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4章 甦醒的靈魂

  夢魘敗亡於「高等生靈·伊露娜」的現在，詛咒之夢已經完全被咒蝕大樹吞噬。那場夢依然存在，但進入其中已經不需要使用儀式進行配合了。

  在夏德昏迷期間，魔女們不知用了怎樣的手段，將夢中大樹的葉片具象化到了現實之中。丹妮斯特給了夏德一片葉子，將葉子含在嘴巴裡以後夏德便飲下魔藥沉沉地靠在沙發上睡去了。

  而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便已經來到了夢中熟悉的燭堡圖書館門前廣場上。

  此刻夢中再也聽不到雨聲了，抬頭向上看去，樹冠編織成的夜空中星光閃爍著。雖然這裡依然是夜晚的景色，但詛咒的力量已經消散於無形，而且夏德分明感覺，這場夢甚至比之前還要真實。

  廣場上仍然有一些人在忙碌著，夢魔雖然消亡，但那些「昏睡症」患者大多還沒有醒，教會還要研究一下是否可以通過這場夢來治癒那些受害者。

  丹妮斯特看出了夏德疑惑現在夢到底是什麼情況，她示意夏德跟著她走：「老師會解答我們的所有疑惑。」

  和之前不一樣的是，原本洞開的圖書館大門，此刻被一層生長著尖刺的藤蔓封堵住了，這分明是教會描述過的「拒絕的刺」，是夢的主人權限的體現。

  在丹妮斯特和夏德靠近後，那些藤蔓才蠕動著左右分開，讓兩人可以進入圖書館內部。

  粗重的黑色樹幹破開圖書館一樓的地板後，又傾斜地貫穿了圖書館的更高層，這一點與之前一樣。只是除此之外，圖書館內部空間中多出了星星的色彩。

  這種色彩均勻地分布在了整片空間中，這場景與【銀月圖書館】的內部場景有些相似。

  「老師，我帶著夏德來了。」

  身後的圖書館大門重新被藤蔓封堵，靠近樹幹後丹妮斯特輕聲說道。

  於是伴隨著黝黑樹幹微微發光，星星的光點從樹幹中湧出，隨後那些光點在樹下編織成了一具夏德和丹妮斯特都熟悉的軀體。

  當那道身穿黑裙的身影完全在兩人面前凝實，夏德驚訝地發現丹妮斯特的情緒居然很正常。

  紅髮的女術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前後兩代圖書館管理員相互對視，在並不長久的沉默後，丹妮斯特微微鞠躬：「老師，歡迎回來。」

  海蓮娜·卡特的外表年齡定格在了她死去的時候，她的笑容與當年沒有任何區別：「對我這麼客套，看來你還在因為我的不告而別生氣呢。」

  丹妮斯特沒有反駁，顯然的確有這種想法，她很認真地回答：「老師，我用了這麼多年尋找你的下落，現在你終於被我找回來了，難道還不允許我生氣嗎？或者，你在期待我抱著你痛哭？不，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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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顯然想要表示自己很成熟了，但想到夏德就在身邊，她又不願承認自己不再年輕。

  「總之，你當年不告而別的事情我是不會輕易就原諒的。不過你才剛剛回來，我暫時不和你生氣，等到以後你完全恢復了，圖書館管理員的責任你也要分擔，我要給那些什麼都不懂還很調皮的孩子們上的學科基礎課，你也要幫忙代課！」

  夏德聽到這裡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全身洋溢著星光的黑髮女術士便笑著詢問：「丹妮斯特，你想讓我來當你的助教是嗎？」

  丹妮斯特一時語塞，終於想起了自己從來沒有在言語上勝過自己的老師。

  於是她不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當著老師的面挽住了夏德的胳膊：「我不想和你鬥嘴，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老師，我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樣的狀態？

  「」

  卡特女士的眼睛在夏德的手臂上掠過，感覺自己的學生好像還不如當年成熟：「從生命本身來講，我的確已經完成了重生的過程。我的本質依然是樹，這一點在我當年被時間詛咒後就無法更改了，只不過因為你們使用的那個儀式，我的物質化外殼是龍的外表。

  我記得大多數事情，記得我在第六紀元的聖拜倫斯入學、任教，記得我追尋古神秘密期間曾和穿越時空的你們相遇，也記得我化作龍蛋後被送往第五紀元，曾在學院創始人費蓮安娜小姐和第一任圖書館管理員歐蘭諾德小姐身邊學習過一段時間。」

  卡特女士提到這個，忽的對夏德笑了一下：「那時費蓮安娜小姐用火種源秘術，從龍蛋中投影出了我的靈魂並編織出了一具虛假的軀體，讓我可以隨意行走在那個時代的魔女學院，當然，女僕長菲歐娜用古龍秘術不斷延續我的生機，也給了我自由行走的權力。

  我在當年，也是很出色的黑龍女僕呢。我和菲歐娜女僕長、吉娜、安琪、艾爾菲娜一起，組成了聖拜倫斯魔女學院的初代女僕團。

  當年的女僕團可是學院中不亞於圖書館的勢力，真是可惜，在第六紀元，學院中的女僕團制度已經消亡了。」

  「老師，你和夏德說這個做什麼？想要讓他利用校董的權限，恢復舊時的女僕團制度是嗎？」

  丹妮斯特問道，卡特女士搖搖頭：「只是想要感嘆一下時代的變化。說回我自己吧，我的靈魂雖然最大程度地保持了完整，但終歸還是有一部分永久性的留在了塔下的樹中，這是重生的代價，沒辦法避免，不過現在看來這代價其實並不大。

  至於現在的我，即使分裂了那部分靈魂，主體靈魂依然因為樹、夜、詛咒、時間而過於強大，甚至比我死前靈魂完整的十三環巔峰狀態還要強大，這就導致了那具新生的軀殼暫時無法容納靈魂的全部。

  那具軀殼雖然是咒蝕大樹誕生的種子，但我的靈魂曾容納了咒蝕大樹全部的詛咒與力量。所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長時間操控自己的身軀，在現實中用這種模樣和你們見面。」

  「沒關係，雖然我的工作也很繁忙，但我會負責照料那隻小龍的。」

  丹妮斯特說道，她努力讓自己表現出「這是麻煩事情」的語氣，不過夏德和卡特女士都聽得出來，她其實非常高興。

  「當然，如果只是短時間讓靈魂完全在身體中復甦，也是可以的。那具身體足夠讓我以十三環的身份參加一場不長的戰鬥，你們可以將我作為必要時的最後保險。」

  她又沖夏德眨眨眼：「其實費蓮安娜小姐和歐蘭諾德小姐，都希望我能夠在回到第六紀元以後，在你的身邊照顧你的生活，不過看起來你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我完全掌握自己的新身體擺脫如今的盲目癡愚以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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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您說什麼呢？」

  丹妮斯特忍不住抱怨道。

  「我身邊已經有溫妮了，一位女僕就足夠照料聖德蘭廣場六號。」

  夏德笑著說道，然後又詢問：「那麼我們可以隨時在這裡見到你的靈魂是嗎？關於卡拉斯山和月亮高塔，關於【銀月圖書館】與古神，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詢問。

  星光中的女術士卻搖頭：「這場夢正在逐漸化作我的靈魂的一部分，最近一段時間我恐怕無法經常出現。等我消化掉了這場夢，它大概能夠成為我的迷鎖。

  至於你關心的那些事情，夏德，抱歉。永久性留在卡拉斯山的那部分靈魂裡，包含了那座山和那座塔的大部分記憶。」

  她伸出右手觸碰了夏德的側臉：「如今，有些事情就連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些事情雖然我曾經歷過，但甦醒後卻再也無法記起了。還有些事情，我雖然知道，但我不能說出來，這是我與月亮達成的協議。」

  「所以，老師你什麼也不能說嗎？」

  丹妮斯特忍不住問道。

  「不，還是有些事情可以說的。」

  卡特女士溫柔地看著夏德：「就比如，雖然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1821年時你利用時間樹洞穿越了時空。但你第一次見到我，卻是在1853年的春季，在那座高塔。

  那時的我只是塔下的一棵樹，那時的你像是一個誤入森林的驚慌的旅人。我記得我曾與你說過些什麼，但具體的記憶卻像是被迷霧遮蓋住了。這不是對我的限制，是對我的保護。

  我需要完全掌控住身體，需要讓自身突破十三環。到時我會返回那座山，共鳴靈魂碎片，取回丟失的記憶。那不會很久，雖然這個時代無法成為半神，但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生命，超脫十三環的方式也並非只有晉升半神。」

  丹妮斯特眨眨眼：「1853年春季？那時的夏德，不還是..

  「」

  她意識到了一件事：「所以事實上，老師你比我更早就認識夏德了？」

  「是這樣的。」

  「紅月魔女」不知為何產生了些挫敗感。

  夏德很認真地點頭：「現在除了我以外，真的還有其他人知曉那年春天的事情，我已經很滿足了。卡拉斯山和月亮高塔就在那裡，也不會消失，我有耐心繼續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