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小狗狗（08）

  聽到貓叫的黑子跑回家了，牛奶身影輕靈地從樹梢上一躍而下，直接躍到房頂，隨後消失在視線裡。

  饅頭看到它走到樹梢上的時候還在想該不會是要從樹上躍到房頂吧，貓咪壓的樹梢都有些搖晃，而且這之間還是有點距離的，接著它就直接跳過去，一點不猶豫，看得饅頭怎舌感慨，真是帥氣的貓咪呀。

  “汪汪——”隻敢在自家門口叫的黑子看向饅頭。

  饅頭聽到聲音，回頭看去，知道它什麽意思。

  不敢去你家玩，你可以來我家玩，汪汪汪，快快快，那貓子打狗太疼了，快過來。大概是這個意思。

  饅頭心裡笑得不行，但還是滿足黑子，從自家門口去黑子家門口。

  這個點，家家戶戶灶房上方炊煙嫋嫋，都忙著做晚飯。

  劉貴踏著晚霞從田裡回來，路過老三家，看到黑子和饅頭在照鏡子，笑了笑走了。

  老三前段時間家裡有塊鏡子碎了，碎了一半，另外一半還能看，就隨手放在外邊靠牆的位置，黑子算是找到樂子了。

  天上的晚霞漸漸變得暗淡，灰蒙蒙的，劉貴拿著筷子到院門口，四處觀望著叫饅頭回去吃飯。

  劉貴喂完豬，站在院子裡洗手，對剛收拾完灶房的周霞說：“我今天路過茶館，在茶館坐了一會兒，聽說隔壁周莊有人偷羊偷牛，報警了也還沒找回來。”

  一開始它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還有些陌生，不知道是誰，它還跟鏡子裡的自己玩，歪頭晃腦，後面可能是意識到了什麽，它在鏡子旁邊，身子躲在一側，只露出腦袋去看鏡子裡，伸一下伸一下，各種試探，加上每次饅頭都很坦然的在那照鏡子，它才慢慢懂得了一點。

  黑子看到鍋盔來了，衝它叫了兩聲，似乎在問，你最近野哪兒去了。

  原來裡面的是自己，知道是自己，玩的更不亦樂乎，跟鏡子裡的自己比速度啥的……很呆，哈哈。

  這會兒黑子和饅頭都在照鏡子，鍋盔吃過飯也過來照，三個狗並排站在裡面，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吐舌頭。

  “饅頭！還玩呢，飯涼了，可以吃了，快回來。”放久了也不好，熱的不能吃，現在放涼了就趕緊吃掉。

  饅頭聽到劉貴叫他，從小樹裡扒開狗尾巴草，兩三下竄出來外加跑。

  現在每天只能見到銀寶放學回家，金寶自從開學，中間回來過了中秋節，後面去學校就一直沒到時間回來，饅頭看過家裡牆上的掛歷，現在才月中，下次回來應該是國慶假期了，這好幾天不見，還挺想這小屁孩的，也不知道在學校吃的怎麽樣。

  稻場那邊饅頭還不太敢去，他的身軀還是幼犬，怕去了被大狗子欺負，到時候受傷就慘了。

  黑子聽聲音的語調了解饅頭的意思，哼唧一聲，果然沒再叫喚。

  “汪嗚——”饅頭叫一聲，讓黑子別嚷嚷，你管人家去哪兒。

  饅頭明知道這樣很好笑，但畫面過於可愛，陪著這倆狗狗一起照。

  吃慣好東西的黑子現在都吃不慣饅頭的狗飯了，看饅頭吃，自己湊上去吃兩口，嘖吧嘖吧，眼神沒嫌棄，但動作很明顯，我回家吃我的飯去了，拜拜。

  饅頭看它那傲嬌的表情，左後肢故意伸出去絆正仰著頭準備回家的黑子。

  “汪汪汪——”來了！
  黑子也跟著汪汪兩聲，我也來了！
  鍋盔吃過東西了，肚子飽飽的，並不餓，看黑子跟著饅頭進了劉家，自己望了望，加上天也黑了，晃著尾巴回家了，消食活動結束，天都擦黑了，睡覺睡覺。

  黑子猝不及防，踉蹌一下，不過很快站好，然後用屁股給了饅頭一下作為還擊，還擊完立即跑。

  仨狗子在門口的路邊你追我趕，一會兒去照鏡子，一會去小樹林打滾，磨爪子，當然也有相撲，你壓我，我壓你。

  他一跑，黑子緊隨其後，鍋盔隨後。

  鍋盔再說大一點，除了愛來找它們倆玩，平時也和稻場那邊的狗子們玩。

  “汪汪汪——”再見！
  像兩個幼稚的小學生，你打我一下，我必還一下！
  饅頭吃東西的時候，劉家人剛吃完，周霞把碗筷拿到灶房，劉貴拿東西拌豬食，準備喂豬，銀寶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動畫片。

  周霞稀奇地說，“哪家啊？”她娘家就是隔壁周莊的。

  劉貴回憶，“不是你們老周家的人，姓王那一戶，具體叫啥我也忘了。”

  周霞解下`身上的圍裙掛到晾衣繩上，聞言去雞窩看了看，還特意數了數有幾隻雞。

  “晚上鎖門，用木棍抵著，誰知道會不會來咱們村。”平時就算晚上關門，也只是用門栓插上，很少拿木棍去堵。

  劉貴轉而看向還在吃飯的饅頭。

  “怕啥，到時候有動靜，饅頭能不叫，他一叫我就醒了，晚上把菜刀放堂屋桌子上。”這兩天天氣沒那麽熱，他們已經不在外面睡覺，回屋裡睡了，開著電扇，也不用半夜起來打蚊子。

  周霞翻個白眼說，“你還以為你二十多歲呢，都六十幾歲的人了，還拿菜刀，偷東西的哪個是老家夥，不都是年輕小夥子，等你起來去追，人家早跑了，還不知道能不能逮住呢。”

  劉貴叉著腰，“照你這麽說，那鎖門更沒用，哪個賊走正門，就算鎖了，他們還不會翻牆了，你別瞎擔心了，咱們家這附近都有狗，一個叫，全都跟著叫，嚇也能把那些人嚇死。”雖說饅頭還在長身體，但早已褪去剛來時的奶氣，力量上已經足夠敏捷，現在真要咬別人一口，那也不在話下。

  饅頭雖然怕成年犬，但來小偷了，上去咬幾口，他覺得沒問題，肯定搞的定。

  於是附和劉貴的叫了兩聲。

  周霞嚷嚷道，“來人饅頭都不一定會叫，我看他平時可安靜了，都不怎麽叫，叫也是很小聲，都沒見他凶過人。”不是很相信成長期的饅頭能頂事兒。

  饅頭不是不叫，他是會分辨，並不會像其他狗狗那樣，遇到陌生人就狂吠，然後所謂的小聲是因為和黑子它們玩，用不著叫很大聲，但人類並不能懂，饅頭也解釋不了，但他該做的事情肯定還是履行的。

  ——看家護院有我在，妥妥的！

  周霞可不聽劉貴在哪兒扯，晚上睡覺前拿鎖把門栓再加一道，確定不會被打開才轉身準備回屋，但都快走到堂屋了，想了想又去拿個木棍抵在門上。

  周霞把木棍抵在門上後，拍了拍手，這才放心回去睡覺。

  饅頭作為一隻狗狗，耳朵是很靈敏的，平時他一聽到點動靜就立即能睜開眼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也可能是這雙耳朵的緣故，以前當貓的時候他好像還挺愛睡覺的，自從當了狗狗變得被動機敏。

  可能是晚上聽了劉貴和周霞的話，他沒睡到堂屋裡，而是在堂屋外面的屋簷下，臥在一個墊子上，墊子被他睡得都有點舊了，灰撲撲的。
    這個墊子是周霞用舊衣服給他改成的臥墊，裡面是一些碎布條子舊棉花什麽的，周霞是怕狗子睡多了水泥地，到時候得老寒腿，特意給他整的。

  饅頭做夢都在咬小偷，結果一連三四天，天天院子門落鎖，他睡屋簷下，小偷也沒光臨，周霞和劉貴都忘了這事兒了，也不再鎖門，只是用木棍抵著。

  後面又過了幾天，饅頭也松懈了，直到國慶前兩天，也就是9月29號那天晚上，饅頭正做夢在吃大骨頭，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忽然聽到院子外傳來一些很細微的聲音，好像是腳步聲。

  他抖了抖耳朵，抬起頭看向院子門，隨後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灶房的屋簷下。

  “能打開嗎？”很小聲的對話。

  “裡面好像用木頭抵著，打不開，很牢固。”

  “翻牆進去算了……”那人話音剛落，另外一個人就嗯了一聲，不再去搗鼓門栓。

  聽得一清二楚的饅頭既興奮又緊張，興奮是終於讓他等到有小偷了！緊張是不知道對方怕不怕狗，要是嚇不跑對方接下來可該怎麽辦，劉家現在可只有老人孩子，劉貴畢竟六十來歲了，兩個大小夥子他能嚇跑嗎？

  腦子裡百轉千回的饅頭不再細想，趁著兩人準備協助翻牆進來，立即大聲喊叫起來，這是他來到劉家最凶狠尖利的叫聲，聽上去凶得很。

  “汪汪汪——汪汪汪——”饅頭不帶換氣的連續喊叫。

  小偷都已經踩到同伴的肩膀上，手都扒住圍牆準備露頭了。

  狗叫聲直接嚇得在下面當人肉梯子的男人腿一軟，把肩膀上的那個給掛在牆上了。

  掛在牆上那個聽到狗叫手一松，一屁股墩在地上，屁股疼的悶哼出聲。

  然而迎接他們的可不僅僅只有饅頭的狂叫。

  老三家的黑子是睡在院子的狗屋中，饅頭叫第一聲的時候它就立即從狗屋裡鑽出來，趴在院子門縫和饅頭一起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知道的還以為老三家進賊了。

  隔著不遠的前頭鍋盔也聽到聲音了，跟著汪汪汪叫。

  一時之間三隻狗形成三角陣，聲音此起彼伏，頗有千條狗一起狂吠的感覺。

  兩個小偷嚇得連滾帶爬的去找停在小樹林裡的摩托車，生怕跑得慢了一會兒誰家的狗跳出院子跑過來。

  他們剛爬起來，劉貴和周霞打開燈從堂屋出來。

  “怎麽了饅頭，有人，有小偷？”

  “汪汪汪汪汪——” 饅頭此時已經到院子門邊了，隔著門叫。

  外面也一直有黑子和鍋盔的叫聲。

  劉家燈打開了，孫家的燈也跟著開，被黑子吵得不行的老三夫婦也從床上起來。

  老三走出門，心裡犯嘀咕，怎回事，黑子晚上叫什麽呢？

  心裡這般想著，他手裡拿一根棍子打開院門走出去，發現劉貴家和孫家都亮著燈，這大半夜的怎麽回事？

  老三拎著棍子去劉貴家問情況。

  劉貴這個時候也拿著東西打開門出來了。

  黑子在老三開門的一瞬間就衝出去跑向劉家，和也從屋裡出來的饅頭碰了個正著。

  孫家的男人拿著手電筒還有鐮刀和在外面檢查的劉貴說話。

  “怎回事貴哥？”

  “貴哥？”老三也過來了。

  劉貴看到院牆地下的泥土有腳印，和老三還有孫瑤瑤的爸爸說話。

  “剛剛應該是有人在這裡……你們看院牆地下的腳印，一看就是剛踩過。”他話音剛落，小樹林裡傳來摩托車聲。

  不用繼續細講，也都明白，有小偷想翻進去偷東西。

  仨人站在外面說話。

  一邊的黑子看到饅頭沒事，伸出舌頭狂舔他的腦袋。

  “汪嗚——”

  饅頭看著黑子，衝它笑了笑，用腦袋蹭一下以作安撫。

  他走出來時看到黑子狂奔而來，心裡還挺開心的，嘿嘿。

  至於鍋盔，它倒是也想跑來看看啥情況，但因為跟著叫了幾聲，被睡的正香的男主人吼了兩聲，正夾著尾巴臥在院子裡小聲哼嚀，主人不起來，它出不來呀。

  劉貴慶幸地說：“還好有饅頭，不然沒準人家把雞什麽的都偷了，我還在睡覺呢。”

  老三打著哈欠說，“饅頭這一叫，把黑子給急得不行，真得養隻狗，現在才九月份，等到了快過年的時候，偷東西的才多呢。”

  孫瑤瑤的爸爸說：“貴哥家養了，等於我們家也養了，有動靜饅頭肯定也會叫。”畢竟兩家一牆之隔，一狗兩用也沒說錯。

  一句話打破剛剛的凝重，都跟著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