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是顧冉冉發來的,沈輕輕定睛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字:“輕輕,不好了,聽說我哥去I國了?他是不是替你賠罪去了?”
轟——
怎麽可能?
顧祁森不是去了新加坡麽?
怎麽會是I國……
沈輕輕肩膀猛地顫了顫,一時不小心,竟把手機給摔到地上,放在耳朵裡的耳機,也跟著掉落。
“輕輕,輕輕?”
電波另一頭的蘇晗遲遲不進沈輕輕說話,不由得擔心地喊了她幾句。
沈輕輕這才晃過神,立馬彎腰撿起手機,重新將耳機塞進耳朵裡,對蘇晗說:“抱歉,蘇阿姨,剛剛看了一條短信。”
“喔,沒出什麽問題吧?”
蘇晗隱隱察覺此時的她有些不對勁,禁不住關心問道。
沈輕輕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有告訴她。
於是,她抿唇微微一笑:“沒啥問題,您別擔心。”
“那就好了。”
蘇晗這才悄悄松一口氣。
很快,她就轉移話題,熱情邀約:“對了,你中午有時間嗎?要不過來阿姨家吃午飯吧?下午,阿姨可以做點你喜歡的提拉米蘇當點心,你不是最喜歡吃這些麽?”
若沒有收到顧冉冉這段短信,沈輕輕一定會毫不猶豫答應,但現在,她儼然沒有任何心情。
不想被蘇晗看穿自己的心事,她隻好逼自己笑出聲,故作輕松說:“一提到提拉米蘇,我肚子裡的饞蟲都快跑出來啦,但實在是太不巧了阿姨,今天答應要去看外婆呢。”
“哦,那沒關系,看外婆要緊。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了,隨時過來,阿姨都給你做好吃的。”
“嗯嗯,謝謝阿姨!”
蘇晗的話讓沈輕輕心尖一暖,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有事就去忙吧,拜拜!”
“好的,阿姨再見。平安夜快樂喔!”
“你也一樣,祝你和阿森新婚幸福,永結同心!”
“謝謝!”
……
掛掉電話後,沈輕輕坐在椅子上怔了許久,才重新打開收件箱。
再看一遍顧冉冉發來的那條短信,她眸光閃了閃,深吸一口氣後,回復:“你哥跟我說是去新加坡,我並不知道他去I國,你這消息靠譜嗎?”
其實,當她看到顧冉冉的短信之後,她便選擇相信了,因為,顧祁森昨天的行為的確有點反常,是她傻,才那麽容易就被忽悠了過去……
等了一分鍾,手機滴滴響起,顧冉冉的短信來了。
“秦浩哥跟我說的,大哥騙你估計是怕你擔心吧,但我認為,你還是有必要知道這件事。”
“謝謝你告訴我!”
沈輕輕編輯這簡單的六個字之後,心裡像是被強行裝進一大塊石頭,沉甸甸的,眉宇間的愁緒怎麽都無法化開……
————
另一邊。
蘇晗掛掉電話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愣愣地發著呆。
顧正弘拿著兩本書從樓梯下來,見她手肘撐著沙發的扶手,眼神茫然,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他眉頭皺了皺,邁開長腿走過去。
“怎麽了?一大早的,有心事?”
他將書本放在茶幾上,高大的身子往蘇晗旁邊的空位坐下,伸手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
“沒有!”
蘇晗搖搖頭,瞥了他一眼,懨懨地說。
“都這副模樣了,還說沒有?”
顧正弘忍不住拆穿她,好聲好氣開口道,“咱們都這麽多年夫妻了,還有什麽不能對彼此講的,嗯?”
“沒有就沒有,還能跟你講什麽?”
蘇晗心情不是很好,乾脆推開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往樓梯的方向走。
“蘇……”
顧正弘被她突如其來的一頓脾氣整得雲裡霧裡,嘴巴張開正想喊她,眼尖看到顧浩雲從外邊進來,他頓時閉了嘴。
“爸,媽,你們怎麽了?”
顧浩雲一進門,敏感察覺到家裡氣氛不對,好看的長眸眨了眨,劃過一縷疑惑。
聽到兒子的聲音,蘇晗頓住腳步,扭過頭,柔聲說:“沒什麽,媽約了你袁阿姨中午一起吃飯,等下準備出門了。午餐你和你爸自行解決。”
話落,她便跨上台階,頭也不回上樓了。
顧浩雲走到顧正弘身邊,小小聲問:“我媽是不是心情不好?”
早上,他從京城回來,告訴爸媽自己去了顧祁森的求婚現場,媽媽當時,似乎就不怎麽高興了……
“或許吧。”
顧正弘心不在焉應了一聲,旋即撇下顧浩雲追上樓去。
望著一前一後相繼上樓的父母,顧浩雲皺皺眉,愈發覺得他們剛剛吵架了。
奇怪,他家的父母也會鬧矛盾,還真是百年難遇!
……
蘇晗回房間將一些外出物品放在包包裡收拾妥當,拎包準備出門時,就見顧正弘走進來,順帶把臥室的門鎖上。
蘇晗板起臉,沒好氣瞪他:“顧正弘,你幹什麽?我要出門了!”
顧正弘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卻是什麽都沒有說,而是一個箭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緊緊抱住。
“你……你放開我!”
蘇晗憋著氣,用力掙扎。
顧正弘依然將她抱緊,低沉的聲音夾雜著濃濃的心痛與無奈:“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你為了我受盡了委屈,但你也知道,很多事情以我們的能力,根本沒有辦法去改變,不是?”
“……”
蘇晗咬著唇,一顆心卻因他的話,泛上鈍鈍的疼。
她知道,她怎麽能不知道?!
可……她真的好難做到,嗚嗚……
“為什麽我要愛上你?為什麽我們的愛情要如此坎坷?阿森他……嗚……”
他明明是我的兒子啊,為什麽我不能認回他,為什麽我還必須承受他這麽深的恨?為什麽他跟我最中意的女孩求婚了,其他人都可以親眼見證,唯獨我們這對親生父母不能……
蘇晗越想越委屈,眼淚在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瘋狂如泉湧。
看著她在自己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全身不停顫抖著,顧正弘霎時間心如刀割,只能下意識地抱緊她,一個勁地在心裡說著對不起……
“對不起,晗晗!”
“對不起!”
“這一切全是我的錯,是我無能,是我,保護不了我們的家……”
————
機場。
沈輕輕將車子開進停車場,鎖好車門後,便背著包包,坐電梯前往國際出發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