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林耀暉的話實在是太過傷人，林姿染心灰意冷:“我對林家的價值，就只有嫁去梁家嗎？”

  從她被綁到現在，從未有人關心過她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麽事，有的只是興師問罪。

  知道的她是林家的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林家的傀儡。

  林耀暉冷哼：“不然你以為？”

  他外面的女兒雖有不少，可林姿染是他最看好的一個，梁家那太太喜歡她喜歡的緊，否則自己大可以像外面的私生女一樣，每個月打一筆錢養著，何必花重金給她鍍金。

  “現在沒來清白，加入梁家是沒有希望了，你現在就好好在家待著吧，到時候我再為你物色一門好親事，梁家的婚約，便換人吧。”

  林耀暉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決定了她往後的人生。

  林姿染強忍著讓眼淚不會流出來，她本以為自己能夠得到父親的重視是因為她足夠優秀，所以她沒命的學，想法設法的去爭那個第一。

  可最後他到頭來告訴自己，她受到重視只是因為一場婚約。

  這些年的努力就像是一場笑話。

  “這次帖子我已經給你處理了，你最好祈禱別讓人再爆料出什麽來！”

  林耀暉視線忽然落到林姿染的手背上，煙疤即便是過去小半個月也依舊明顯，手腕附近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還能幾道淺淺的傷痕。

  林耀暉收回眼神，平靜開口：“我待會讓人給你安排體檢。”

  他現在愈發確定那則爆料帖的真實性。

  幸虧自己讓那邊刪掉了，若是任由輿論發酵，影響的還是公司的股價。

  ……

  殷酒放學之後，陸岑宴發了消息說要來接她，她便在學校多留了一會。

  教室這個時間空無一人，夕陽落在教室，鍍了一層橘色的光芒，殷酒拍了張照發給了陸岑宴。

  他還有一會才到，殷酒有些餓了，便收拾東西打算去校門口後面那條街的夜市買點吃的。

  和門口保安大叔揮手告別後，殷酒背著她的小書包剛要離開，迎面撲來一道身影。

  對方與她抱了個滿懷，殷酒第一反應就是：

  完了，私生追到這來了？

  她被巨大的衝擊力帶的向後退了幾步才堪堪站穩。

  剛要開口，抱在懷裡那人便先一步抬起頭來。

  二人四目相對，殷酒明顯是有些意外：“你怎麽在這？”

  林姿染二話不說上來就摟住殷酒的脖子，殷酒差點被她勒的喘不過氣來。

  回應她的是林姿染哽咽的哭聲。

  殷酒不知所措，虛虛的抱著她，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發生什麽事了？”

  很快，她意識到一件事：“你是不是看到了論壇的帖子？”

  林姿染點點頭，在她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那個帖子現在已經刪了，你先別哭，景琳已經在聯系管理員排查了……”

  林姿染抬手擦了下眼淚，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口：“殷酒，我好難受。”

  “你情緒不對，我先送你回家，我們慢慢說。”殷酒只能安撫住她。

  林姿染抓住她的手臂：“我不回去。”

  殷酒抬眼，她眼觀鼻鼻觀心：“你爹對你是不是說了什麽？”
    上次溫家晚宴她就看出了林耀暉跟殷商梵是一個德行，指不定是她爹聽到了什麽捕風捉影的東西來找林姿染對峙，這孩子又是個沒什麽心眼的不會撒謊，父女兩便鬧成了現在這樣。

  林姿染感到意外，這會也不哭了：“你怎麽知道？”

  “餓不餓，請你吃飯。”

  殷酒沒有回答，只是拉著對方直奔夜市。

  在買了一堆甜品之後，林姿染都快拿不下了。

  “你買這麽多吃的是？”

  殷酒大手一揮做足了霸總姿態：“請你了，我買單。”

  林姿染如實回答：“我吃不完。”

  “吃甜的心情好，吃不完就放在那看著。”殷酒拎著一大袋零食，“知道殷商梵不，就我那個垃圾爹。”

  林姿染點頭：“知道。”

  “知道就好，因為你爹跟他一個樣，你剛不是問我怎麽知道，我看你反應看出來的。”

  林姿染面色一窘。

  “所以今天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林姿染將事情始末大概給殷酒講了一遍。

  “我不是因為論壇的爆料貼難過，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價值與一場荒謬的婚約關聯在一起，以前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努力被他看在眼裡。”

  將這些話說出來之後，她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情緒一直憋在心裡無處發泄，身體會出問題的。

  你好歹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會那麽多東西，離了林家你照樣能活的好好的。”

  她語氣有些落寞：“現在想起來，當初我在溫家宴會上挑釁你，真的很可笑……”

  殷酒舔了舔嘴唇。

  嗐，多大點事。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之前學習完全就是給你爹學的，你只在乎他的面子，覺得自己考第一他面上有光，你有沒有想過學習是給自己學的，你白讀這麽多書了。”

  “其實林耀暉說的挺對的，林姿染離了林家，確實什麽也不是。”

  “你是被他PUA太久站不起來了？你學到的東西是你的，你比旁人多的不只是見識，還有機遇以及頭腦，他林耀暉都指望你一個女兒出來給他掙臉面了，你能指望他把林氏發揚光大？”

  大小姐其實也是內心缺乏安全感和愛，所以表面上偽裝出來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林姿染被殷酒那一句“靠著女兒掙臉面”給逗笑了。

  “你一個旁觀者都能想明白的事，為什麽我就是鑽牛角尖。”她歎息一聲。

  殷酒：“有一句話說的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其實，你和殷樾口中的那個殷酒很不一樣。”

  “啊？”

  林姿染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你剛轉來天北時，你弟弟殷樾說了些許多關於你的壞話，加上你不常與人接觸又經常缺課，我先入為主帶了些刻板印象……”

  殷酒恍然大悟，難怪當初自己剛來天北，明明與所有人都無冤無仇，結果還是被針對霸凌。

  原來背後都是殷樾搞的鬼……

  死白眼狼，自己最應該給他也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