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尊嚴？多少錢一斤啊！

  “進來吧。”陳宏生甚至都沒有問霍雨浩是誰找他做什麽，而是平靜的說了聲，隨後雙手背負，轉身就朝著院子內走去。

  霍雨浩見狀，不敢耽誤，輕手輕腳的把大院的門給關好，腳步輕緩的跟上了前面的老者。

  院子內是青石板鋪路，些許綠草圍著石板路生長，格外的翠綠，但地面上卻又不止這些，有些楓樹火紅的葉子掉落在地面上與其融合，這一幕如同青石板上燃燒起了火焰一般豔麗。

  天空中電閃雷鳴，厚厚的雲層朝著大地傾斜著雨水，霍雨浩目光卻是有幾分變動起來，他看著面前的那位管家。

  兩人都沒有打傘，他全身濕透了，但雨水在來到老管家身側一米左右的時候，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開，這也使得老管家衣物仍舊保持乾淨。

  借助靈眸帶來的強大觀察力，霍雨浩能夠隱約看到老管家身邊律動著一種漣漪般的氣息，想必這就是隔開雨水的關鍵所在了。

  整個落楓院內沒有固定服侍的下人存在，老管家大半生在軍營裡面度過，想必也不太喜歡這些，外加上當初下人被處死的情況發生，更讓老管家不需要固定屬於落楓院的下人了。

  落楓院不是特別大，但裝飾卻很是淡雅，建築整體呈現出淡黃色，房屋外的走廊牆壁上都攀附著某種散發清香的草本植物，聞上一口就能格外的讓人感到放松。

  兩人走了沒有多久，很快就來到了一處有著奇特花紋的房門前。房門兩側各自鑲嵌著一個散發暖色燈光的魂導燈，老管家隨手將房門推開。

  一時間，一股暖流隨著房門被開啟，一窩蜂的湧現出來，拍打在霍雨浩的臉上，讓他那本來因為冰冷雨水不斷衝擊而有些僵硬的小臉突然松緩了下來。

  老管家走了進去，可霍雨浩卻是停在了大門前，沒有踏步跟進。

  老管家走了幾步，停頓下來，他疑惑的轉過身，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怎麽不進來？”

  霍雨浩看了看房屋內鋪滿了地板的火紅絨毛地毯，再看了看自己那沾滿了泥濘的破舊布鞋，低聲解釋道：“我鞋太髒了，會弄髒這些地毯。”

  老管家眼皮一抬，卻沒有說出聲，半晌後他語氣莫名的輕緩了幾分，“地毯髒了會有人拿去清洗的，進來吧，有什麽事情裡面來講。”

  霍雨浩這一次沒有再遲疑，跟著走了進來，一腳踩在了那乾淨整潔的地毯上，然後將房門關好，但他也只是站在了房門前一步而已，沒有再繼續往前走，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

  老管家緩緩走到了一處壁爐旁的沙發上坐下，壁爐內不斷的溢出火熱的氣流，將整個房屋大廳變得異常的暖和。

  “找我什麽事？”老管家隨手拿起茶幾上面的陶瓷杯子，掀開蓋子，吹了吹還散發著熱氣的茶水，然後抿了一口。

  霍雨浩臉色凝重起來，他直接放下了手中被淋濕的被褥，然後直接跪在了地面上，額頭觸碰在柔軟的地毯上，沉聲道：“請您幫幫我。”

  老管家握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下來，他目光微凝，沉聲道：“你母親霍雲兒好歹也是跟在戴浩那小子身邊這麽久的人，難道她沒有教導過你男兒膝下有黃金？”

  “母親教過。”霍雨浩如實回答。

  “那你何故下跪？”老管家表情極為嚴肅，一股淡淡的魂力波動從他身上無形之中蔓延開來，那壁爐內的火焰都如同窒息了一般，停止了跳動。

  霍雨浩沒有半分遲疑，直接就道：“與我的命有關，求人相助，所謂的男兒膝下有黃金也不過是空紙一談。”

  “哼。”老管家忍不住的笑了一聲，他目光莫名的看著霍雨浩，話中有話道：“伱倒是牙尖嘴利，但下跪求助，等同於拋棄了自己的尊嚴，不妥當。”

  霍雨浩仍舊平靜目視地毯，他嘴角帶著一絲牽強的笑容，道：“尊嚴那是對強者才有用的東西，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個隨時會被人殺死的弱者。”

  “既然是求人相助，那就要以最為誠懇的態度請求，所以……請您幫我。”

  霍雨浩的腦袋更低了，額頭完全貼在了地毯上。

  老管家聽到這話，眉頭頓時松緩開來，大廳內，安靜了下來。

  霍雨浩眼神沒有任何情緒變動，前世的他身為孤兒，無依無靠，早早輟學打工，說到底不過是社會的最底層罷了，看慣也親身體會了許多，而尊嚴對他來講，甚至還不如饑餓的時候弄來的一塊饅頭來的緊實。

  有的人會很看重尊嚴，因為那是一個人最後的底線，絕不允許踐踏。但霍雨浩很清楚，自己沒有資格談尊嚴。要麽他保留尊嚴贏得一時的底線然後被人弄死，要麽放棄尊嚴，拋棄一時的尊嚴贏得強大的機會。

  壁爐內的火焰重新開始跳躍，暖黃的魂導燈光落下，將其火焰影子不斷的襯托在滾燙的石壁上。

  “砰！”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才重新響起，是老管家放下茶杯時，茶杯與茶幾發出的磕碰聲。

  他抬頭看著大廳天花板上懸吊的水晶魂導燈，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莫名之色，似乎是霍雨浩的話引起了什麽所想，許久後，老管家重新開口問道：“你反擊那些欺負你的人了？”

  霍雨浩眼神凝固住，他猛地抬起頭來，不解的看著老管家。

  老管家搖頭一笑，卻沒有解答霍雨浩心中的疑惑，而是問道：“如果有人等會兒來我這裡要人了，你該怎麽解決？”

  霍雨浩深吸口氣，眸子出現一絲慶幸之色，他知道，老管家打算幫他了。捏了捏拳頭，身體的僵硬已經在溫暖的房間內緩和下來，他凝聲道：“根據白虎公爵府第十五條家規規定，下人以下犯上，可以將其杖斃。”

  “哈哈哈。”老管家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用手指著霍雨浩，“對，你就是該這麽說，或者說你早就該這麽說了。放心，等會兒他們找上門來的話，老頭子我保定你了。”

  霍雨浩愣在原地，看著大笑中的老管家，他內心莫名的產生了一絲明悟。

  為什麽霍雨浩在他母親死後一年內都沒有被人暗中弄死，甚至離開白虎公爵府的時候，顯得那麽輕松，連一個護衛都沒有出現，仿佛公爵府無人了一樣。

  這背後真的沒有人幫忙嗎？
  這一刻，霍雨浩內心產生了一個想法，那個暗中幫忙的人會是這個老管家嗎？

  如果老管家真的在背後幫忙了，無論幫的忙是大或是小，只要對方幫了，那都是天大的恩情。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絕不能忘記。

  “過來坐吧。”溫和的聲音響起，霍雨浩抬頭卻見老管家正看著他，又是一句話從老管家口中說出，“你不過來坐著，這個忙我也很難幫你啊。”

  聞言，霍雨浩沒有任何的猶豫，幾個衝刺直接坐在了老管家對面的沙發上。

  老管家搖頭一笑，見霍雨浩氣息虛弱，心念一動下轉身離開了大廳。

  霍雨浩只是默默的坐在那個位置上，旁邊的壁爐內傳出來的暖流更加舒適了，霍雨浩只是簡單的坐著，可那驅散了冷意的暖流仿佛也驅散了肚中的饑餓。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讓他有內心有幾分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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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