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耗盡所有的敵人

  布羅伊公爵始終覺得將敵人徹底擊潰，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手段。但他明智地選擇了沒有出聲，因為以前的經驗無數次證明，當和攝政王的意見不一致時，最好立刻修正自己的想法，否則錯的肯定是自己。

  約瑟夫繼續道：「正如參謀長先生所說，佔領柏林或者維也納對於我國來說完全能夠做到，但在那之後呢？

  「我們是否要繼續向柯尼斯堡和匈牙利進軍？

  「在那之後還有西裡西亞、特蘭西瓦尼亞、塞爾維亞、瓦拉幾亞。」

  柯尼斯堡在普魯士最東面，深入波羅的海中段，距離俄國已經不遠了。

  而特蘭西瓦尼亞則是匈牙利東部的山區，面積有十幾萬平方公裡。

  如果追到這些地方，幾乎就要重蹈拿破崙當年的覆轍了。

  約瑟夫環視眾軍官，道：「是的，即使在這些地方作戰，我們也能戰勝敵人，但也必將付出巨大的代價。而這些，正是英國人想要的。

  「另一面，近乎滅國的局面將激起普奧國內的民族意識，令他們更加團結。最終我們將陷入更大範圍的消耗戰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想要徹底解決歐陸的主要威脅，為法蘭西營造出至少百年的周邊安全環境，就必須充分利用這次機會，將普魯十和奧地利所有的戰爭資源，乃至戰爭潛力全部耗盡，從民族層面徹底擊潰他們的戰鬥信念。

  「數十年後，即使他們的國力得以恢復，甚至又集結了軍隊，歷史的記憶也會讓他們不願嘗試

  戰爭。

  「這，才是我想要的！」

  大廳裡的眾人品味著攝政王的話，皆是微微點頭。

  貝爾蒂埃則想起預案處好像也制定過低投入的消耗戰計劃，看向約瑟夫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我們在萊茵河沿線與敵軍打防禦戰？」

  萊茵河西岸就是法國的萊茵蘭諸省，補給線短到可以忽略不計，而普、奧軍隊則要長途奔襲，且補給線很容易遭到襲擊。

  約瑟夫再次搖頭：「您之前也說過，這樣就等於放棄了我們在德意志諸國的影響力。」

  貝爾蒂埃有些發暈：「可如果前出黑森、帕紹作戰，消耗更大的肯定是我們————」

  「不，還有一種方式。」約瑟夫微笑道，「那就是讓當地人成為戰爭的主力。」

  他拿起長木棍走到沙盤前，先指向黑森北部：「我沒記錯的話，黑森有超過3萬常備軍，其中很多人還當過僱傭兵。」

  他轉頭問若米尼中校：「普魯士在圖林根集結了多少軍隊？」

  「2萬5千至3萬，殿下。」後者說完，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但黑森軍隊的戰鬥力恐怕很難擋得住數量相近的普魯士軍。按照以前的戰績來看，他們至少需要5萬人，才能守住卡塞爾。」

  約瑟夫立刻道：「如果黑森軍隊全面換裝奧古斯特1798式線膛槍，以及全套梅斯1797型大炮，包括騎炮兵製式炮架，您認為，目前的黑森軍隊是否有能力和普魯十人較量一下？」

  法軍裝備的製式火炮都是由皇家軍械廠設計定型，但大批量生產還要交給洛林的煉鋼廠，所以陸軍按照大炮上的生產廠銘文，習慣將這些炮稱為梅斯系列火炮。

  目前法軍新一代的陸軍武器裝備已基本完成了研發，無論是線膛火帽槍，還是鋼製大炮，都成了面臨淘汰的「老古董」，完全可以交給其他國家使用。

  若米尼中校驚得瞪大了眼睛，怔了一下才點頭道：「是的，殿下，只要經過兩三個月的訓練，黑森軍隊的戰鬥力將會有顯著提升。但是否能對付得了普魯十軍隊，我想，還得看他們的指揮官的發揮————」

  貝爾蒂埃補充道：「還有後勤。黑森的國力很難支持3萬多名士兵長時間作戰。」

  約瑟夫點頭：「您說得很對。所以，我們要向卡塞爾派遣軍事顧問，以避免他們的軍官犯低級錯誤，同時還將提供彈藥和糧食之類的援助。

  「除此之外，我國會在萊茵河東岸駐紮一個步兵旅，如果卡塞爾方面的局勢不利，他們立刻就能接管戰場。」

  一個法國標準步兵旅有5千人左右，配合黑森軍隊，足以穩住戰線了。

  約瑟夫又轉向巴伐利亞方向：「因河一線面臨的壓力更大，但巴伐利亞能得到符騰堡的全力增援。他們將同樣得到我國的武器援助。

  「不過符騰堡的軍隊戰鬥力比較差，巴伐利亞的常備軍數量也不足，總參謀部需要儘快派人去幫他們加強訓練。

  「我們在巴登駐紮一個步兵師和部分騎兵，用於穩定東線局勢————

  「至於奧爾登堡，他們的軍隊幾乎可以忽略，所以需要弗拉芒人提供一些士兵。依託我國的艾森斯要塞，應該足夠拖住普軍的————

  「薩克森的情況比較麻煩，但他們的國力較強，而且和波蘭關係密切————」

  待約瑟夫說完，貝爾蒂埃等軍官頓時小聲議論起來。

  按照約瑟夫的部署，法國一共隻向國外派出3萬多名十兵，卻能最大限度利用德意志邦國的力量，將普、奧軍隊拖在國境線上。

  而且即使是這3萬法軍，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投入戰鬥。他們隻起到「滅火員」的作用，危機時刻上去幫一把，戰局穩定了就馬上退下來。

  這點兒軍隊的花費，對如今的法國來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大部分參謀都認為這套戰術非常可行，只有貝爾蒂埃有些遲疑道：「殿下，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我們需要這場戰爭持續很久。」

  「的確如此。」約瑟夫點頭。法國會要求黑森、巴伐利亞等國拒不接受普、奧的停戰要求，並不斷以小股軍隊襲擾普奧本土，令其國內始終處於戰時狀態。

  貝爾蒂埃道：「殿下，但在戰場持續期間，我國也要不斷向黑森等國提供援助才行，累計起來，資金數額恐怕會極為龐大。

  「如果普奧得到英國的援助，我國依然會被嚴重消耗。」

  布羅伊公爵也是皺眉點頭：「英國人遠離戰場，能夠從殖民地獲得源源不斷的收入。一旦陷入拚消耗的局面，我國的財政或許————」

  約瑟夫笑了笑：「您說錯了一點，那就是，用來消耗的並非我國財政，至少大部分不是。具體情況您以後會知道的。」

  他又看向海軍部長：「此外，英國人的海外殖民地收入也未必就那麼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