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無邊無際、籠罩在永恆夜幕下的荒涼大地。頭頂是只有一顆猩紅星辰的漆黑夜空。

  第二頭魔神降臨的同時，仿佛挪移了時空。

  這等景象，給聖靈們帶來了震撼、焦慮，和一絲絲絕望。

  不過，聖靈們可不是那種會輕易質疑自己能力的存在。

  無數次的成功，以及真實不虛的強大，鑄就了祂們遠超尋常的自信。

  因此祂們並不會質疑星瞳和龍裔的犧牲，換來的只是一場虛妄。

  祂們相信，要麼，魔神確實不止一頭。

  要麼，祂們陷入了比超乎想象的高位格陷阱中，以至於祂們堪不破，看不懂。

  但即便是祂們最不希望的後者，祂們起碼也清楚，‘幻境’以戰術的形式運用，本身就代表著軟弱。

  這裏邊的邏輯很簡單。如果你強大的能輕易的碾死一隻蟲子，會費盡心思的在其面前大秀演技、希望借此騙到蟲子麼？
  那麼好了，既然對手並沒有看起來的那般強大。擺在聖靈們面前的破局之路，無非兩條。

  要麼，任其千路來，我隻一路去，莽上！來一個打一個，來一對打一雙。

  又或者，技巧性破局，具體的說道就多了。

  聖靈們以心靈密語短暫交流後，決定選擇莽上。

  一方面對方的技術非常高明，祂們都看不明白，技術破局，可行性不高。

  另一方面，對方以拖待變的心思隱隱體現出來了。而敵人越是不願意看到什麼，祂們越是要幹什麼，這個行事邏輯不會有問題。

  第二魔神那巨大的、如同腐爛心臟般緩慢搏動著的、散發著不祥微光的軀體，如同山嶽般佇立於黑色砂岩之上，彌漫著死寂與虛無的韻味。

  當你感知祂時，祂如山如嶽，讓你顯得渺小無力。

  當你直視祂時，祂則沒有固定的形體，更像是一團扭曲的、不斷增生又湮滅的、詭異概念。

  非要描述的話，不同的個體會有不同的解讀，而基本相通的那部分，則包括祂的主體，是無數翻滾、糾纏的陰影觸須，其上浮現又幻滅著億萬隻非人的眼眸，每一隻都倒映著各不相同的、瀕臨崩潰的自然景象。

  祂龐大的身軀懸浮於空，仿佛不受重力約束，其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空間，讓周圍的景物模糊扭曲，如同透過晃動的水面、或蒸騰的熱浪觀看。

  而且，無論是否直視祂，一種低沉、混亂的嗡鳴都會直接作用於靈魂，試圖將受影響者的理智拉入瘋狂的深淵。

  迫使目標掉San值，本質就是一種針對心智體的靈能幹擾結果。

  現在，聖靈們也‘享受’到了這一待遇。

  這充分說明，此時此地，這第二魔神比之前的那頭更強大，作爲聖靈的祂們雖然自身意志強大，還跟諸神的意識緊密相連，仍舊不能免疫這種幹擾。

  “僞神！”雷刃怒吼一聲，更像是爲自己打氣。

  祂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雷光，那是雷霆毀滅側的具象化。

  隨即，祂便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沖天而起，雙拳攜帶著仿佛能崩滅山嶽的磅礴力量，狠狠砸向第二魔神。

  新一輪的戰事就此拉開帷幕。

  聖靈們很清楚，速戰速決是祂們需要的。

  爲此，祂們每一個都可以是殉道者。

  而在上一戰就充當‘敲門磚’的雷刃，這次仍舊一馬當先，充分體現了什麼叫‘勇氣是至高榮耀’。

  不過很可惜，雷刃的舍身一擊落空了。或者說，被扭曲了。

  祂的拳頭在觸及魔神本體的瞬間，仿佛打入了另一個時空，力量被分散、引導、乃至倒流反噬。

  與此同時，第二魔神還做出了反擊，一條陰影觸須看似隨意的一揮，實則並非簡單的物理撞擊，更多的是重力法則的掌控。

  刹那間，雷刃就感覺仿佛一整座山脈壓在身上。

  正是這種約束力，讓雷刃避無可避，被祂發出的舍身一擊的反噬力量轟了個結結實實。

  重力法則+反噬之力，威能1+1＞2，而外在表現，則是第二魔神揮動觸須，宛如棒球全壘打，將雷刃從空中狠狠摜向大地，轟然爆炸聲中，砸出一個巨大的隕坑。

  而第二次觸須重力鞭撻，宛如將目標滯空後的追擊連打，已然緊隨而至。

  聖靈們中最能扛的陸龜，發動救援瞬移，用其被金色光芒包裹的魁梧身軀擋在雷刃上方。

  這一次，祂甚至都沒敢展開守護領域，畢竟面對太過強大的對手，任何花俏的技術展示，都可能緻命。

  因此祂用最專精的模式，領域護體，替雷刃擋下這一擊。

  兩種法則之力交鋒，金色的守護光幕試圖化解重力，一波波的沖擊光環從交鋒處擴散開來，發出撕裂空間的異常鳴音。

  與此同時，神射不動如山。

  祂閉著雙眼，將感知提升到極緻。

  星瞳殞落後，神射就只能靠自己尋找目標的弱點。

  想要尋找神靈的弱點，無疑是非常非常難的。

  因爲理論上，神靈沒有常規意義上的弱點。
    所謂的弱點，更多的是指法則之環上的空隙。

  這個空隙，是任何神明都存在的，哪怕是天道，包羅萬法，同樣有盈有缺，所缺的，就可以開辟成其弱點。

  神明的法則之環，其周密性無法與天道媲美，相對更易捕捉。

  而神射，以燃燒聖魂爲代價，在第二魔神身上看到了無數能量的亂流，看到時間在其周圍以不同的速率流逝，看到空間被折疊、撕裂……

  這就是神明下場，亮血條的必然，只要下場，天道法則對超凡力約束的上限，就會時時刻刻發揮作用，包括生成弱點，以及被類似聖靈、半神、聖域這樣的半步神明，窺視到隱秘。

  當然，代價不菲。

  這個代價也不會是神射獨自扛，還有其他聖靈輔助。

  只不過神射是主導者，燃魂只是底限代價而已。

  交鋒的現場，第二魔神見重力法則之擊遲遲不能搞定陸龜，便揮動另一只出手，接改變了局部區域的死亡概念。

  一片灰色的波紋如定向洪流，洶湧而下，所籠罩之處，即便是先導部分，都能讓荒原的砂石瞬間失去‘存在’的意義，化爲最基本的粒子湮滅。

  陸龜自然感受到了其中的恐怖。

  “生命禮贊！”祂咆哮著，將守護法則提升到極緻，轉化爲對自身以及雷刃存在本身的絕對肯定。

  翠綠色的生命光輝與灰色的死亡波紋猛烈撞擊，兩股對立的法則之力相互湮滅，爆發出無聲卻撼動數十平方公裏的沖擊。

  陸龜的鎧甲瞬間布滿了裂紋，但祂死死頂住了這次可以說是概念層面的抹殺。

  “雷刃！擾亂它的時間流！”神射猛然睜眼，他捕捉到了一絲稍縱即逝的規律，於是以心靈鏈接請求雷刃協同。

  戰隊中，只有雷刃最適合這一工作。

  對於雷刃而言，祂被第二魔神的觸手鞭撻轟砸在大地上，連一秒都過，就接到了神射的請求，這可不是一般兩般的難爲人。

  但祂還是進一步壓榨自身，上了！

  祂再次爆發雷霆的毀滅側之力不，再用於攻擊第二魔神本體，而是傾瀉向其周圍，更準確都說，是幹涉時間。

  這是個很抽象的概念，抽象到雷刃很難確定能清晰的捕捉到。

  這種時候，超凡唯心，唯心感性，心想事成的特質就發揮作用了。

  堅信！篤信！一定可以！這便是。

  原因？我相信我能做到，畢竟我用的可是雷霆！

  想從抽象變爲真實，所有技術上、超凡力上缺失的部分，都需要用心靈之力來填補。

  而哪怕是聖靈擁有的聖魂，在這種級別的爆燃狀態下，也是很不經燒的。

  因此，雷刃這一刻真的就是在犧牲，一寸寸快速燃燒成灰的那種。

  於是，狂暴的雷霆之力作用於區域，強行製造時間亂流——加速、倒流、停滯的區域隨機出現，從而幹擾第二魔神對時間線的掌控。

  第二魔神那億萬眼眸中閃過一絲慍怒。

  只能說，雷刃雖然不是MT，但拉仇恨總是可以很到位。

  第三隻觸須揮出，其上，一道純粹的黑暗射線射出，黑暗射線，聽起來不及死亡射線高大上，但本質卻是對‘光’這個概念的終結。

  當初黑羅博貝辛福德附近的洞窟跟生命教召喚降臨的神聖監察者撕嗶，最終以十字湮滅斬將之抹殺，其本質，便是這個。

  “吼！”雷刃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祂知道無法閃避，便燃燒剩餘的全部的聖魂與生命，化作一顆逆射的雷球流，以自身爲載體，承載著極緻的雷霆之力，悍然撞向那道黑暗射線。

  這一刻，祂代表的不是毀滅側，而是雷霆的創生和淨化特性，只有這樣的特性，才能於第二魔神的法則之力形成針尖對麥芒般的對立。

  “就是現在！”在雷球與黑暗對撞，法則劇烈沸騰，魔神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神射動了！
  神射嘛，自然是射箭。只不過這次祂射出的不是尋常的箭，而是祂畢生對空間與軌跡理解的結晶。

  核心法則之箭，一支承載著‘絕對命中’概念的箭！
  箭矢離弦的瞬間，便無視了所有空間距離與法則扭曲，因爲它本身就成了空間法則的一部分。

  它沿著那條能帶來‘必然命中’結果的玄之又玄的路徑，一路躲過第二魔神剩餘觸須的攔截，命中被祂燃魂感知到的敵之弱點。

  然而，就在箭矢命中的刹那，第二魔神核心處的一片空間驟然凝固，時間也隨之停滯，箭矢被硬生生定在了虛空中！

  “技術不錯，力量不行。”第二魔神的意識裏流露出冰冷的嘲諷。

  但下一刻，一道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雷霆波動，突然大盛。

  那是雷刃燃燒最後一絲聖魂，在跟第二魔神的黑暗射線對剛時悄然完成的操作。

  祂之前不是以雷霆之力幹擾第二魔神對時空的把控麼？故意留了一手，此刻爆發，正好幹涉到第二魔神用於凝固時空的法則之力。

  於是，停滯的空間被神射的箭強行破開一個微小的縫隙！

  噗嗤！

  蘊含著‘必中’概念的箭矢，終於貫穿了第二魔神的法則之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