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姨看著她這模樣。

  心裡也疼極了。

  又是心疼又是著急。

  生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極端的事。

  棉棉在聽過戰慕謙的回答時，心裡也難受。

  卻沒有這種崩潰的感覺。

  她不信戰慕謙。

  總覺得戰慕謙是在故意傷她，故意讓她難受才那麽說的。

  她不信宮喬真的死了……

  可是現在。

  回答她的人是喬姨。

  是喬姨啊……

  喬姨是絕對不會騙她的。

  也不可能用這麽嚴肅的事情騙她。

  棉棉心裡那小心翼翼的希望。

  瞬間就破滅了。

  這對她而言。

  比爸爸突然腦溢血變成植物人還更難以接受。

  爸爸畢竟快五十歲了，人生已經度過大半。

  雖然遺憾，但也只能選擇接受。

  可是宮喬……

  宮喬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是她害了他。

  包括他那雙腿。

  也都是她害的。

  …………

  棉棉小心翼翼地攥住喬姨的衣袖，顫聲問：“是真的嗎？喬姨，我不信啊，為什麽我就是不信呢，我不信他死了，我總覺得，他還活著，只是我暫時不能見到他罷了……”

  喬姨看著她明顯悲痛欲絕的模樣。

  思索了半晌。

  總覺得，這事還是得說清楚。

  沒有比生死更重要的大事了。

  不能讓她再抱有幻想。

  只有徹底認清了，她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

  喬姨啞著嗓子道，“八成錯不了，棉棉，我托人想盡辦法從宮家的大管家口中打聽出的。聽說，走了已經有一陣了，葬禮都早就結束了。”

  棉棉臉色慘白。

  她以為自己能承受的。

  可最終卻還是抵不過脆弱。

  她繃直了身子，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栽倒，狠狠暈了過去。

  …………

  醫生急救之後。

  雖然度過了危險。

  但是連醫生都連連歎氣。

  並且對戰慕謙道：“閣下，這位小姐氣血實在太虛了，加上年輕，身體長期虛耗著，精神壓力也過大。這種糟糕的生活狀況如果不能在短期內得到調節，她怕是要生大病了。”

  每個人的身體都是有極限存在的。

  哪怕是年輕人，也不能長期乾耗著。

  終究是會被耗空的。

  喬姨這會兒後悔極了。

  她在戰慕謙面前幾乎快要哭出來。

  “我真沒想到太太會這樣，如果知道她受不住，我一定死都不會說的……”

  戰慕謙擰著眉，沉聲問，“她昏迷之前，你同她說了些什麽？”

  “就是宮少爺的事，太太一直放不下她最好的朋友，我聽說宮少爺已經去世好一陣了，隻想著，如果太太能接受事實，心裡也會漸漸輕松些，我真沒想到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受不住這刺激……”

  戰慕謙黑沉著一張俊臉。

  喬姨噤若寒蟬，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他目光半是焦灼，半是森寒。

  他瞥向床上還未醒來的小女人。

  心情一損俱損。

  宮喬。

  又是宮喬。

  她愛宮喬至此。

  怕是巴不得隨宮喬死了算了。

  否則怎麽會如此折磨自己，硬生生把自己好不容易養好些的身子，又折騰成這半死不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