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人，前方是警戒星

  “行屍！是行屍！”

  “這地方要失守了！”

  昏暗狹窄的金屬長廊內，死者的嚎叫正與士兵的尖叫聲相互交織，通道的盡頭處，有光槍射擊時所產生的紅色激光束亮起，空氣中彌漫著血肉遭到灼燒後的焦臭味道。

  不久前，為了避免艦隊受困的情況引發下層的恐慌，鄧肯艦長曾下令封鎖了戰艦內的消息流通，目的便是為了防止騷亂的發生，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有關星炬熄滅的傳聞終究還是不可避免的傳播進了底層船員及其家屬的耳中。

  雖說疾風之劍號的士兵一直試圖維持秩序，甚至不惜為此采用某些強硬的手段，可他們顯然並沒有注意到，在恐慌持續的同時，某種褻瀆的思想也正在人群中悄無聲息的蔓延。

  當人們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切都已然太晚了一些，腐敗的思想滋生出了腐敗的瘟疫，幾乎是在刹那間，源自亞空間的邪力便將數百名意志動搖的居民與水手轉化為了腫脹的行屍。

  此時此刻，大量褻瀆的生物正如潮水般從狹窄的通道內湧出，向著通往艦船上層的檢查站發起了猛烈進攻。

  雖然在家族衛兵們頑強的反擊下，一排又一排的行屍倒在了激光槍的齊射中，它們那布滿膿瘡的屍體幾乎快要堵塞了通道，然而這卻並不能阻止亡者大軍的進攻。

  終於，面對著好似無窮無盡的屍潮，手持火星MK3式激光步槍，堅守在哨所內的衛兵們開始產生了動搖，只聽其中一人崩潰的大聲叫嚷道。

  “它們到處都是！”

  眼看衛兵們的士氣就要崩潰，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他們的背後傳了過來。

  “那就到處開火。”

  幾名衛兵循聲看去，只見身後那台運輸電梯的大門已被打開，一名身穿華麗製服的貴族青年正從中走出，而他的身後則是十幾名裝備精良的護衛。

  “是奧托大人！您怎麽在這裡.”

  在衛兵們神情複雜的目光中，何迷沉默著屹立在了哨所中央，目光掃過了前方那些不斷襲來的可怖生物，以及與之交火的家族衛兵，感受著槍火與被爆炸掀起的碎片從身邊不斷的劃過。

  說實話作為一名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這樣的場景令他本能的感到了恐懼，早在電梯門剛剛開啟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就不止一次冒出了想要逃離的想法。

  然而就像是有一種力量在鼓勵著他前進，當何迷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便已經站在了這裡。

  他知道這將會是一個能夠讓自己快速建立起威望的好機會，一個良好的舞台。

  思索間，何迷用有些顫抖的左手握緊了掛在胸前的護符項鏈，在聽聞自己決定要親自前往下層以後，多次勸阻無效的拉雅十分無奈的將這東西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據說其可以在緊急時刻為佩戴者撐起一個臨時的防護力場，是一種十分珍貴且古老的保命道具。

  沒過多久，待到緊張的情緒有所平複，何迷從腰間拔出了自己的配槍，此時的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從這場莫名其妙的危機中幸存下來。

  下一秒，一個年輕卻飽含感染力的聲音，在嚎叫聲此起彼伏的哨所中回蕩了起來。

  “堅守你們的崗位！清除掉那些可憐的受詛咒者！”

  “我以家族的名義起誓！我將會帶領你們安全回家！”

  衛兵們看到，那位年輕的總督此刻正屹立在射擊掩體的後方，指揮著他的私人衛隊戰鬥在抵禦屍潮的最前線，舉手投足間猶如一名久經沙場的戰帥。

  “我與你們同在！帝皇與伱們同在！”

  在這聲音的激勵下，戰場的氛圍瞬間被推動至了高潮，哨站內的士兵們高喊著為了帝皇與塞勒斯的榮耀，以不可阻擋的狂熱回應著屍群的咆哮。

  也就是在這期間，站在人群中的何迷突然發現，那些衛兵們的身上似乎正有淡金色的光芒溢出，他不知道那是什麽，然而當那些光芒如一縷縷金色的薄霧般鑽入自己的體內。

  他隻感到體內翻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與此同時那串金色的文字也再一次於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已收獲信仰】

  *
  *
  居住區內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在後續不斷趕來的援軍支援下，由紅色激光交織出的密集火線正如一柄鐮刀般，收割著規模逐漸縮小的屍群。

  沒多久，眼見那些褻瀆生物的數量急劇減少，在何迷的指派下，防禦站點內的家族衛隊成員紛紛主動出擊，並開始對通道兩側的房間逐一進行清掃，以確保不會有任何的漏網之魚。

  注視著衛兵們的身影，站在鋼板掩體後方的何迷這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由於過度的緊張，他甚至能夠隱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雙腿更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無比沉重。

  眼看四下無人，何迷這才背靠著掩體癱坐了下來，那條華麗的披風被他墊在了屁股下。

  明明只是裝模作樣的站在這裡喊上了幾句口號，可結果卻比想象中的還要累人，看來自己並不適合去幹政委的活兒。

  不過好在情況總算是穩定下來了，倘若放任這些東西不管，任由恐慌的情緒持續傳播的話，那麽疾風之劍號搞不好就得從此改名叫做野獸前輩號，歸入慈父的門下了。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從一旁傳了過來，何迷循聲看去，抬眼的瞬間只見一雙黑色的軍用長筒靴已然出現在了面前，再往上便是一對纖細有型，套有褲襪的小腿。

  “您剛剛的樣子讓我想到了在修女會學習時見到的那些星界軍長官。”

  說話的人正是拉雅那姑娘，聽到聲音的同時，何迷撐著地面站起了身，此時對方正在用一種頗為複雜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但作為海文的領導者來說，這樣的行為實在是過於魯莽了一些，還希望您能夠為家族的延續多做考慮，盡可能不要過多的以身試險。”
    面對眼神看起來有些鬱悶的拉雅，何迷只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在將手中握著的那柄精工激光手槍塞回腰帶以後，順帶著他將那條帶有立場防護功能的項鏈脫了下來，伸手遞到了對方的面前。

  畢竟這東西原本便是戴在拉雅的脖子上的，可誰曾想那姑娘只是看了一眼，在略微沉默了片刻以後，隨即輕歎一口氣說道。

  “比起我，您或許更需要它的保護。”

  然而她的話音只是剛剛落下，何迷卻還是強行將護符塞回了她的手中。

  “作為禮物來說，這未免也過於貴重了。”

  就在這時，幾名衛兵從一旁走了過來，為首的一人衝著何迷匯報道。

  “奧托大人，我們在船艙內發現了兩名幸存者。”

  “幸存者？”

  對方的話讓何迷感到有些驚訝，隨著目光向著衛兵身後看去，只見那是一位衣衫破舊如同乞丐般的青年人，單從外表上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麽值得引人注意的地方。

  而在男人的身後，則跟著一位身披髒毛毯的小女孩兒，她一隻小手正緊緊地揪著前者的襯衣，看起來很是緊張的樣子，很難想象，這樣一位瘦骨嶙峋其貌不揚的青年人，以及其身後如羔羊般的女孩兒，竟能從邪神的瘟疫以及滾滾的屍潮中幸存下來。

  “我們的登船名單上有他們的名字，男人叫做瑪爾多，是一名計劃前往塞繆爾的朝聖者，女孩兒則是另一名同行者的女兒，當我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正一個人站在E67號閘口前，一邊高聲念誦著國教聖典的禱文，一邊用砍刀同行屍們進行著搏鬥。”

  作為一名老錘友的他十分清楚，在戰錘的世界觀中，信仰可是一種相當玄學的力量，尤其是在牧師與狂信徒的群體中，歷來可是出現過不少堪稱開掛般的狠角色。

  衛兵的這番話，令何迷不由得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青年瑪爾多的身上，以凡人之軀對抗混沌諸神的偉力，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蠻刺激的，然而這卻也是帝國的一個真實縮影。

  一個公認的事實便是，如此龐大的人類帝國之所以能夠在強敵環伺危機四伏的銀河中得以存續至今，依靠的並非是那些擁有超人之軀的阿斯塔特，也並非是那21位猶如天神般的原體。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更像是由帝皇所創造的一套工具，而這些脆弱的，擁有血肉之軀的凡人，才是人類帝國真正的根基所在，這也正是它之所以偉大的原因。

  在簡單的詢問了幾個問題過後，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何迷最終還是下令讓兩名衛兵將朝聖者暫時軟禁了起來，然而在這期間，他注意到那名叫做瑪爾多的青年人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

  不知為何，對方的表情看起來竟是那樣的古怪，起初他還並未在意，轉身試圖同拉雅繼續交談，然而就在他扭頭的瞬間，一聲悶響卻突然從背後傳了過來。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名年輕的朝聖者此時竟突然雙膝跪地，目瞪口呆的樣子仿佛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場景，如此突然的情況顯然是令在場的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在瑪爾多的眼中，他先是看到何迷的肩頭上散發出了一陣金色的霧氣，隨著那朦朧的迷霧逐漸交織聚集，最終形成了一個金色的人影。

  此刻，那高大的身影正屹立於何迷的身後，投來了一個慈愛而又疲憊的目光。

  *
  *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下層甲板的戰鬥告一段落，重返艦橋的何迷便從鄧肯艦長那裡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就在戰鬥結束後的不久，泰拉上的星炬果然重新亮了起來，於是在何迷的命令下，塞勒斯家族的艦隊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執行了返回現實宇宙的跳躍程序。

  這代表著噩夢就快要結束了，自己成功挺過了一次迫在眉睫的危機，這不由得令何迷松了一口氣，隨著蓋勒立場的護板逐漸打開，透過戰艦的舷窗眺望著神秘深邃的宇宙，他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聲。

  呵~所謂的戰錘世界，看來也不過如此~
  然而還沒等何迷高興多久，一旁的鄧肯艦長卻在這時向他提出了一個請求。

  “總督大人，艦隊前方即將從警戒星系的曼德維爾點駛出，請問我們是否需要在該星系對疾風之劍號進行一次補充？”

  所謂的曼德維爾點，指的是能夠安全駛入現實宇宙的穩定出口，對於這樣的建議，起初何迷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也好，讓艦隊做好萬全的準備，之後再”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麽，在拉雅困惑的目光中，只見總督大人突然表情扭曲的回頭衝著鄧肯尖叫道。

  “等一下！”

  “你剛剛說我們快要到那兒了？”

  那樣子，簡直像是見了審判官的小混混一樣，如此劇烈的反應使得鄧肯皺起了眉毛。

  “是警戒星，大人”

  “這是前往海文的常用路線，請問是有什麽問題麽？”

  問題？！
  問題可TM大了去了！！
  問：什麽是警戒星？
  答：一個男默女淚，能夠讓閻王扛著火車連夜逃跑的地方。

  既然艦隊需要穿過警戒星域的話，那麽也就說明自己的領地大概率是在
  帝國暗面？

  毫不誇張的說，這簡直同1938年穿越至波蘭，並成為一名猶太裔商人沒什麽區別。

  累了，毀滅吧
  　稍晚一會兒還有第二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