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燈籠可以引鬼,那麽這紅色燈籠應該是和鬼燭類似?”
唐龍稍稍一發呆,張重清已經在催促了:“快去吧,早點兒去,趕在十二點之前回來。”
“我知道了。”
這樣強調兩次,證明十二點後的鬼街絕對不安全,唐龍只能匆匆地提著燈籠離開,可就在和張重清擦肩而過時,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味道是……”
沒有時間多想,唐龍和張重清擦肩而過,心中卻已經升起警惕:“究竟是他在房間中待久了染上的味道,而是他在房間裡待久了,房間染上了他的味道。”
回想起現實中張重清的房間,被子下面大片大片的血跡,著實令人不寒而栗。
……
推開大門走了出去,唐龍第一時間舉起燈籠,讓略顯紅色的火光將自己保護在裡面。
“下面就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了,霞姨家在哪?”他皺了皺眉頭,“裁縫鋪是吧。”
他在鬼街中去過裁縫鋪,此時回憶了一下路線,便順著尋找過去。
一路上異常地平靜,到了六點之後,那原本繁華熱鬧的街道突然間就變得死氣沉沉,別說人聲,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店鋪當中也都漆黑一片,不知道有沒有活人住在裡面。
打著燈籠,唐龍十分順利地就找到了裁縫鋪,可此時裡面卻也是漆黑一片,似乎沒有人的樣子。
“放我鴿子?”唐龍眉頭一挑,“應該不會吧,感覺那個霞姨比我還急著讓我來吃飯呢。”
就在他準備上去敲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嘲諷的聲音:“伯華,夜敲寡婦門啊。”
唐龍心裡一個激靈,這聲音多少有幾分耳熟,仔細一想,不是棺材鋪當中那個老鬼的嗎?
更關鍵的是,自己剛剛明明環視過四周,道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距離自己這麽近的聲音是哪來的?
他幾乎是直接從門前跳開,猛地回頭,就見到一個帶著陰笑的中年人站在道路中央,也就是距離自己剛剛位置不遠的地方,他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嘴裡還吊著袋旱煙,一邊抽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而這個中年人手裡……沒有燈籠。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要麽,他就是鬼,要麽,他本身的實力不需要忌憚入夜後的東西,自然也就不需要什麽了。
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後者。
“吱呀——!”
此時,身後的大門也隨之開啟,霞姨從裡面走了出來:“奸商劉,回去鋸你的棺材去,少在人背後嚼舌根子,當心死後曝屍荒野。”
“我一個賣棺材的,死後還用擔心這個?”棺材鋪老板嘿嘿一笑,“只有窮鬼才會買不起棺材,等你們死後,鬼錢還不都是我的。”
看得出來,他對那活鬼的長生能力也是垂涎欲滴。
“你早晚遭報應。”霞姨冷哼一聲,將唐龍拽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大門,順手把門閂了。
此時唐龍才看清,原來屋子裡一直亮著燈,只是在外面看不到而已。
“伯華啊,走。”霞姨重新堆起笑容來,“霞姨今天忙了一下午,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嗯,謝謝霞姨。”唐龍一邊回答,一邊目光四處打量。
和徐寡婦守著的時候不同,此時的裁縫店堪稱是生意紅火,光看屋子裡的擺設就能看出來,大堂裡面擺滿了衣架,每個衣架上面都掛著一件鬼衣,並且其中有些衣架已經空了,顯然是今天剛剛賣出去。
畢竟鬼衣幾乎可以無條件當成是所有厲鬼的拚圖,在這個群雄並起,馭鬼者人才濟濟的時代,肯定銷量極佳。
“這是……那件壽衣?”余光一瞥,他似乎看到了很熟悉的東西。
不過沒等唐龍多看,就已經被霞姨拉到了後院,這裡和中藥鋪的構築不同,後院就只有一間房子,不過很大,遠比張伯華那可憐巴巴的小臥室要寬敞得多。
“月蓮!”
剛剛走進屋子,霞姨就惱火地喝了一聲:“你這小丫頭片子,又偷吃!”
月蓮被嚇了一跳,急忙跑過來抱住霞姨:“娘~~我餓了嘛。”
唐龍面色有些呆滯,因為抱著霞姨撒嬌的小丫頭片子,真的很小。
“這他喵的頂多八歲吧,放在民國時期也是犯罪吧喂!”他心中忍不住斯巴達起來,雖然張伯華也是年輕的時候,但看身體應該是二十出頭,唐龍還以為月蓮就算再小也得十七八歲。
“嗯……想想確實很配秦老啊,你再長大個幾歲秦老應該就出生了。”唐龍不由得無語遠目,總算是知道自己師父為什麽沒有和月蓮走到一起了。
“你這丫頭啊。”霞姨終究還是疼女兒的,狠話沒說幾句,就捏了捏月蓮粉嘟嘟的小臉蛋,聲音軟了下來。
“伯華,坐吧。”
雖然確實餓了,並且這頓飯相當豐盛,裡面沒有半點兒靈異的成份摻雜,可唐龍還是味同嚼蠟。
因為飯桌上,霞姨總是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成婚的方面帶,小月蓮倒是無所謂,她根本都不懂這些,唐龍這邊就……
總感覺在犯罪的邊緣試探。
“霞姨。”最終,被逼問得無奈,唐龍咳嗽兩聲,“月蓮年紀還小,什麽都不懂呢,等她長大點兒再說吧。”
他估計張伯華當時也是這麽說的,然後沒過兩年就跑路和張洞組隊掃圖去了,後面才有秦老和月蓮的故事。
“月蓮是還小,但事情可以先訂下了嘛。”霞姐臉上的笑容一窒,幽幽道,“我家那口子死的早,不給月蓮找個好人家的話,萬一哪天我也沒了……”
雖然現在太平古鎮還算和平甚至是繁華,但厲鬼橫行,又是戰亂動蕩的年代,誰都不敢保證自己能活多久。
“雖然鎮子裡還有其他人和月蓮年齡相仿,但那群小屁孩霞姨一個都看不上,就只有你老實肯乾,將來繼承了你爹的中藥鋪,和繼承了裁縫鋪的月蓮正是一對,有你幫襯著她,這亂世中也算有個依靠,我也就能放心地閉眼去見孩子她爹了。”
看起來霞姨和其他的商戶不同,她並不打算死後化作厲鬼,去搏一搏那“還陽”的可能,而是坦然面對死亡,正在給孩子安排日後的歸宿。
而張伯華被選中,可能不僅是自身的品質性格,更是因為他是古鎮三位創立者之一,張重清的兒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