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數字,不會騙人
伴隨著哈利繼續向深處走去,一個又一個的幽靈走了出來。
他一下又再次成為了聚焦點,而圍著他的則是一位又一位的老者。
他們大多穿著古老的長袍,色彩各異,都有著長長的鬍鬚,蒼老的面容不約而同地朝他投來了好奇審視的目光。
其中也有不穿長袍的。
哈利瞥了他一眼,那人穿著一身盔甲,頭戴著銅色的頭盔。
「凱撒大帝——」
仿佛是聽到了哈利自顧自的嘀咕,那身穿盔甲的男人微微鞠躬,並未否認自己的身份。
果真是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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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他的正前方,那建築的門廊中走出兩人來。
左邊一人,光頭,有著大鬍子,身上穿著紅色與褐紫色的長袍,肋間夾著一本厚書一一《蒂邁歐》。
而右邊一人則是棕色的絡腮鬍,看起來要年輕許多,身上的袍子色彩則是藍色與土棕色。
他的手中同樣持著一本書——《倫理學》。
「柏拉圖,亞裡士多德——」
「歡迎。」伴隨著兩人出現,左邊的老者柏拉圖率先對哈利行禮。
隨後,周圍的人們一起對哈利微微鞠躬。
啊,這——
哈利沒反應過來,有些不知所措。這麼多至聖先師對他鞠躬,這禮是否太隆重了些?
隨後,他也連忙對著周圍回禮。
左邊的老者左右環視了一圈:「對了,老師呢?」
他問向其他人。
「不知道。」左邊一位老者搖頭,「估計又和誰在某個地方討論問題去了。」
哈利聽著他們的話,隨後腦海中莫名冒出來了一個人—蘇格拉底。
按沐恩叔叔的說法,這是個死槓精,開創了詰問法,討論問題的方法就是一直反問不停的槓。
他還記得沐恩叔叔在某次談笑間說過,如果蘇格拉底在這個時代,他肯定經常被揍。
曾經一次次談笑間的記憶,逐漸復甦,關於古希臘先賢們的諸多記憶,也被哈利逐漸回憶了起來。
比如在黑魔法防禦課上,沐恩叔叔曾有一次展開了自己靈魂的形態。
他的靈魂形態便穿著類似的長袍,只不過是藍色與銀色交錯。
藍色代表水,銀色代表著月亮。
當時哈利曾經詢問過袍子顏色的意義,所以現在當那些記憶重新被回想起來,他一下便對眼前的情況有了些了解。
柏拉圖身上的紅色以及棕褐色,代表著火與氣,這是無法用手持握的,無實質的元素。
而亞裡士多德身上的袍子則是水與土,這是有實質的,可以被雙手抓住的。
一個代表理想先於現實。
一個代表現實先於理想。
而站在柏拉圖以及他左側的,這都是理想派的學者們。
包括哈利剛剛遇見的芝諾,還有嘗試以數字解析世界的畢達哥拉斯。
而站在亞裡士多德右邊的學者,他們的理論則更多根植於現實,從對現實世界的觀察與討論出發。
亞裡士多德開口了:「不用著急,跟我走吧,孩子,我先帶你去休息的地方。」
「幽靈還要休息嗎?」
「我們不需要,但你需要。」亞裡士多德如此解釋道。
「我們是無根的,而你卻有,你的根來自於外界的肉體。適當的休息可以保護你的肉體。」
哈利點頭,跟上了亞裡士多德轉身的步伐。
路過柏拉圖時,他突然在想,這是不是就是對方口中所求的【理想國】?
柏拉圖注意到了哈利的眼光,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笑著。
一路跟著亞裡士多德,很快哈利便來到了一處無人的走廊。
拐過兩個轉角,一幢石室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你可以在這裡休息,平日無人會打擾你。當然,如果你在周圍見到了第歐根尼,也不必擔憂,他應當不會在乎你的存在,你隻當他誰都不是便好。」
「好。」
「你可以在這裡休息、思考。我知道現在對你來說可能有一些迷茫。
但沒關係,只要你願意,不論你想找誰討論問題都可以,我們很期待與外界千百年後的年輕人交流對話。」
「額,我想找歐幾裡得,先生。」
亞裡士多德顯得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來到這裡會顯得驚慌失措,得冷靜好一些日子呢。」
「看起來以前來到這裡的人們多是這樣的。」
「也不全是,也有很快就冷靜下來的人。」亞裡士多德笑笑,「那就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哈利點頭,記下了石室的位置,隨後又跟上了亞裡士多德的腳步。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找一位通幾何的先賢,解決自身的問題了。
很快,在亞裡士多德的帶領下,哈利他們來到了一處草地,在陽光下,在一棵蘋果樹的陰影中,一個男人正蹲在地上。
在他的周圍,幾位學者正俯身觀看著那位男人。
哈利兩人走了過去,那一行人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哈利的到來。
「你們好。」哈利打招呼道。
「你好,年輕人。」蹲在地上的男人率先站起,對哈利打了個招呼。
他就是歐幾裡得。
「看起來你像是專程來找我的。」歐幾裡得笑道。
「是的。」哈利點頭,隨後開始述說自己的目的。
科赫雪花陣列本質是分形幾何。
它壓縮魔力的理論便是通過不斷的分形疊代,來達到魔力的幾何倍增效果。
「很有意思的概念,我想這值得討論。」歐幾裡得笑道。
哈利用魔杖在半空中構建了科赫雪花模型。
同時,在他的講解下,模型一次又一次地分形,其代表著魔力的「周長」,也在一次次分形中不斷變得更長。
直到第四次。
嘭—
雪花模型在半空中炸成星光點點。
「這就是我目前遇到的問題。」哈利無奈搖頭,「我無法再繼續分形了,每次到此,我便會頭痛欲裂,分形的陣列也無法維持穩定。」
歐幾裡得思索片刻,盤腿坐下:「在不斷的分形中,其周長結構會變得無比的精密。
我認為,或許是掌控力上出現了問題。」
隨後,他手持木棍,在地板上畫出一個八邊形,又畫了一個圓。
「一次次的分形,就好比在一個圖案上,額外增加邊線,直到它最終化成一個由無限的邊組成的圓。」
這畫在地上的八邊形,在歐幾裡得的手指舞動下,從地面上脫離了出來,漂浮在半空中。
他雙手構成了兩個內擴的手勢,開始對著八邊形施法。
八邊形原本穩固的邊角,在他的施壓下,其邊角開始變形。
啪的一聲脆響。
八個角同時被壓縮,形成了新的邊。
新的邊出現,倍增的,又出現了十六個角。
繼續壓縮,十六個角同時被壓平,再一次,新的三十二個角出現了。
如此往復,逐漸的,他手中的八邊形,便變成了圓形。
「我用我的雙手構建了一個理念中的完美圓形,這個完美圓形作為一個模具,重構了八邊形。」
哈利點點頭,隨後盤坐在地上,開始嘗試著構建科赫雪花。
他神情沉著冷靜,周圍的所有人也緘默了下來,不敢有過多的打擾。
然而,十分鐘後。
伴隨著兩股鮮血從哈利的鼻端流下,他突然面色潮紅,重重地喘了口氣,就好像被人無端在胸口捶了一拳一般。
「不行。」
哈利搖頭。
「我不能構建理想中的科赫雪花五次疊代模型,不能用它來進行魔力迴路的壓縮。
圓形的理想模型構建很簡單,但是分形不行,其精密度是指數型上升的。」
(魔力代表周長,其疊代的精密度需求幾何倍數上升)
篤,篤。
哈利的身後,一眾腳步聲齊來。
扭頭,一邊擦去臉上的血跡,他一邊看向來人。
「畢達哥拉斯。」
「又見面了。」他點頭。
隨後,他盤坐在一旁。
便與之前所言一樣,歐幾裡得屬於亞裡士多德的右邊派,他的理論更多根植於現實觀察。
而畢達哥拉斯則不同,更多是理論,構建理想模型。
當然,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抬抬手:「你們討論。」
歐幾裡得點頭,繼續和哈利討論起來。
周圍,伴隨著討論的繼續,氣氛越來越熱烈,一個又一個的先賢像是街溜子一樣湊了過來,圍在樹下,聽著他們的發言。
不多時,討論越來越熱烈了,人們不斷的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而不那麼通數理的,也從自己的角度展開了聯想。
哈利倒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學術討論」的氛圍。
畢竟在之前,往上,他就是聽講的那個。
往下,往學術群體裡面,哪怕是面對七年級,他也可以說是講課的那個。
對書本,則是悶頭研究。
他的學習生涯,似乎從沒有這樣相互討論,在你一言我一語中進發思維火花的景象出現過。
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在周圍一連串的聲音中,畢達哥拉斯開口了。
「咳咳...」
他先是咳嗽,隨後,周圍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笨啊...」畢達哥拉斯先是如此長嘆了一句。
他看向歐幾裡得,又看向哈利。
隨後詢問道:「你如何將一根棍子一分為二?」
「呃,從中間切開?」哈利回答道。
畢達哥拉斯沒說話,又看向了歐幾裡得。
根植於現實的歐幾裡得在半空中畫出一條線,隨後,將線嚴絲合縫的對摺。
「如此,一分為二。」
畢達哥拉斯點點頭:「如此,倒是也夠了。但是在數學的層面,這不是絕對的一分為二。
這條線就像是五,你從中間對摺,有一邊一定是二,一邊一定是三。」
哈利點點頭,從物理世界,微觀層面上來看,對摺絕不可能完全標準的將一條直線一分為二。
「只有一個東西能將它一分為二!」畢達哥拉斯如此肯定的說道。
「算式!」
他手指在半空中一拉,一條直線出現了。
」1/2」
算式出現,拍在了那根直線上,哢噠的,那根線被分成了兩段。
「只有數字不會出錯,只有數字不會有誤差。」
說完,他看向哈利。
「而想要保證你模型構建在微觀精度上的完美,只有一個方式。
不要再用念頭繪畫」雪花模型。
而是用數學構建,用算式構建!」
哈利皺眉,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後,他站了起來,在半空中開始構圖。
雪花的周長一開始為1,每疊代一次,周長會變為前代的4/3。
一個個算式開始被演算,同時,歐幾裡得與畢達哥拉斯也站了起來。
這不是他們這個時代的數學與幾何。
在畢達哥拉斯的世界中,只有整數,所以他剛才用「五分為二三」來打比喻。
對比分形這種多維度的有趣數學,他很感興趣。
至於旁邊的歐幾裡得,則興趣更大了,這種通過研究幾何物體的自相似性和遞歸結構來構建的圖形,他還是第一次見。
剛才他也只是從自己的幾何理論方面為哈利提供建議,而結果證明了,他對分形並沒有足夠正確的認識。
漸漸的,哈利開始為他們解釋分形系統。
一個小時後,口乾舌燥的哈利舔了舔嘴唇。
怎麼我又變成內容的輸出者了?我不是來求教的嗎??」
不過下一刻,他瞥見了在旁邊認真聽講的亞裡士多德,腦海裡面頓時冒出一句話。
吾愛吾師,但吾更愛真理。」
好吧,至聖先師都在聽我講話,還有什麼比這更有趣的事情嗎?哈利在心頭一笑。」
雖然這有些耽誤他自己演算算式的時間,但是值得稱道的是,在他緩慢推進算式的時候,兩位數學先賢也幫了不少的忙。
他們理解事物的能力比想像中要恐怖得多。
畢竟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天才,都是開宗立派的人物。
哪怕有些人的理論在後世已經被推翻,但那不代表他們愚蠢。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他的基本概念講述完畢之後,巨量的數學演算開始了。
周圍的旁聽者們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只有哈利波特、歐幾裡得、畢達哥拉斯三人站在這裡,不斷對著空氣中漂浮著的圖案與式子塗塗改改。
一夜過去了,又一個白天過去了。
同時,在這個過程中,哈利也在學習畢達哥拉斯的「算式魔法」。
算式是算式,魔法是魔法。
不可能念出式子,就能將其作為魔法發射出去的,要將其轉譯」。
三天時間,匆匆走過。
當最後的算式法術被敲定,哈利迫不及待的躺在地上,平穩呼吸。
「等等!」歐幾裡得喊住了他。
「還有沒有算好的地方嗎?」哈利連忙睜眼。
「那倒不是,沒有了。」他搖頭:「我就是說,你要不先睡個覺。」
伴隨著歐幾裡得的打斷,那根緊繃的弦鬆開,頓時,一股強烈的困頓驟然襲上心頭。
「有道理...」哈利一下感覺自己特別累。
隨即,他來到樹蔭下,靠在了樹幹上,輕輕合上雙眼。
不遠處,一個牽著大黃狗,渾身邋裡邋遢的男人走過,朝著這邊瞥了一眼。
「哦?還有我的理念延續者?」
大黃狗回頭瞥了男人一眼,隨即口吐人言。
「第歐根尼,麻煩你看看你打綹的頭髮和髒兮兮的衣服,再看看人家的穿著,然後再繼續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