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瞞著哥哥的眼尾吻
陸水的衣物都是哥哥來買, 從小就是,他喜歡小水獺這種生物,機靈又會游泳, 關鍵時刻也很勇猛。但是現在陸水多麽希望自己的內褲上不要有這個圖案, 這樣自己就能假裝不認識它。然後說它是B隊裡其他人的, 只是一不小心混在了一起。
洗衣間裡仍舊是那麽熱,烘乾機一直轉動。
兩個人離很近了, 陸水仿佛變成了烘乾機裡面的衣服,頭昏目眩,翻天覆地地旋轉。他想要去拿, 然而最後還是晚了半秒鍾, 旁邊有人走過, 顧風嗖地一下將它撿了起來, 連帶著那堆髒衣服都抱了起來。
臉上燙得格外明顯了,陸水無法若無其事:“你幹什麽啊……”
“撿一下,剛才有人過來, 再不撿起來容易被人踩到。”顧風說,他態度很端正,眼神也沒有什麽不良的成分, 甚至也像是被熱困了。可是陸水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現在已經看清了這個人的真面目, 他的人是很困,可是他的心眼卻很精神。
“現在人過去了,給我吧。”陸水伸出雙臂, 想要要回自己的東西。髒隊服上衣的袖子掉下來, 懸著一晃一晃,宛如陸水的心情, 沒有著落,沒有真實感。
“衣服掉地上已經髒了,再換人麻煩。”顧風說完前面的隊列就開始移動了,這次一下子離開兩個人,空出兩台洗衣機。他們成功分到最靠左的機器,可是陸水一直在試圖要回自己的衣服,好幾次想要伸手均是無果,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大堆被扔進滾筒裡。
呼,也行,扔進去一大堆就看不到小水獺了。陸水剛剛松了一口氣,長到這麽大還沒有這樣尷尬過呢,正要拿出一卡通來刷,忽然發現小水獺還在顧風的左手裡!
天啊!隊長發瘋了吧!
陸水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顧風動作很快,刷卡,給洗衣機裡面加洗衣液和柔軟劑,選定時間,然後轉身。陸水小步地緊跟,既不敢大聲嚷嚷又不想丟這個臉,短短的十幾步他一句整話都沒說出來,只是在顧風身後“啊”了幾聲。
這一邊是手洗池,陸水滿臉漲紅又提心吊膽,他們走到最靠右的水龍頭前面,左側空出好幾個位置。現在周圍沒有人了,陸水趕緊抓住他手腕,試圖從他的手裡抽出自己的內褲,宛如小水獺解救計劃。
因為自己的身上,可能也有他的夢想和還未冷卻的熱血。堅硬的跳台和領獎台,陸水都要站上去。
陸水瞪大了眼睛,他一直很喜歡看隊長的手,手指很長指尖又粉,幹什麽都盡在掌控,但是他沒想過有一天隊長的手會用來乾這個。
快進入12月,一年當中最冷的3個月要來了,天亮的時間也格外短暫。大部分運動員已經穿上了冬季隊服外套,陸水也在裡面老老實實換上了套頭衛衣。離開跳水池之前他特意去看了看水泊雨,現在他已經在練習單人項目了,而且體能訓練也在加練,大家都在為年底的比賽積攢力量。
陸水也沒有追問,美滋滋地將這個話題直接跳過。半小時後,他的髒衣服洗好又烘乾,最後晾在了宿舍裡。小水獺晾在了床頭,陸水不好意思地將圖案面朝向自己。
訓練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他不高興地偏過頭,顧風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啊,明明高考分數沒有自己高的,為什麽每次都這麽精明?他和顧雲太好分了,顧雲傻,這個聰明。
在國際比賽上經常能夠看到賽製下的逆風翻盤,某組動作的高分甚至可以拉動總積分的跳級。而中國夢之隊就屬於每一組動作都很好,哪怕有一組動作失誤,只能得到中等偏下的實得分,甚至單人跳台跌到70分這個區間,但是後面只要把心態拉回來,就能穩住局面。這樣的實力實在令人震驚。
完蛋,陸水看向了洗衣機,還是把顧風扔進去洗洗吧。
陸水的手朝他抓了抓,但是抓到一半又停下了。“我哥剛剛教過的,給我吧,這個又不是你的,不要再這樣了。”
訓練結束後,明志鴻單獨給兩人開會,分析他們目前的優勢和劣勢。優勢很明顯,從小在一起訓練,雙人動作套件已經定型,實際上就屬於拿起來就能比賽的那一類運動員。劣勢是身體大條件出問題,硬件太高,為了衝擊金牌,兩個人需要在學校專業營養師和林菲的把控下降低一些體重。這意味著這階段兩個人的餐飲要單獨做,要把肌肉保留下來,身上的每一絲肌肉纖維都很寶貴。
陸水急得原地亂轉,從他的左邊走到右邊,最後又回到左邊,眼瞧著白色的泡沫越來越多,逐漸看不清楚小水獺的身影。
完蛋,一絲希望破滅。
陸水已經下定決心,要帶著這塊金牌回來。
陸水很開心,因為這是他以搭檔的身份開始投入,他的目標是衝金,不再是幫助顧風練習。他抓住了一陣風,從單人跳那邊飛到了雙人,開始了新的篇章。
目前英國隊也具有這項全能實力。
但是隊長再聰明也未必猜得出來吧,陸水還抱有一絲希望。
顧風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他怎麽又來了?他沒有大學上麽?”
不同於其他的競技項目,跳水運動員在專業范疇內不一定什麽都會,每個動作的掌握程度都不相同。女生比賽一共5組輪跳,男生比賽一共6組,這是根據男女體能的差異在早期定下的規則,但是也提前告知了參賽選手,你們只需要細細打磨提前定下的動作就好。
“去食堂吃飯麽?”顧風也換了外套,雖然他不怕冷但是不能感冒。
“所以……你今天是第1次?”顧風忽然問,不解且驚訝,“以前沒有過麽?”
“給我吧,給我,這個不是你的,這個是我穿的。”陸水悄悄地耳語,然後計劃失敗,顧風擰開水龍,在水柱裡面搓揉起來,好像在洗他自己的衣物那麽自然。
下一次比賽時間訂在12月31日,剛好是跨年的日子。動作組別目前正在商討,但是作為兩個人的標志性動作,雙人鏡面5155B,這個大難度一定是會保留的,高精準的得分點握在手裡,很有可能在這個輪跳環節衝一下分數。
顧風只是洗,並沒有作出任何的評價,但是作為一個男的,在洗什麽他非常清楚,而且清醒,觸感和布料分明。等到快洗完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哥是不是沒教過你?”
顧風立刻看過來。“誰?”
“這種,不能和髒衣服一起洗。”顧風開始擰乾,洗乾淨的底褲在他手裡沒佔多少地方,小小的一角,怪可憐的。
下午訓練時顧風也沒再提這事,非常好,陸水放心了。一旦進入訓練狀態他們就不會再分神,專心致志地應對每一項高難度同樣也高危險的動作。
耳邊是十幾台洗衣機同時工作的轟隆聲,外加烘乾機的快速旋轉聲,顧風將手裡的東西放回陸水的手裡,只是笑笑,卻沒告訴他。陸水是一個很特別的男生,所有的話題在他身上都會去掉一層現實的成分,他很單純,像是沒長大,可是有時候精明得仿佛天生早熟,只是身體沒跟上。他學習成績很好,可是卻又有不分輕重的天真,不顧後果的衝動和他自身定下的善惡掛鉤,誰也別想撼動。
“你這種情況……”半晌他才開口,指尖的滑膩仿佛還在,“不影響身體健康吧?你哥有沒有帶你去過醫院?”
“貼身穿的衣物需要手洗,不能和你穿在外面的衣服混洗。”顧風將小水獺徹底擰幹了,白白的一條,在他手裡乾巴巴的,像是小動物不敢露面。
顧風也暫時沒有說話,而是思考著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但是這個問題又帶有隱私性,他也不能直接問太多。
不要小看這一點體重,當人從10米台自由落體並伴隨旋轉動作時,它能決定動作是否輕盈乾淨。陸水毫無怨言,在金牌夢想面前,自己可以放棄飲料。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路樂助教曾經也是一名跳台男雙,他的搭檔當年因為家庭不支持而早早放棄了跳水事業,而路樂在幾番調整之下再也沒找到合適的搭檔,轉戰男單,成績平平。這其實是絕大多數運動員的競技一生,只有大基數的培養才能發育出金字塔的頂端,路樂接受了命運的平淡和資質的普通,退役後選擇當一名助教。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麽會對這個項目格外看重,為什麽總是以那樣熱切的目光看著跳台上的年輕人。
他時常琢磨不透陸水,好像他根本就不是陸地上的,而是水裡來的,不屬於這個世界,大家只是幸運才看到他。
陸水假裝不在意地回答:“不影響的,我身體可好了,體檢一切正常,現在就可以打你。”
“剛剛教過?”顧風抓住關鍵詞,明明兩個人差不多高,是鏡面人,可是陸水卻覺得他在俯視自己。自己像是什麽都沒藏住,被看透。
是水珠在自己皮膚表面蒸乾的後果。
“我先不去。”陸水一反常態,“我約了人的。”
“啊?”陸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冷靜理智地面對人生,但是現在他想把自己的跳水搭檔扔進洗衣機裡滾動。
心臟在肋骨裡側快速跳動著,陸水可以面無表情地放倒劉波,放倒自己的父親,現在這種狀況卻很棘手。他懷疑整個洗衣房都不用開暖氣了,單單是自己的體溫就能給房子燒起來,如果現在跳進游泳池,還能聽到“滋滋”的聲音。
“北……”陸水差點說錯,“北邊來的屈南。”
“如果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趕緊說,我帶你去醫院。”顧風說,這種情況太少見了,他放心不下。
“不用的,這個因人而定,大部分人都是18歲,你們是太早了。隊長,你發育那麽早,其實對身體不好。”陸水開始胡言亂語起來,為了表示他對這種事毫不在意,還順便進行了一番態度良好的慰問,“你幾歲啊?”
“我哥讓他幫忙送東西。”陸水說。
“哦。”顧風轉身將衣櫥門關上,“那我也要去,最近想學跳高。”
陸水原本不想讓他陪著,北哥比屈南聰明得多,很有可能看出什麽來。但這時手機剛好來了信息,北哥說已經到了。陸水不願意讓好朋友等太久,便省去了和顧風商談的時間,一起去了。再說,他覺得就算商談也不會談攏,顧風又不聽話。
下過雪的操場非常好看,屈向北找了一條橫椅休息,拿出手機拍下不少照片。他是一個非常罕見的次人格,分化出現後不曾想過侵佔主人格的位置。在屈南心裡自己是大哥,他以前情緒出現劇烈波動時自己就會出現,幫他處理爛攤子。
從前屈向北也不對這個世界留戀,畢竟它不是自己的,自己也隨時會消失,在搞清楚病理成因之後屈向北只會思考生存和死亡。但是自從認識了陸水,他覺得現實世界還是很有意思的,每年出來幾個月當作生活,再休息幾個月當作休假。
很難得的一場大雪,竟然被自己趕上了。屈向北記錄下這一刻,看向腳步聲的方向,發現了正朝著這邊小跑的陸水……以及他身後仿佛被人欠了幾千萬的顧風。
“你怎麽又來了?”屈向北上來就問。
顧風到他面前,先看了看他手裡的大袋子,像是目光試圖穿透紙袋看清楚裡面都有什麽。“哦,我最近突然對跳高感興趣,有幾個專業問題想要和你谘詢谘詢。”
屈向北懶得搭理他,也懶得區別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他看向陸水,問:“穿這些冷不冷?”
陸水搖搖頭:“不……”
“我們學校的隊服很保暖。”顧風說。
屈向北卻笑不出來,將陸水拉到一旁:“他沒什麽大病吧?”
陸水尷尬地看了看他們。“沒有,隊長他……今天可能比較高興。”
“是比較高興。”顧風聽到了陸水的話,再一次走到他們面前,“我和四水在今年12月31日和明年的1月1日有比賽,歡迎你到時候帶著男朋友陳雙來觀賽。”
屈向北很古怪地看了一眼顧風,又看了看陸水:“真沒有嗎?”
陸水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表情管理失敗。
“好的,我知道了,到時候一定會帶著陳雙去觀賽。”屈向北對著顧風點了點頭,“現在我想帶四水去那邊單獨談話,行嗎?”
這句話顯然只是客氣客氣,但顧風一反常態:“哦,不行。”
陸水捏著小水母掛件的手緊了緊,不要打起來啊,隊長打不過北哥的。
但是屈向北並沒有真的生氣,畢竟顧風不清楚內情,等到屈南那個弟弟回來,如果他願意,可能會把所有的隱情都說出來。他不去考慮顧風的意見,再一次將陸水拉到旁邊:“你哥很想你,可是他今天沒時間來。這些東西都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陸水趕緊接過他手裡的大袋子。沉甸甸,有水果還有一大堆的暖寶寶。陸水因為長期控制體重,到了冬天會腳尖冰涼,這些哥哥都沒忘記。
“這個?”陸水看到一雙米色手套和一條圍巾,上面都有水獺圖案。
“這是你哥找人給你織的,他說你小時候很羨慕別人家的媽媽會織毛衣。”屈向北說。
陸水拿起來聞聞,很香。他還記得媽媽以前說過要給自己織的,但是自己一直沒收到這份禮物,她就離開了。
“這個是他特意叮囑我買的。”屈向北翻了一下袋子,純棉底褲藏在最下面。
陸水忽然一下臉紅。“謝謝北哥。”
顧風在不遠處,右面頰又一次被舌尖頂出一個凸起。他們聊什麽呢?陸水怎麽看上去這麽害羞?
更遠處,水泊雨剛剛從跳水館出來,正要去食堂。小路的盡頭站著屈南和陸水,他不禁一怔,馬上躲到了樹後。
他們聊什麽呢?為什麽兩個人看上去是這樣的表情?水泊雨氣憤至極,決定一會兒一定要跟上屈南,和他好好談談。
最遠處,張釗帶著長跑隊員正在操場上掃雪,忽然看到水泊雨躲在樹下,他看向水泊雨注視的方向,一眼看到了陸水和屈南。乾,這什麽情況,水泊雨是不是吃醋了?
屈向北交代完畢後又和陸水下了幾局國際象棋才走,去年自己過生日,陸水用攢下的零用錢買了一套非常精致且昂貴的國際象棋作為禮物,他還沒怎麽用過。下棋的時候顧風被教練喊走掃雪,掃完雪他又回來了,站在不遠處也不過來,望夫石似的,像是站著睡覺。
等到棋局結束屈向北才離開,穿過北體的南門,他在一條食街上穿行。食街的分布和首體那邊差不多,離體育學院近的地方餐廳都不會少,特別是自助。
他看向街角那兩家自助餐廳,深度懷疑他們平時會把客人推給對方,去那邊吃,去那邊吃。運動員只要不控制體重,飯量都不會很少,首體的田徑隊已經吃跑了一家自助了。
不知道年底的時候自己還在不在,但是即便不在,屈南一定會為自己錄視頻。屈向北看到一家二手書店,反正也是沒事就進去逛逛,隨便買了3本天文學的舊書,走出書店的時候忽然腦袋裡靈光一現,好像想明白了什麽事。
顧風今天的反應也太不正常了吧。
他平時有這麽緊張四水嗎?
他是不是做了什麽?
屈向北停在路邊,看向地面,將今天見面的整個過程重新複盤……不好,他猛地抬起頭,顧風一定是對四水表白了,他要對四水下手。
不行,這件事必須立刻告訴陳雙。屈向北摸出了兜裡的手機。
食街的另一側,水泊雨正在觀察他。
可能是從前的生活太過無聊,大學之後他才發現生活多姿多彩,可以交朋友也可以玩娃娃機,可以醉酒夜不歸宿,現在還可以觀察別人。他跟著屈南離開學校,看著他走走停停最後進了一家書店,離開書店後就站在馬路邊發呆,忽然又拿出手機。
對著手機也不知道幹什麽,隔了幾分鍾後他才開始移動,朝著地鐵站走去。這時水泊雨鼓足勇氣跟上,潛伏到他身後,使勁兒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這樣一拍,給屈南嚇得半死,差點跳起來。
“你為什麽打我啊?”屈南摸著後脖子,無比震驚且委屈。
上一秒鍾的記憶還是晚上睡覺,自己因為偷偷帶陳雙回宿舍所以寫了檢查,下一秒鍾的記憶就到了馬路邊,而且周圍還下過大雪,大家已經換上了冬服。周圍是哪裡?他用了幾分鍾來緩解身體上的不舒服,適應新環境,憑借手機上的定位發現是北體附近,於是推斷北哥一定又來看四水了。
只是手機剛好是準備撥通電話的狀態,聯系人定格在陳雙的界面上。屈南不知道北哥找陳雙要聊什麽,剛準備按照原定路線返回,就被人給背刺了。
水泊雨拍完之後沒想到他是這種狀態,仿佛自己一不小心把在逃公主給欺負了。“你就是屈南吧?你還記得我吧?”
屈南的記憶還有些混亂,這是正常現象,給他一些時間就能完全恢復。“好像見過,你……你……你是不是四水的同學?”
“沒錯。”水泊雨雄赳赳氣昂昂,“我是四水的同班同學,也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好隊友,上次我們一起參賽,大家都是見過的。”
“對,見過。”屈南說,他拎了拎手裡的書,真沉,北哥又買書了,家裡都快放不下了。
“所以你打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和四水是好朋友?”屈南反問。
水泊雨一時語塞,他是封閉訓練裡長大的孩子,所以在社交這方面比較吃虧。隻計劃了上一步,下一步還沒想好。“也不是,我就是想提醒你,不要玩欲擒故縱、左右搖擺這套,陳雙和陸水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們是兄弟,你不要傷害他們。如果你這樣做了,我作為陳雙的鐵粉絕對不會饒你。”
“啊?”屈南沒聽懂,怎麽睡一覺醒了,學校裡的小綠茶不知道清理乾淨沒有,還多出一個老婆的鐵粉?他再次打量他,發現水泊雨的運動包上有一個白鴿的掛飾。
水泊雨說完就走了,留下屈南一個人一頭霧水。返校的途中他先給陳雙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回來了,再給四水發了個信息。
不一會兒回復來了。
哥哥毒唯:[小水獺癱倒在地仰面而哭.jpg]
發完信息,屈南開始看北哥留下的備忘錄,北哥比他年長,辦事嚴謹又剛正不阿,所以每次看備忘時屈南都比較緊張,有種小學生被家長批改作業的心情。
這次備忘錄寫得比較多,密密麻麻都是下半年的訓練重點以及考試月的時間安排。最後,有兩行大寫加粗。
一行是說要想盡辦法帶陳雙看牙醫,一行是……以後不要再帶陳雙回宿舍了,有本事你自己出來念檢查。
屈南默默收好口袋本,不敢回復。
到了首體,陳雙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沒有不舒服吧?”
“沒事,已經習慣了。只是北哥好像正要給你打電話,不知道要說什麽事。”屈南回答,轉眼看到陳雙的運動包上也掛著一個小白鴿掛飾,十分眼熟。
“等一下,我還是有點頭暈,習慣不了。”屈南柔弱地靠在了陳雙的身上,“我覺得我需要回宿舍躺一下”
遠在北體的陸水,突然右眼跳了一下。
晚上還有晚訓,但是多以體能為主,陸水想著今晚可以好好睡覺了,於是多做了幾組下肢平衡。平衡動作要在半球上完成,腰上拴著彈力繩固定,用核心和彈性對抗,同時還不能歪倒。別看這是一個靜態動作,但是練過普拉提或者瑜伽的人都知曉,有時候靜態動作比動態動作更累人,訓練結束後的汗水一點都不少。
可是到了晚上睡覺前,他忽然發現有點睡不著了。
今天晚上顧風沒有親自己的額頭。
陸水很認死理,既然開始不太明顯追求了,那做過的事情就應該進入重複。凡事都應當是有計劃的,顧風擅自親了自己,這是打破了他之前的計劃,現在他接受了新的,結果顧風沒有表示了。
有點煩躁,但是陸水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小水獺內褲收起來,決定以後都不要和他在夢裡那樣了,在夢裡拒絕他。
但是他也期待著,或許明天就能得到一個眉心的親吻。哥哥這點就很好,從來都不會說不親就不親。
可是過了兩天,陸水都沒有得到眉心的親親。他重度生氣了。
操場的雪已經融化了大半,顧風下午又被叫到學生會幫忙,同時還要和教練商量動作的確定。陸水喜歡高難度,但是顧風有顧慮,他暫時不想上那麽高,這場比賽他想求穩。
自己不是男雙新人,但是陸水是,競技體育瞬息萬變,沒有人永遠奪冠。他不希望一味追求高難度的加成而有分毫差池,他希望四水一跳出名。
正開著會,手機震動不止,連續10條小水獺拿刀準備來算帳的表情包。表情包發完才是文字。
四水:[你給我出來。]
顧風面不改色地收好手機,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悠哉地轉了一圈,盡量讓自己融入走走停停的學生會背景板,然後趁著開會老師不注意的空檔鑽出了後門。
“怎麽了?”他快速找到陸水。
陸水背向他,不轉過去。
“劉波他們又找你麻煩了?”顧風轉過去看他。
陸水低著頭,不給他正臉。
“要一卡通?”顧風只能繼續猜,“想喝飲料?最近還是別喝了,1月1日決賽後我帶你回家喝。”
陸水一個字都不說,迅速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掀起了有點長的劉海,露出了額頭。
顧風瞬間抿住了嘴唇。
陸水看他沒有反應,給了他胸口一拳。
顧風笑著捂住胸口,往右邊看了看,看到一個黑著燈的教室;“走。”
走什麽啊,一個眉心吻還這麽鄭重其事,陸水碎碎念著跟上,進入了黑漆漆的教室,隨即隊長關上了門,在黑暗中將他抱緊。
陸水已經準備好額頭親親,忽然間熱度抵達了他的右耳垂,一隻低體溫的手蓋住了他的後腦杓,令人動彈不得。他下意識地往後撤,又被按向懷抱當中,他一拳打過去,仍舊打中了,然後手腕被捉住,輕而易舉拿捏到後腰。
落在眼尾的親吻而至,陸水卻覺得有什麽事情要失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