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怎樣?我這個辦法是不是很好?”
見顧祁森遲遲不說話,沈輕輕忍不住靠在他懷裡,一邊玩著他的手,一邊柔聲問他。
顧祁森無奈歎一口氣,“你不認為這樣很委屈嗎?你明明就是我的太太……”
“哎呀,這個問題剛剛不是解釋過了嗎?寶寶們和家裡的人都知道,我是沈輕輕或沈十七,一點區別都沒有哇!”
“但……”
“老公,你是不是覺得沈十七長得不好看,所以嫌棄我了?”
沈輕輕鼓著腮幫子控訴道。
顧祁森撲哧一笑,抬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臉蛋,“說什麽傻話,你就算長成一隻豬,在我眼裡也是最可愛的。”
“切,你才是豬呢!”
沈輕輕嬌嗔一句,語氣中難掩甜蜜。
“豬不好嗎?豬的全身都是寶。”
顧祁森嘴角的笑意更深。
“討厭,討厭……”
沈輕輕忍不住掄拳捶他,夫妻倆很快就鬧成一團。
“哈哈,不要……”
“不要啦哈哈……”
“說,你是不是豬?嗯?”
“我不是……哈哈……你才是豬……”
“哈哈哈哈好癢好癢……老公饒命啦……”
大約過了幾分鍾,顧祁森才停止呵她癢癢的動作。
他與她坐在一起靠著床頭,情不自禁摟緊她,如實說:“其實這個問題,我也不是沒想過,但不忍心看你受委屈。”
“哪有受委屈?我已經想好了,以沈十七的身份在外人面前時,咱們就保持距離,等回家了,我才是你老婆,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我被人當成小三,嘿嘿。”
“這麽說,我怎麽覺得受委屈的人是我自己?”
顧祁森喃喃自語道。
“啊?怎講?”
沈輕輕有些懵,就聽他一本正經開口,“在外邊跟你保持距離,那豈不是想親都不能親?”
“……”
“這個辦法不予采用!”
他說完,摸摸她的頭。
沈輕輕不依,“老公,你怎麽可以這麽兒戲?這分明就是一個好辦法呀。”
“算不上什麽好辦法,畢竟,我們都無法保證,什麽時候能將奧德裡奇繩之於法。”
這才是關鍵點!
萬一十年八年都沒有奧德裡奇的消息,她豈不是得當十年八年的沈十七?
所以,還是算了吧……
“那要不我們約定一個時間。”
沈輕輕依舊不想放棄,未等顧祁森應聲又繼續說,“就一個月好不好?一個月後,如果還沒奧德裡奇的消息,我就不扮演十七了?”
“……”
“老公?”
“……”
“老公老公老公……”
“行啦,怕了你了!”
“嘿嘿……”
於是,夫妻倆經過商量,最終決定,讓沈輕輕繼續扮演沈十七一個月。
當然,這天晚上,顧祁森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纏著她要了好幾次,才饜足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沈輕輕幽幽醒來,某人已不在房間裡。
她拖著酸痛的身子起床,慢吞吞走進洗手間。
由於從此刻開始,她就要以沈十七的樣貌在家裡生活,所以洗漱完畢後,沈輕輕給自己化上一個完美的妝容,這才翩翩下樓。
回到一樓,在前往飯廳的途中,遇到好幾個傭人,其中,就有楊春。
“哈嘍,大家好——”
沈輕輕笑眯眯主動打招呼,一邊壞心眼地期待他們看到沈十七突然出現在這個家裡時的反應。
嘻嘻,一定會嚇壞了吧?
也不知楊春會不會把自己趕出去呢?
好怕怕哇……
家裡的傭人,幾乎都認識沈十七,畢竟她是除少夫人之外,大少帶回家的第一個女人。
平心而論,傭人們並不討厭她,但他們對自家少夫人忠心耿耿,因此,哪怕對沈十七有那麽點好感,都不可能真的表現出來,甚至,為了維護沈輕輕的地位,他們也只能逼自己對沈十七冷淡。
嗯,是說以前,傭人對沈十七非常冷淡,而今天……
如沈輕輕所料,對於她的憑空出現,大家紛紛驚呆了。
“沈……沈小姐?”
楊春倏地瞪大眼,下意識拔高了音調,壓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噢Mygod,沈十七竟然又來了?
他們家少夫人在家呢,這沈十七怎麽敢來?就不怕少夫人誤會她是小三嗎?還是說,她是打定主意上門來跟少夫人搶大少了?
可惡,她才不會如她所願!
不對不對,沈十七也不一定知道少夫人回來了……
沈輕輕笑意吟吟看了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傭人一眼,心想,她家裡這些可愛的人們,反應都跟楊春一模一樣,不怎麽待見沈十七……
還是問楊春吧。
“你們大少和寶寶們都在飯廳嗎?”
“沈小姐來找我們大少,有提前跟大少說嗎?”
楊春冷冷地問她,故意擋在她面前,不讓她前往飯廳。
幾個傭人見狀,也趕緊圍上來。
沈輕輕看出他們的意圖,倒也不惱,依舊眉眼彎彎道,“沒有啊,想找他為什麽還要提前跟他說?”
“這……”
楊春被她這話給噎住,另一個女傭馬上補充,“因為我們少夫人回來了,沈小姐不經同意就出現在我們家裡,恐怕有所不妥。為避免我們少夫人誤會,還請沈小姐先離開吧。”
話音落下,這名女傭禮貌地比了一個請的姿勢。
沈輕輕“哦”一聲,逗他們上了癮,“沈輕輕回來了啊?正好,我有話想跟她說。”
什麽?
沈十七竟然有話要跟他們少夫人說?
難不成要來撕逼?
他們家少夫人那麽善良,能撕贏嗎?
不行不行,還是得把她趕出去,免得傷害他們家少夫人……
這麽想,楊春乾脆直言:“沈小姐,我之前也跟你說了好幾遍,我們大少心中只有少夫人,你是不可能入得了我家大少眼的,趁現在我家少夫人還沒看到你,趕緊走吧,免得等下鬧得很難看。”
“哦?莫非你家大少還會趕我走?”
“這不是廢話嗎?”
“那咱們要不要賭一下?”
沈輕輕滴溜溜的眼珠子轉呀轉,突然笑得格外燦爛。
許是她的笑容太過耀眼,傭人們險些看呆,好不容易才緩過神。
楊春意識到自己對沈十七這不要臉的女人竟然有好感,不由得暗罵自己幾句,然後板著臉說:“賭什麽?”
“如果你等會兒,顧祁森沒把我趕走,你以後見到我,就叫我一聲少夫人,怎樣?”
沈輕輕雙手環胸,甜美的聲音宛若天籟般好聽。
可在傭人們聽來,卻覺得她不僅分外不要臉,而且還自戀過了頭。
叫她少夫人?
那也要她受得起啊……
楊春哼一聲,才不想搭理她,“你想得倒很美,誰不知,你是我家大少的合作夥伴,指不定你找他真有公事談,而我們大少向來公私分明,你又這麽篤定,肯定是有要事找他,胸有成竹才來打賭……所以,想誆我叫你少夫人?做夢吧。”
“那行啊,要不就換一個唄!”
沈輕輕聳聳肩,嘴角的笑意越擴越大。
“你說!”
“等下我見到你家大少,我讓他親我一口,如果他親的話,你就叫我一聲少夫人,如何?”
“呵,那如果大少不親呢?”
楊春不屑反問。
“那我以後就與你家大少保持距離,行不?”
沈輕輕摸摸精致的下巴,心情特別好。
“成交!”
楊春認為這是一個必贏的賭局,毫不猶豫答應了。
“那我去飯廳找他和孩子們咯?”
“嗯,沈小姐請吧。”
楊春心不甘情不願讓出一條路。
“謝咯!”
沈輕輕朝她點點頭,風姿款款往飯廳走。
楊春和幾個傭人立馬跟上去。
他們走在沈輕輕後邊,剛走到飯廳門口,就聽女孩脆亮的聲音歡快響起,“早上好啊,我的寶貝們!”
咦?
這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好像少夫人啊……
楊春眨眨眼,心頭納悶,下一秒就聽她繼續出聲,“寶貝們,想媽媽了嗎?”
“想!”
“想!”
兩個寶寶齊刷刷抬起頭,異口同聲說。
楊春微微怔住,頃刻間,有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轟——
沈十七該不會是……
少夫人這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在腦海中浮現,她就看到那名叫沈十七的女子低頭親了親嚎嚎和啕啕的臉,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顧祁森旁邊,甜甜地叫了一聲“老公”……
咚!
眾人倒抽一口氣,被眼前這一幕震得靈魂都差點嚇跑了。
天啊,沈十七竟真的是少夫人,那他們之前,都做了些什麽?
大家面面相覷,心頭無比糾結。
特別是楊春,更是慚愧極了,虧她還口口聲聲說是少夫人的擁躉,可惜,卻沒能把她給認出來……
“楊春——”
恍惚間,聽到少夫人在喊自己。
“到!”
楊春趕忙回過神走過去,“對不起少夫人,我為之前對您的態度道歉,還請您責罰我!”
“哈哈,沒事的,你做得很好!”
沈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由衷開口,“謝謝你一直幫我守著這個家!”
“這是我應該做的,少夫人!”
楊春抬眸,語帶篤定。
沈輕輕頷首,旋即瞄了顧祁森一眼,故意說:“嗯哼,以後要是有其他女人敢來窺視你家大少,記得手段要更狠一些喔。”
“好,我一定會的,少夫人!”
楊春信誓旦旦保證,隨後又幫顧祁森說好話,“不過,我相信大少不會給其他女人這個機會的。”
“說得好,繼續加工資!”
顧祁森笑著插話進來。
楊春急忙擺手,“不用不用,已經夠多了。大少,少夫人,我先下去忙了,你們慢用早餐。”
她說完,生怕顧祁森真會給自己再漲工資,一溜煙跑掉了。
“哈哈,老公,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麽害怕加工資的呢。”
沈輕輕坐到餐桌前,差點被楊春搞笑的動作笑噴。
顧祁森幫她倒了一杯牛奶,沉聲說:“因為顧家家規明文規定,任何傭人的工資都不能高於老宅的管家,楊春工資本來就不低,你這次回來又給她翻倍,要是再繼續漲,指不定就超過楊伯了,她哪裡敢?”
“啊?還有這麽變態的規定啊?”
沈輕輕不禁無語。
“家規是幾百年前老祖宗訂下來的,有很多規定確實非常死板,等我當上家主以後再找機會修改吧。”
顧祁森如實道。
沈輕輕被他這話挑起了好奇心,“老公,那你什麽時候能當上家主啊?是不是要爺爺百年之後?”
“不是。滿三十二周歲就可以了,到時候爺爺會把位置讓出來。”
“這也是家規規定?”
“嗯!因為成為家主的首要條件必須已婚,所以這個年紀剛好也差不多。”
“這樣啊……”
沈輕輕咬咬唇,突然間有點小鬱悶。
“怎麽了?”
顧祁森放下手中的果汁杯,手伸過來捏她的臉。
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她的情緒變化,他一向抓得很準。
沈輕輕將他的手拿開,雙手托腮,低聲說:“我在想,如果你三十二歲之前沒遇到我,那你是不是會娶別人為妻呢?”
“呵……”
“你笑什麽?”
沈輕輕抬眸,沒好氣瞪他,“人家是在很認真地跟你討論問題。”
“這個問題沒什麽建設性,我遇到了你,娶了你,這已經發生了,哪還能有什麽如果?”
“可你不也是在不認識我的時候,就被爺爺設計娶了我嗎?雖然那一次沒真正入民政局的系統。所以我想,就算我們不認識,你三十二歲之前,肯定還是會結婚的。”
顧祁森:“……”
沈輕輕:“哎呀,想想好不爽啊,你竟然會娶別人……”
見她鑽起牛角尖,顧祁森靈機一動,趕緊將一塊三文治塞到她嘴裡,“別胡思亂想,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如果,就算有,那人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會愛上她。姻緣天注定,咱們是天生一對,兜兜轉轉還是會在一起的!”
“老公,你也信姻緣天注定?”
他這一席話,讓沈輕輕瞬時眉開眼笑,壓根顧不上糾結那些亂七八糟的如果。
“嗯!”
男人頷首,盯著她的眸光深邃了幾分。
……
用完早餐,顧祁森便出發前往顧氏集團,而沈輕輕則留在家裡,等嚎嚎和啕啕的家庭老師上門。
今天她打算去養老院探望外婆,所以,陪嚎嚎啕啕聽了一小會兒課程,她就告別他們,驅車離開了。
今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讓沈輕輕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她開車去百貨商場買了一大堆禮品,抵達養老院,已接近十點半。
外婆依舊住在以前那個房間,沈輕輕拎著大包小包,輕車熟路就走到她房門口。
正想抬手敲門,突然聽見裡邊傳來了說話聲——
“思月啊……”
嗯?是老爺子。
沈輕輕蹙蹙眉,下意識將手縮回來,屏住了呼吸。
老爺子跟外婆關系那麽好,他會出現在這兒看外婆,沈輕輕一點都不意外,當然,她也沒有偷聽的癖好,於是當即就轉身想離開,畢竟老爺子在這兒,她也不方便跟外婆相認。
而她剛邁出左腳,就聽老爺子問,“阿森最近有沒有來看你啊?”
事關顧祁森,沈輕輕不自覺頓住腳步,站在原地不動了。
不一會兒,一抹女聲響起,是外婆的,“嗯,前陣子不忙的時候,一個星期過來好幾次呢,這段時間可能太忙了,沒來過。但阿森這孩子啊,真是孝順得沒話說!”
提起顧祁森,何思月就讚不絕口,沈輕輕在外邊聽了,都禁不住莞爾。
她倒沒有想到,在她失蹤的這些日子裡,顧祁森會將她對外婆的那份責任與孝心,全部扛在他自己的肩膀上,這份心,這份情,讓她如何能不動容?
想起男人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沈輕輕鼻頭猛地一酸,眼眶一熱,差一點點就讓眼淚掉下來。
她拚命地咬住唇瓣,兩隻手緊緊捏住購物袋的帶子,恨不得立刻就奔到顧祁森身邊,把他好好吻一頓。
“哼,他孝順?他要是真有那麽孝順,我也不至於氣得肺疼!”
何思月不提顧祁森孝順還好,一提的話,可沒把顧長謙給刺激壞了。
在他看來,這個孫子自從娶了老婆就變得越來越大逆不道了,尤其在沈輕輕失蹤之後,他更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完全不聽任何人的意見,這一點,讓顧長謙格外憂心。
顧長謙越想越生氣,憋在心口的那股氣都有些喘不出來。
何思月見狀,趕忙給他倒一杯水。
顧長謙接過水杯喝一口,這才舒服了一些。
“你跟阿森又鬧什麽矛盾了?”
何思月關心問他。
顧長謙沒立刻回答,而是眸光複雜望了她一眼,大約過了兩秒,才試探著問她:“思月啊,我不是故意提你傷心事,你說輕輕掉下了懸崖,都失蹤兩年多了,她……還會回來嗎?”
未料到他會突然提及沈輕輕,何思月倏然愣住,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痛苦霎時間彌漫在她那張蒼老的臉上。
好半晌,她才動了動蒼白的嘴唇,張口想說些什麽,可那些想說出口的話,卻硬生生被卡在喉嚨口,愣是沒辦法發出來。
她,還會回來嗎?
她的輕輕,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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