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張朝陽回到居住區, 第一時間給牛椋鳥烤蟲子,細尾獴在旁邊還不忘叮囑,“五香味的, 那隻鳥就喜歡吃五香烤蟲乾。”
“我知道, 不過我覺得最好吃的應該是麻辣味和孜然味, 我烤一些給它試試。”
張朝陽心情特別好,變著花樣的烤了三種口味的蟲子,將屬於牛椋鳥的那部分取出來另外裝好, 剩下的就給細尾獴了。
“小萌, 你也嘗嘗, 我覺得味道不錯。”話說著,他自己抓起兩根麻辣味的塞進嘴巴裡。
小廚房靠近他們臨時住房, 張朝陽在裡面忙活許久,人還沒走出去,香味已經飄到老遠了。
最先吸引過來的是謝君和胡勒, 尤其是謝君,自上次嘗過張朝陽的手藝,一直念念不忘。平時大家都忙, 今兒這弟弟怎麽又有空下廚了?
“小陽弟弟,做什麽好吃的呢?你謝哥能嘗一口不?”
謝君走進廚房, 正好看到半盆烤蟲子, 這油光發亮紅彤彤的一條條, 散發著獨特的孜然香氣, 瞬間就刺激的口腔分泌大量唾液。
他走過去抓了幾根, 塞進嘴裡一頓嚼, 豎起大拇指, “絕了!蟲子就該這麽烤, 等後面去叢林,咱們多抓些大胖蟲,我可得把各種調味料帶足,給你發揮的機會!”
“唉胡勒,你也吃,這玩意兒高蛋白,大補。”謝君不忘分享給自己的小弟。
“你帶著些幹嘛?”
謝君很是驚訝,胡勒這些天跟著楚青早出晚歸,途中也有遇上些凶險,拿小刀在動物身上劃拉的可利索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他對蟲子特別有陰影,從研究所食堂的蟲肉餃子到渡鴉的口糧蟲乾,再到今天的麻辣孜然烤蟲,看似鎮定的面色,其實後背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第二天大清早,他果然收到了一大捆水草,因為有交代,割的都挺整齊的。他收了東西,將相應錢數的百分之七十交給小孩兒。
小孩兒習以為常,拿著錢直接跑了。
找了個借口,胡勒轉身就走。
“這是烤蟲乾,我給牛椋鳥準備的,也算見面禮。”
方澄拿著實驗盒出發時,遠遠地看到張朝陽在車後面放東西,一大捆綠油油的,上面還帶著露水。走近一看,全是水草?
“……”
“剩下的等全部做完一起結算。”這是謝君交給他的法子。
謝君以為張朝陽不懂,會耍脾氣,畢竟他這做法老油條了。
張朝陽卻什麽都沒說,只是感謝幫忙,最後把剩下的烤蟲乾全部當謝禮了。
謝君直接擺手,“你自己割什麽啊,直接給錢讓當地小孩兒幫你,這活兒簡單,他們能賺錢搶著乾,你也樂的偷閑。”
張朝陽笑著解釋,“他對蟲子不喜歡,另外也不喜歡蛇類,如果是大量出現在他面前,估計得犯密集恐懼症。”
“他怎麽不吃呢,這好吃的呀。”謝君不懂。
“給野牛帶的,今天不是要近距離接觸了麽,我準備的見面禮。”
回去的路上,謝君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你別看他們沒什麽作為,一旦看到有利可圖,而且是高額利益,你就麻煩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和他們打交道,你得悠著點兒,我剛說的那幾家人品還不錯,不過你給錢別太痛快知道嗎?”
他竟然還會怕蟲子?
“嘖!真是萬萬沒想到。”
胡勒下意識搖頭,很乾脆拒絕了。
“對了謝哥,我想知道哪裡可以割水草?就是給家畜吃的那種。”張朝陽沒轉過當地,還不如問老熟客。
謝君帶著張朝陽去了一戶人家,他出面和那家女主人溝通,最後確定好價格,要求他們每天早上六點半,提供一大捆新鮮肥美的水草。
方澄:整的還挺花。
魏晉把車往裡開,在相對開闊的地方停下,張朝陽把細尾獴遞過去,“魏哥,小萌交給你了,我和方澄姐下去工作。”
“你們注意安全,槍帶上,還有砍刀。”
張朝陽搬水草,方澄拿實驗盒,兩人朝著野牛吃草的地方走去,結果沒走多久,就看到他們要觀察的那頭野牛孤零零在牛群外,兩者相距起碼百米距離。
方澄挺高興,“這倒是省事兒了,我們緩慢接近野牛,今天的目標是相距五米,不能一下子零距離,五米已經是相對危險的范圍了。”
考慮到張朝陽第一次上手,方澄將原本計劃的三米距離往後退了些。
張朝陽點頭,什麽也沒說,緊跟方澄腳步。
野牛已經注意到來人,看到是一男一女,就把目光鎖定在那個男人類身上,結果對方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有。
搞什麽鬼!說好的水草呢???
“人類,我的草呢?沒草麻溜滾回去!”野牛哼哧一聲,兩隻牛蹄子在地上不斷摩攃,大有往前衝的架勢。
“不好,這頭野牛要攻擊,我們趕緊撤。”方澄臉色頓時就變了。
張朝陽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把水草,舉起來在半空中揮舞,大有舉白旗的架勢。
草!草!
野牛直接翻白眼,“你搞什麽東西,這麽一點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小心我一牛蹄踩死你。”
“等著!”
張朝陽匆匆往回跑,將不遠處的一大捆水草抱過來,然後放在路的中間,他拉著方澄去旁邊大石後藏著,靜等變化。
“方澄姐,我們看看情況,野牛如果吃水草了,那就會停在那裡不動,這個位置正好五米吧?我們在這裡做觀察?”
方澄有些不相信,野牛對人類還是很敏[gǎn]的,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還能悠哉悠哉過來吃?
結果就是,真的過來了,不僅慢悠悠吃著草,還一邊吃一邊數落。
“這草不行!上頭還水嫩,下面就老掉牙了,人類真是不老實,整點水草還偷工減料,真是晦氣!”
“嚼的腮幫子疼,半小時太長了,就給你十分鍾,趕緊過來看老子。”
野牛吃完最上面鮮嫩的,對下面的水草就可有可無了。如果是自己去吃,那是不管這麽多的,老的嫩的嚼進去都算,可現在是人類親自送上門,它還不得挑一挑?
野牛忽然有些明白了,和人類合作還是有點意思的,起碼能吃到最嫩的水草。
“趕緊的,再不過來我就走了。”野牛又衝著大石方向哞哞兩聲。
方澄渾身緊繃,手上的砍刀遞給張朝陽,從腰帶裡抽出槍,“一會兒要是情況危急,你直接往回跑,這頭野牛我來解決。”
“方澄姐!”
張朝陽把人拉住,視線卻落在野牛上,“我想過去看一看。”
“你瘋了?”
“不是,我感覺情況不太對,這頭野牛的叫聲,你聽聽?不像是要攻擊的架勢。”
張朝陽不能明說,只能變著法子的瞎編了。
方澄仔細聆聽,卻真是發現了微妙,她在非洲草原待的時間長,對非洲野牛有自己的研究,聲音這一塊更是摸索了許多。
這頭野牛,確實有點情況特殊。
“你別去,我自己看看。”這麽危險的事情,當然是她這個師姐出馬。
張朝陽被死死摁在大石後,方澄握著槍和實驗盒,小心翼翼往前走。
野牛瞧著走過來的是個女人類,抬頭長哞一聲,然後甩甩尾巴,繼續吃草。這話落在張朝陽耳裡,直接就是,“膽小鬼,怕牛,讓女人類出面,渣!”
張朝陽:“……”
十分鍾看似短暫,但是方澄是老手,收集到的樣本和組織十分多,她甚至大膽的用小刀在牛角上掛了一些角質粉。
回到車裡時,方澄神色激動,“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靠近野牛。”
之前也有過,但都是用的麻醉針,像今天這樣和活生生的野牛親密接觸,對方還悠閑吃草任她所為,差點讓她以為這是家養的老黃牛。
“張朝陽,你是怎麽做到的?野牛的攻擊性持續降低,甚至沒有攻擊欲望,這很不容易。”
方澄知道當地居民有這麽一部分特殊人群,他們為了生活,會主動去尋找小野牛,然後用盡辦法馴服,將它帶回,從而逐漸變成家養牛。
但是這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且野牛必須是處於幼年期,而他們所觀察的這頭野牛,已經成年了,即將步入壯年期。
張朝陽無從解釋,這純粹就是個bug啊!
方澄卻不再追問了,“我懂,你不用說。”
“師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是你的特長,你好好保持就行。”
回去後,方澄全身心投入研究中,她帶著張朝陽一起,將可以試驗的可能都嘗試了一遍。
“第一天可以靠近,沒道理後面就不行,明天想辦法取一些野牛血回來。沒有麻醉劑的鮮血,效果應該更好。”方澄對後面的研究方向又拓展了許多路子。
張朝陽全部支持,他知道這些樣本取材全都沒問題,他們要做的就是實驗和記錄,爭取做好這一次課題。
晚飯後,張朝陽去找割水草的那戶人家,說了水草質量參差不齊的事情。
“我希望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如果明天的水草還是這樣,那我會結束我們之間的雇傭關系。”
“先生放心!不會有下次!”
第二天,張朝陽收到了兩大捆水草,送過來的小孩兒表情忐忑,有些緊張的瞅著張朝陽。
張朝陽直接動手翻,確認沒問題,這才付了錢,“另一捆是你們的賠償?那我接受了,希望以後我們合作愉快。”
野牛依舊一大早等著它的早飯,人類割的水草比自己啃的好吃,又嫩又鮮,吃一次就上癮了。
沒想到驚喜來得猝不及防,今天竟然是兩大捆水草,而且全部都是嫩的,全部!
野牛吃的歡快,兩隻牛蹄子在地上刨出一個坑,哞哞不斷叫喚。
“人類,你今天像樣了,牛很高興,牛很爽,允許你對我觀察研究一小時。”
這一回靠近的是張朝陽,他極力說服方澄,這才讓對方勉為其難答應的。
為了裝樣子,他沒直接貼著野牛,而是站在它側面兩米遠的地方。
聽到野牛說時間翻倍,他心頭一喜,直接就問:“能不能換個獎勵,要不給我一點血?就一點點,我們想研究下你的血液,如果可以的話,再加一點五官分泌物?”
張朝陽其實更想要血清,但是這事情不能急,得慢慢來。
野牛一聽要抽血,牛眼睛瞬間瞪大,它盯著張朝陽,呼哧聲不斷。
就在張朝陽以為對方要發起攻擊,罵他不要臉、得寸進尺時,對方直接開口說道:“小子,你在想屁吃!就兩捆水草,想換老子的血?最起碼得二十捆!”
抽血而已,幼年期又不是沒經歷過,那麽一小管的血抽走,對它不痛不癢的。可如果能換來二十捆新鮮肥嫩的水草,那可太劃算了。
它記得當初那個人類研究專家說,少量抽血有利於促進血液循環,加快全身血液流動,防止黏連。
它是聽不懂的,不過它知道,這麽乾沒多大壞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