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惡魔的氣息
當問到這個“要,多,少?”的時候。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薑正語氣中的那股強烈的不耐煩與威脅的意味。
除了到現在為止還一臉懵逼的沈宵之外,其余的幾人都非常深刻地明白這爺孫倆此番對話的涵義。
薑正的意思是想破財擋災,給他一筆錢把這老頭子打發走,如果對方能夠接受的話,那就這麽了結算了。
但薑韜卻說自己不要錢,自己回來不是為了要錢的那這問題顯然就比要錢更加嚴重。
畢竟如果一個人如果連錢都不想要,那他可能想要的是更多的錢,或者是比錢更加重要的東西。
就比方說他想讓薑正承認自己,以取回身為薑正爺爺的身份和地位。
可別小瞧這個身份地位,畢竟以後的薑正是沈家的女婿,也是未來的家主。
如果承認了薑韜的身份地位,那他就相當於變成了整個沈家的長輩,直接就是原地飛升。
換而言之,那也相當於沈家被這老爺子整個吃住了,他完全可以憑借著這個身份為所欲為。
要知道,薑韜今年也才六十多歲,以他這身子骨,活到八九十歲估計跟玩兒一樣。
也就是說要是讓他計謀得逞的話,那麽在接下來的二三十年裡。
薑正跟整個沈家就得供奉這麽一尊大老爺,不斷給他擦屁股,一直供到他死為止。
這天大的麻煩,可比區區一筆買斷費要可怕得多.薑正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所以他在最後問到“要,多,少”的時候,不但語氣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坐在沙發上的整個身子也微微前傾。
看那姿態,感覺像是一隻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猛獸。
仿佛如果薑韜再說一次“我不要錢”的話,就會有一隻拳頭打到他臉上。
不過這種強烈的鋒銳氣勢雖然能夠震懾沈宵等普通人,卻顯然嚇不倒薑韜。
老爺子只是拄著手杖微微一笑,笑道:
“在那間俄式餐館裡頭對爺爺動手也就算了,你在這裡也能下得去手嗎?這麽多人可看著呢,影響多不好。”
“最後警告你一次.我沒有爺爺。”
“呵呵,剛剛老夫已經說過了,這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事實上.”
不等薑韜把話說完,卻只見一道影子猶如閃電般自他面前閃過!
那鬥大的拳頭不由分說,便朝著這老爺子的面門直襲而來!
動手了,薑正毫不猶豫地動手了,完全不在乎薑韜說的什麽影響。
當然,周圍的確坐著夏華跟沈宵,這兩位都是薑正的長輩。
在他們面前動手毆打自己的親爺爺,的確會致使他們對薑正的風評有所下降。
但那又如何?薑正還管這些?
他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更加不會在乎別人的目光。
你覺得我不敢動手是吧?那我就當著他們的面把你打得飛出去黏在牆上下不來!
帶著這樣的心情,在這一拳打出去的瞬間薑正雖然說不上是全力以赴,但也算是用上了起碼五成力道。
以現在薑正的身體能力,這一拳過去要是打中面部或者胸前重要位置的話,依然有可能當場置人於死地。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拳即將逼近薑韜的面門時。
那看似佝僂的身影卻迅速飛身往後躍起!猶如靈巧的山猿般躲開了這一下!
因為兩人的動作著實太快,而且也太過迅速的緣故。
周圍的所有人都沒看清楚這對爺倆到底在幹嘛,只能看到兩道影子迅速閃過,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待薑韜往後躲在沙發後頭,避開了這一擊後,他從沙發後面探出頭來,輕松地笑道:
“打得不錯,這一拳頗有當年老夫認識的一位武林大師的風范。”
薑正則是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
“你說的武林大師,該不會是那些開辦收徒教氣功的假冒偽劣貨色吧?”
“不不不,老夫指的是真正的武林中人,當年老夫曾經親眼見到他一拳從牆壁上打下一塊磚頭,再雙手一合,那磚頭就整個變為粉碎,厲害吧?”
提起當年那些風起雲湧的事跡時,薑韜也不禁微微歎了口氣,似乎在感歎著時光的流逝。
可薑正卻完全懶得理會這老家夥的感歎,而是用咄咄逼人的語氣問道:
“今天在餐館裡頭我就感覺不對勁,你的身體素質完全不像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這些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返老還童了?”
“呵呵,如果伱肯承認老夫是你爺爺,那老夫就把真相告訴你,如何?”
“承認你是我爺爺?那光靠這種說的可不行。”
“哦那你要怎麽樣才肯承認?說說看?”
“你要我承認這種荒唐事的話,就得把我按在地上像三歲小孩那樣暴打一頓,再踩著我的頭,逼迫我說出這番違心之言才行只可惜世界上沒人能做到這種事。”
聽薑正這麽一說,薑韜先是稍微愣了愣,然後忍不住敲著手杖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不愧是老夫的孫子,這點骨氣還是要有的,要有的。”
眼見這老頭子莫名其妙又開始了奇怪的大笑,一旁的沈雲衣終於忍不住了。
她往前邁出一步來到薑正身邊,義正辭嚴地朝薑韜問道:
“薑老爺子,您玩也玩夠了,鬧也鬧夠了,也是時候說出您的來意了吧?”
“謔,不錯,這種時候還敢走上來質問老夫,女娃子的膽色不錯,九十分。”
再度給沈雲衣打完了分後,薑韜又看了薑正一眼,笑道:
“小正,你找的女人都特別優秀,這一個兩個的可都是萬中無一的水準,可千萬不要辜負了她們啊。”
薑韜一邊說著,眼睛一邊從沈雲衣到杜詩月,又從杜詩月轉回到沈雲衣身上,意思非常明顯。
唔!等等,他是怎麽知道我跟薑正有.糟糕!不是這個問題!夏華伯母可還在邊上呢!
被薑韜當著這麽多的人戳穿了自己跟薑正那點關系後。
杜詩月一下子感覺頭皮都有些發麻,怎麽都不敢去看旁邊的夏華一眼。
但沈雲衣卻對此完全不為所動,而是繼續問道:
“.如果您再不說出來意,還是要說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來拖延時間,那我可就要送客了,您確定嗎?”
“別,別送客啊,老夫說,老夫說了還不行嗎。”
朝沈大小姐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後,薑韜這才重新看向了薑正,雲淡風輕地說道:
“其實老夫這次回來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打算帶小正去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見誰?”
“一個你肯定會感興趣的人,但現在老夫不能說出他的身份,你跟老夫去了就知道。”
聽薑韜說不能說出那人的身份,薑正便毫不猶豫地回道:
“說完了?不見,滾吧。”
開玩笑,薑韜這老狐狸一肚子花花腸子,誰也不知道他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這突然跑過來要薑正跟他去見一個人,鬼知道他又想做什麽手腳,能跟過去才怪了。
被毫不猶豫地拒絕後,薑韜居然一點都不氣惱,也一點都不繼續糾纏,而是笑道:
“沒關系,那個人你今天不想見,明天也會想見,明天不想見,後頭也會想見既然這樣,那老夫就不打擾各位,先走了。”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薑韜這就朝眾人點了點頭,又來到沈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沈兄弟,放心吧,你房間的風水布局沒有問題,至於總是腰痛的問題,老夫把方子已經開好了,你按時服用即可。”
這位老者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藥方遞了過去,然後便瀟灑地轉過身子,朝著走廊外頭走去。
不一會兒,那腰背挺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似乎真的就這麽走了。
看著薑韜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那副寫著“補腎益氣中成藥”的藥方。
完全沒回過神來的沈宵不禁晃了晃腦袋,帶著一臉懵逼的表情問道:
“剛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麽莫名其妙的?怎麽我一點都聽不懂呢?”
嗯,其實這個問題也不單單是沈宵想問,包括夏華、杜詩月、沈雲衣等人到現在為止也都是滿腹疑惑。
但即便如此,夏華還是深吸一口氣,朝這腦子不太好使的小叔說道:
“小叔,總之你先去書房裡頭把你大哥放出來吧,其余的事情咱們吃過飯再慢慢聊。”
“哦那我先過去了。”
當沈宵帶著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離開後,夏華這才看了薑正一眼,認真地說道:
“小正,你爺爺跟你之前說過的好像不太一樣,不是麽?”
夏華之前也聽薑正說過關於薑韜的事,但卻只知道他是個賭徒,是個大老千,是個騙子。
可今天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薑韜卻比薑正描述地要厲害的多。
除了有著出眾的洞察力和頭腦之外,居然還擁有如此靈活的身手。
尤其對於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而言,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
“嗯。”薑正也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拿起沈雲衣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笑道:
“說到底,我認識的也不過是十年前的他而已,在這段時間裡,那老頭子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就不是我可以預料的了。”
的確,薑正雖然小時候跟薑韜一起待過一段時間,但兩人畢竟這麽些年都沒見過面。
薑韜這十年來在外頭跑路逃難的時候到底遇到了什麽,他為什麽會擁有這麽強悍的身體素質。
以及最重要的,他口中那個要帶薑正去見的“人”,到底又會是誰?
事到如今,這些問題全部都隨著薑韜的離開而暫時陷入了謎團之中。
但從他的語氣來看,他似乎非常確定薑正一定會跟自己去見那個人,這又是為何?
想到這裡,思維敏捷的杜詩月不禁摸了摸下巴,眯著眼睛說道:
“今天不想見,明天也會想見,明天不想見,後頭也會想見這話仔細想想,給人一種威脅意味非常濃烈的感覺。”
“威脅意味?”沈雲衣也皺眉道:“你的意思是如果阿正一直不去的話,對方就會用某種手段來逼迫他去嗎。”
“大概吧,能逼迫薑正去見某人的方法也不是沒有,比如.抓走一個他很在意的人之類的。”
杜詩月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看向了沈雲衣,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想要逼迫別人乾一些不相乾的事,最簡單的手段就是抓住對方的軟肋。
薑正的軟肋是什麽?那毫無疑問是沈雲衣、杜詩月、蜜兒、蘇玫等親近的人。
或者除了她們之外,抓走夏凜凜、白小栗、顧倩、白小茉、顧燕等友人來威脅他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但就在杜詩月話音剛落的同時,一旁的夏華則是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淺笑道:
“如果對方真的想用這種方法來威脅小正的話,那麽抓走詩月丫頭也是一樣的,不是麽?”
此言一出,薑正、沈雲衣跟杜詩月都不由得稍微僵了僵,因為都知道夏華已經看穿了她們之間的關系。
畢竟剛剛薑韜都已經說的很明顯了,說薑正找的女人“都”特別優秀。
還“一個兩個”都是萬中無一的水準,可千萬不要辜負了“她們”什麽的。
以薑韜那人老成精的尿性,應該是從杜詩月看向薑正的微妙神情發現了她跟孫子的關系。
但薑韜知道倒不打緊,麻煩的是他居然當著夏華的面說出來了這可就麻煩了不是麽。
夏華可是沈雲衣的母親,是薑正的未來丈母娘。
這下知道未來女婿居然跟別的女人還有一腿,這還得了?
要不是夏華比較有涵養,而且知道裡頭的事情可能沒想象中這麽簡單的話。
換做一般女人,這時候估計早就對這未來女婿破口大罵,甚至拿掃帚給他趕出家門了。
眼見媽媽已經察覺到了自己這邊複雜的人際關系,沈雲衣也隻好拉了拉夏華的衣角,小聲道:
“媽,事情比較複雜,咱們去那邊說吧,我會好好解釋清楚的。”
“.走吧,我倒要聽聽你打算怎麽解釋。”
當夏華被沈雲衣拉到客廳外頭的走廊進行解釋時,偌大一個廳堂也終於就剩下了薑正跟杜詩月兩人。
呼,隨著眾人紛紛離開,杜詩月這才如釋重負地朝沙發上一躺,歎氣道:
“我可沒想到今天晚上吃個飯能夠吃出這麽多麻煩來,怕是夠咱倆喝一壺的了。”
就在杜詩月都忍不住抱怨的時候,薑正卻是一臉沉思的表情,用若有所思的語氣說道:
“.相比起麻煩,我更在意剛剛那個老頭子身上發生的情況。”
“他身上的情況?對了,你說他的身體素質好像特別誇張?不會是用了什麽禁藥之類的東西吧?”
“不像是用了什麽藥,倒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奇怪的氣息好像在哪兒遇到過。”
“奇怪的氣息?什麽奇怪的氣息?老人味嗎?還是什麽別的體臭?”
“不是臭味,是一種非常.啊!我知道了!是惡魔!他身上散發的是惡魔的氣息!”
反應過來的瞬間,薑正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拍著杜詩月的肩膀大聲喊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