禁止村民隨意加固,駐扎於此的正規軍也開始設置封鎖線,禁止村民肆意離開。

除此之外,工兵團員們還經常到各段河道勘測水文,進行村民們難以理解的各種規劃,政務人員開始購買村莊土地,說服村民離開家鄉,前往南方的諾托谷地。

部分村民被成功說服,拿著賣地換來的金錢南下諾托,甚至有些技術人才直接舉家帶口前往愛琴海沿岸的各大城市,他們能在那裡得到更好的生活。

但是,一些頑固村民與年老村民不願背井離鄉,截止到1475年冬季,仍然有近一半的村民留在原地。

第一場大雨很快到來,東羅馬工兵團建造的諸多水壩成功起到了預想中的效果,但部分水壩的建築強度顯然難以支撐到下一個春季,最終的決堤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非但如此,由於人為干涉,一些河流的流向被略微改變,部分村莊因此遠離了水患威脅,另一些村莊則恰巧擋在洪水下遊,成為了計劃的犧牲品。

於是,西西裡自衛隊開始組織起來,希望幫助東羅馬工兵團加固水壩,保衛家園。

雨越下越大,前方的工兵大營依稀可見,他們駐扎在一處高地上,高地下方正是他們這幾個月修建的攔河水壩之一。

“站住!前方已經進入軍管狀態,任何人禁止入內!”

一支負責巡邏的騎兵隊擋在了民兵隊的道路上,他們穿著血紅色的軍衣,身上的甲胄有著明顯的北非特色。

這是斯拉維斯軍團,馬爾蒂尼見過他們。

“隊長大人,我們是西西裡自衛隊第三民兵團,齊裝滿員,趕來加固河堤!”

馬爾蒂尼用西西裡語大聲說道,指了指民兵們手中的籮筐,鎬頭和鏟鍬。

“嗯,我知道了,這件事不用你們管!皇帝陛下政府自會負責!”

斯拉維斯隊長努力思考著馬爾蒂尼的話,用拉丁語簡單回復道。

西西裡語是意大利語的地方性分支,也算是拉丁語的延伸語言,如果說慢一點,吐詞清晰一點,雖然做不到完全互通,但弄懂意思還是勉強可以的。

拉丁語是東羅馬帝國兩大官方語言之一,並且正逐步取得越來越重要的位置,高級官員和高級軍官都得會拉丁語,這並不是因為拉丁語有多麽優美,也不是因為拉丁語是老祖宗的語言,而是因為拉丁語的使用面實在是太廣了,學會了拉丁語後,其他幾個由拉丁語延伸出來的語言均要簡單易學很多。

“但……但這是為什麽?”

馬爾蒂尼十分不解。

“這些堤壩快要決堤了啊!”

“村裡的老人說,如果這幾座堤壩真的決堤,大量河水將一股腦地灌進阿曼納諾河裡,我們村的地勢雖然比較高,但還是會有好幾片果園被衝垮的!”

“哦。”

斯拉維斯隊長目光平靜。

“你們是哪個村的?”

“諾爾蘭村。”

馬爾蒂尼如實說道。

“就是帝國控制區最外圍的那一座村莊。”

“那就不用擔心了,就在你們來的路上,臨近河岸的幾片果園已經被皇帝買下了。”

斯拉維斯隊長摸索著,從防水布袋中找出一份文件,遞給馬爾蒂尼。

“如果你們擔心洪水,那就盡快搬往南方,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所有人都無權更改。”

“如果舍不得你們的農田,可以通通賣給皇帝,反正不會讓你們太過吃虧。”

馬爾蒂尼沒怎麽看懂,但的確認出了自己村莊的名字,村莊長老的名字和皇帝的印章,對斯拉維斯隊長的話相信了幾分。

“原來你們壓根沒想控制洪水,而是想利用洪水。”

馬爾蒂尼喃喃說道。

“恐怕有不少人會因此家破人亡。”

“我們在帝國控制區已經進行了力所能及的努力,遷移民眾南下,花錢贖買土地,在諾托山谷安置他們。”

斯拉維斯隊長徐徐說道。

“阿拉貢的加蒂斯侯爵則在阿拉貢控制區大肆征糧,將大量百姓逼得四散流離,卡塔尼亞附近的村莊已經沒剩多少人了,現在還願意留下來的要麽是阿拉貢的死忠派,要麽就是既得利益者,他們的死活與皇帝無關。”

“好吧,我這就回去,爭取趕在決堤前讓所有村民南下避難。”

馬爾蒂尼無奈地歎了口氣。

“皇帝的確是仁德善良了,放在其他國家,君主壓根不會采取這種贖買政策。”

“買地,遷移,安置……皇帝恐怕得花不少錢吧?”

斯拉維斯隊長笑了笑,搖搖頭,沒有回答。

呵呵,皇帝可是最精明的商人,從來不會乾虧本的事,等這次的洪水褪去,工程兵團還會用最新的技術建造真正完善的水利設施,把卡塔尼亞平原的水患徹底解決,將其化為西西裡的天府之地。

到時候,他們說不定還會花費更高的價錢來重新把土地買回去呢。

“雨下大了,我們得去做最後的準備,請你們盡快回去吧。”

斯拉維斯隊長衝馬爾蒂尼說道。

馬爾蒂尼點點頭,微微鞠躬,帶著隊伍原路返回。

……

陰沉沉的天空下,卡塔尼亞城靜靜地躺在海灣內,不遠處的埃特納火山巍峨聳立,雪白的山峰被黑雲遮蓋,黑峻峻的山體仿佛猙獰的巨獸,向下方的城市露出了獠牙。“完工了!”

碼頭區的建築工地上,隨著最後一座堡壘建造完成,工程師和士兵歡呼起來,被征調而來的民夫則重重松了口氣。

由於卡塔尼亞城的城牆在前幾年方才經過修繕,加蒂斯侯爵的這些防禦工事主要放在了碼頭,目的是防禦東羅馬帝國無人能及的海軍。

在加蒂斯侯爵看來,卡塔尼亞附近的海岸線雖然十分漫長,但大部分地方都是難以登陸的峭壁和暗礁,只要能將這座港口牢牢守住,東羅馬軍隊就只能在遍布泥濘的卡塔尼亞平原上空耗時間。

“侯爵閣下,幸不辱命!”

加蒂斯侯爵身邊,一位工程師模樣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水珠,眼中的喜悅幾乎化為實質。

“我代表國王陛下,感謝您的努力。”

加蒂斯侯爵拍了拍工程師的肩,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些。

“有了您的工事,我們足以撐到明年。”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工程師重重點頭,凝望著自己的傑作。

這條防線由一座堡壘,好幾座碉樓,十幾座哨塔和數不清的拒馬壕溝共同組成,加蒂斯侯爵將附近的市民全部趕走,將他們的房屋征用起來,改建為這群工事。

最重要的堡壘具有鮮明的意大利風格,是一座典型的“意大利式棱堡”,雖然規模不大,但上面安裝了三門主炮,八門副炮和十幾門弩炮,再加上火槍架設點和小型投石機,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耗盡了工程師大半年的心血。

工程師名叫阿梅迪奧,祖祖輩輩都是威尼斯人,他的祖上曾作為士兵參與了聖馬可遺骨的尋回,他的家族也一直以此為豪。

阿梅迪奧出生的時候,威尼斯依然沉浸在繁榮盛世中,他的前半生見證了奧斯曼帝國的崛起,東羅馬帝國的死而複蘇與威尼斯共和國的徹底毀滅,對東羅馬皇帝恨之入骨。

威尼斯共和國滅亡後,威尼斯城遺民在北意大利的舊領地上重建了聖馬可共和國,這些人分為兩派,一派主張忍辱負重,穩固現有領土,提升倫巴第人待遇,發展自身經濟,與東羅馬帝國暫時修好,另一派則主張厲兵秣馬,時刻將國破家亡的恥辱記在心間,想方設法地尋求收復失地的機會。

退往大陸後,正統威尼斯人大為減少,為了維持穩定,聖馬可共和國不得不向自己治下的北意大利諸城邦讓渡大量利益,倫巴第勢力集團迅速成型,他們對東羅馬帝國沒有多少仇恨,也不想重奪海洋霸權,在權力鬥爭中傾向溫和派,同時持續不斷地要求自治權,反對中央集權。

倫巴第人的崛起將聖馬可共和國政府脆弱的權力平衡徹底打破,激進派遭到清洗,溫和派掌控大權,他們對外示好,與周邊國家積極接觸,尋求改善敵對關系,他們對內無能,修改法律,被迫為倫巴第城邦授予了大量自治權。

這一系列的改動讓聖馬可共和國在實際上成為了一個松散的邦聯,各個城邦都擁有自己的法律,軍隊和權力機構,若不是殘存的激進派勢力據理力爭,共和國政府連最高外交權都險些沒能保住。

阿梅迪奧就是激進派的一員,現在的他已經對聖馬可共和國徹底失望,趁著權力鬥爭之時逃往國外,在意大利半島四處奔走,宣傳“東羅馬威脅論”,試圖拯救他那已經存在於歷史書籍中的祖國。

然而,意大利諸國對他的主張興趣缺缺,不少城邦都禁止他隨意入內,走投無路的他來到了西西裡島,找上了主持軍務的加蒂斯侯爵,憑借自己的工程學才華成為了他的顧問,隨後又來到卡塔尼亞,奉命建造這座港口防線。

望著這條威武的防線,阿梅迪奧嘴唇緊抿,過往的辛酸苦辣一齊湧上心頭,雙拳緊緊握住。

“侯爵閣下,我曾在君士坦丁堡的威尼斯僑民區居住過,他們在幾十年前改造狄奧多西城牆時,還是我把畫出來的圖紙送回國的。”

阿梅迪奧說道。

“後來,我們在威尼斯組織研究新式棱堡,我也是成員之一,達爾馬提亞上的兩座堡壘就是我主持改造的。”

“在我剛開始設計堡壘時,還曾想到了阿曼納諾河的防禦,為了防止東帝國海軍在雨季沿阿曼納諾河進入內陸,我其實花費了不少心思。”

“但就現在來看,似乎沒有這個擔心的必要,已經下了好幾場小雨,但阿曼馬諾河是水位還是不深,希臘人的大船開不進來,小船則會被您英勇的士兵阻擋在外。”

“這裡不是威尼斯城,可以建造高大建築,也沒有多少視野寬闊的沙灘,請您相信我,希臘人完全沒辦法在明年春天前攻陷卡塔尼亞。”

阿梅迪奧堅定地望著加蒂斯侯爵。

“若敢來犯,必叫他大敗而歸!”

“好,我相信你。”

加蒂斯侯爵望著明顯不深的河道,皺著眉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不是卡塔尼亞本地人,來到這裡不過一年,對這裡的地理環境也沒有太深的了解。

“我聽說,你們這些不願與聖馬可溫和派妥協的威尼斯遺民,組建了一個威尼斯復國黨,正在意大利廣泛活動?”

“是的,您對我們的事業有興趣?”

阿梅迪奧眼神一亮。

“我們正在努力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

“呃……這事急不得,但威尼斯復國黨中是不是有很多高素質人才?”

加蒂斯侯爵岔開話題,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甲胄師,鑄炮師,火槍工匠,工程師……這些人才我都需要,國王陛下也很感興趣,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去薩拉戈薩,為國王陛下提供服務。”

見加蒂斯侯爵如同西歐其他掌權者一樣,對威尼斯復國事業不屑一顧,阿梅迪奧微微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幫您問問的。”

滴——答——

幾點雨滴落了下來,砸在加蒂斯侯爵的頭頂。

西西裡的降水量還算充裕,低地平原的年降水量大概在四百到六百毫米左右,高原山地則有時會突破一千二百毫米,且多集中在秋冬兩季。

“雨季來了,希臘人終究還是沒有發起進攻。”

加蒂斯侯爵感慨地說。

“搞了那麽多小動作,花了那麽多錢,結果還是得等到明年。”

“呵呵,等到明年後,他那些所謂的西西裡自由軍恐怕早就被剿滅了,西西裡最精華的幾個地方完好無損,這場戰爭還有得打呢。”

阿梅迪奧也對戰爭十分樂觀,輕笑著說。

“您把北半個卡塔尼亞平原的百姓趕走了一大半,堅壁清野之下,希臘人恐怕連補給都很難找全。”

“唉,還是小心為好,希臘皇帝掌軍執政三十年,靠得就是陰險狡詐罷了,他恐怕不會走尋常路的。”

加蒂斯侯爵擺了擺手,跨上戰馬,準備離開。

沿著河道走向府邸,加蒂斯侯爵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環顧四周,打量著自己這些天的成果。

城牆經過加固,刁民被全部清除,街區設置了營壘,倉庫中堆滿了搶來的糧食,軍營裡是枕戈待旦的士兵,就連最為薄弱的港口區也完成了加工改造。

內心稍安,加蒂斯侯爵將視線移向近處,河流淺灘上,一些大孩子舉著漁網,歡快地捕捉起躍出水面的魚兒。

“阿曼納諾河的水量一直這麽低嗎?”

加蒂斯侯爵情不自禁地看向身邊的騎士。

“這些天,我們這裡都下了不少雨,上遊的雨水應該更多才是。”

“這倒不清楚,但您看河道上的記號,那是本地居民們在以前的豐水期做下的。”

查理騎士指著河堤上的白色木棍。

“看樣子,也就是今年的水流變少了。”

加蒂斯侯爵一愣,心中不安更甚,一個令他汗毛倒豎的猜想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喧鬧之聲從前方傳來,打斷了加蒂斯侯爵的思緒,緊接著,滔天水流的奔騰咆哮聲由遠及近,還沒等加蒂斯侯爵反應過來,居民們驚恐的嚎叫聲傳進了他的耳朵。

“快跑啊!”

“洪水!是洪水!”

轟!
雷聲陣陣,暗沉的天幕劃過道道閃電,宛如銀龍一般,穿梭在黑雲之間,將來自天神的怒火化為暴雨,灑向人間。

1475年11月1日,西西裡島的第一場暴雨如期而至,暴雨首先在山區降下,道路開始泥濘,河水開始瘋漲,東羅馬帝國在卡塔尼亞平原西北部山區建造的數條蓄水工程很快便不堪重負。

11月3日,東羅馬帝國佔領區的百姓安置工作基本完成,在陸軍大臣易卜拉欣的命令下,等候在位的數支工兵團炸毀堤壩,渾濁的洪水沿著挖掘出的河道向東衝去,齊齊撞進阿曼納諾河中,洶湧的波濤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卡塔尼亞城,短短幾天內,卡塔尼亞附近方圓數十公裡的土地化為洪泛區。

在大自然的天威下,曾讓卡亞尼亞城為之自豪的高大城牆很快被衝出了一個大缺口,洪水湧入城中,倉庫,兵營,房屋,集市……一切都不複存在,只剩水鄉澤國。

對於阿拉貢王國來說,這場卡塔尼亞決堤帶來的影響是災難性的,加蒂斯侯爵在這座城市上堵光了身家,一萬大軍四散流離,全軍統帥倉皇逃竄,窮征厚斂而來的各種物資和辛辛苦苦修築的防禦工事全部打了水漂,通往墨西拿城的門戶徹底洞開。

11月20日,東羅馬帝國的東地中海艦隊出現在已經幾乎淪為廢墟的卡塔尼亞港外,一支海軍陸戰隊登上了位於高處的難民營地,開始主持救濟,並清剿殘余敵軍。

(本章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