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火焰馬上就要徹底喪失形狀,演化成不可名狀的奇怪形態,夏德再次施法:
「奇術·生命.....奇術·月火-生命射線!」
「月火」在神話紀元時代,是古老月神最忠誠的選民才會被賜予的力量,據說那是自月之賢者手中流散出的最溫潤聖潔的光。
月火與生命射線融合,便賦予了那團晃動的火焰更加奇妙的靈性。吸納了火種源的火焰於是逐漸穩定了下來,隨後再次化作了剛才的那隻赤紅琉璃色的貓咪。
貓咪的胸口赫然鑲嵌著燃燒的火焰眼睛,只是這非但沒有讓它顯得很奇怪,反而讓這隻貓咪更顯神異。「喵嗚~」
它輕聲叫喚了一下,然後安穩地趴在了夏德的右側肩膀上。雖然沒有舔爪子的動作,但此刻的貓比剛才的貓顯然更加的生動真實,或者說,除了色彩非同尋常以外,夏德感覺它和真正的貓咪幾乎沒有差別了。夏德甚至還伸手逗弄了它一下,貓也很順從的用臉頰蹭了蹭夏德的手指。
「這應該算是真正創造了一個生命吧?」
夏德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雖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情更多是因為那枚火種源,但生命就這樣誕生於自己手中,外鄉人還是大為震驚。
【很了不起。】
「她」輕聲誇獎道,隨後又提醒:
【向左後方看。】
夏德立刻看向了「她」指出的方向,而原本空無一物的粗糙灰色岩壁上,此刻赫然多出了幾道淺淺的印痕。
那像是用紅褐色的塗料,在岩壁上畫出了長方形門框的形狀。門框散發著微光,雖然只是被勾勒出了門的外形,但在【偽人之家】深處見識過產房門扉的夏德卻很確定,產房的大門終於又出現了。大概是因為缺少打開房門的器物「生命種子」,所以此刻的門扉才只是這副模樣。
夏德走到近前用手觸碰了一下岩壁,再次確定了這就是那扇自己尋找的門,他鬆了一口氣:「太好了,這樣一來只需要製作出生命種子,就能進入產房修復神器、尋找治療蕾茜雅和多蘿茜的方法、徹底擊敗赫爾蒙斯了。」
他原本還以為這次行動會遇到波折,如此順利就達到了目的,這讓夏德難免想到了更多事情:「不知道未來是否有機會,將產房的門也移動到家裡面。」
「她」於是在海浪聲中笑著問道:
【如果可以,這一扇門你打算放到哪裡?】
「哈,我早就想好了。產房這種地點,不適合在最高處的閣樓和最低處的地下室,也不適合放在作為生活和辦公區的二樓。
考慮到【靈魂墓園】在三樓,產房和墓園放到同一層樓會很奇怪,所以如果未來產房可以出現在家裡,就讓它和【命運賭場】一樣在一樓就好。」
夏德在心中回答道,認為自己的安排非常合適。
他這樣想著,眼睛依然在打量海崖岩壁上的門框圖案,而他的餘光卻察覺到了右側的海岸線上似乎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什麼??」
夏德猛地轉頭,隨後果然看到在右側極遠處,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站在粉紅沙灘上望著那片血海。那身影看起來像是男性,但除此之外夏德觀測不到對方任何的具體特徵。哪怕看著那身影,他居然都無法詳細描述出身高、體形之類的基礎特徵。
「什麼人?」
夏德一驚,很確定自己剛來到這裡時,遠處的位置絕對沒有這道身影。不過對方即使被夏德注視著,也沒有看過來,仍然只是在望向那片平靜的血海。
夏德此刻雖然只是意識投射到了這裡,但他也沒想著給自己惹麻煩。能夠出現在起源之海的任何存在都絕對不能小瞧,夏德甚至懷疑那道身影是否是惡魔又在耍弄手段。
「大概還有80多秒,梅根她們就會把我拉回去。」
夏德心中想著,沒有走向那道身影或是與對方搭話的打算。
他就站在原地一面警惕著對方是否有其他動作,一邊在心中進行倒計時。因為有奇術【接觸樹父之影】,夏德很確定自己不會算錯時間,但當他心中的倒計時結束以後,他卻發現海浪聲沒有消退,自己仍然站在這片海灘上。
夏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好吧,果然還是有波折。」
不過多蘿茜也在地宮實驗室中,如果多蘿茜也沒辦法把他帶回去,她肯定會把格蕾斯和海倫找來幫忙,格蕾斯和海倫如果也沒辦法,夏德也能冒險使用死亡的力量讓「起源之海」把自己踢出去。雖然最後那種做法有引起這片世界異變的風險,但夏德也因此並不認為自己真的被完全困住了。他依然沒有移動位置,打定主意耐心等待姑娘們的救援。
而「救援」來的比夏德想得還要快。
「夏德,你這裡發生什麼了嗎?梅根說你的意識好像被什麼東西拉住了,暫時無法回去。」肩膀上突兀傳來了說話聲音,但不是那隻火焰貓咪說話了,而是左側肩膀上的「嬌小薇歌」說話了。「薇歌?」
夏德看向了人偶,人偶小姐立刻點頭:
「是我。」
大概是不習慣坐在夏德肩膀上,她還伸手抱住了夏德的脖子:
「梅根和婆婆製作這隻人偶的時候,就想過讓我的意識短暫附著上來,以最大程度的刺激魔眼的力量...你這裡發生什麼了嗎?」
薇歌再次問道,抱著夏德的脖子看向血海的方向,卻沒有看到她們原本猜測的「最初之子」。「我想我暫時無法離開,可能與那邊的身影有關。」
夏德輕聲說道,人偶薇歌於是看向夏德伸手指出的方向,而當她看到遠處那道身影時,她一下怔住了。上周那場讓她獲得了《翠玉錄》殘篇的夢境中,被遺忘的部分在此刻重新湧入了腦海,她終於想起來了被自己忘掉的重要事情。
「呀!」
人偶形態的薇歌驚叫了一聲:
「我見過那道身影,我想起來了!上周的那份《翠玉錄》不是我自己從這裡找到的,是那道身影給我的!我當時睡醒以後,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她緊緊地摟住夏德的脖子,快速將當時夢中發生的所有事情說了一遍。
其實薇歌當時與這道身影也沒有太多的接觸,雙方只是交談了幾句,對方詢問了薇歌的願望,而薇歌則是說希望找到抑製「魔女詛咒」的方式,讓魔女們也能正常孕育子嗣,然後對方就將《翠玉錄》的殘篇給了薇歌。
「你現在還能離開這裡嗎?」
夏德沒有繼續追問上周那場夢的細節,而是又向薇歌詢問道,人偶小姐立刻嘗試:
「不行,我的意識好像也被困在這裡了,那麼現在. . . .」
「沒關係,那就和對方談一談吧。對方如果對我們有惡意,就不會給我們這麼長的時間相互交流。」夏德說道,將右側肩膀上的貓咪散去回收了火種源,在叮囑了薇歌不要離開他的肩膀以後,他才終於邁步走向了遠處看著血海的身影。
雙方的距離在拉近,但夏德依然無法觀測到對方的具體模樣。
他沒有一直走到對方的近前,最終只是停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也就在夏德停下來以後,遠處的身影發出了聲音:
「我注意到了你掌握著創造生命的力量,雖然並不成熟,但你已經摸到了門檻。那麼,你想要創造怎樣的生命?」
在薇歌看來那聲音直接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但比薇歌的感知更強的夏德卻感覺對方分明是在利用某種「權限」,直接在這片世界製造出了聲音。
「上次,這個身影也是這樣問我問題的。」
嬌小薇歌抱著夏德的脖子輕聲說道:
「不過當時我被詢問的問題是,我有怎樣的願望。」
她看起來不像是剛才那樣緊張了,因為夏德感覺自己脖子上受到的力沒有剛才那麼明顯了。他望著遠處的身影回答道:
「實際上我並不想真正的創造生命。」
「為什麼?」
「創造生命就要對那生命負責任,但我顯然還沒有做好這種準備。剛才的嘗試只是為了打開此處的產房門扉,就如同你說的一樣,被賦予了靈性的火焰還算不上是真正完整的生命。」
夏德回答,遠處望著血海的身影繼續詢問,那聲音中沒有太多的感情。像是黃昏時拂過地表的風,像是落日時潺潺的水流,那聲音仿佛本就應該這樣出現:
「身為造物者,一定要為自己的造物負責嗎?」
夏德點頭:
「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畫家創造了一幅畫,也會希望那幅畫能夠掛在最合適的地方;雕塑家完成了一尊雕塑,也會希望雕塑能夠在大家都能欣賞的地方長久存在。
造物者對於自己製造的物品總會抱有美好的想像,更不必說,我也是生命,所以我對於創造另一個生命更加的謹慎。如果無法負責,我不會輕易去創造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