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月抬手拍拍她的手背,“我的輕輕,怎麽這麽懂事呢?”
沈輕輕見狀,故作輕松笑著說:“那是因為外婆教得好呀!”
“呵,嘴甜的小丫頭。”
何思月微微一笑,心裡卻暗暗自嘲,如果輕輕那麽乖巧善良是自己的功勞,她又怎麽可能會教出一個那麽自私的女兒?
哎!
……
下午兩點多,沈輕輕驅車離開養老院。
車子開到一半,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震了震,響起悅耳的鈴聲。
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是顧冉冉打來的,她眉頭微微一蹙,潛意識裡不想接。
可像跟她比耐心似的,顧冉冉這通電話持續時間特久,久到沈輕輕實在沒辦法,隻好拿起藍牙耳機掛在耳朵上,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冉冉!找我有事嗎?”
盡管她不喜歡顧冉冉,可到底對方是自己小姑子,沈輕輕再怎麽不願意,都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比起她,顧冉冉顯得熱情多了,“輕輕,好些天沒見到你啦,現在有空嗎?我明天就要出國了,請你喝個下午茶,可以嗎?”
“……”
沈輕輕默,腦袋迅速運轉,打算找借口拒絕。
見她不說話,顧冉冉立馬就說:“就在環江公寓附近找家咖啡館吧?距離你近些。大嫂,你該不會不肯賞臉吧?我這一次去英國,指不定要過很久才回來喔,你就當給我送行嘛,嗯?”
顧冉冉的理由太充分,以至於沈輕輕壓根無法推辭,不得已點了點頭:“地點在哪呢?”
“我在美容院,還要過半個多小時才能出發,你選好了地方發微信給我,OK?”
“嗯,那行吧!”
“太好啦,待會兒見喔。”
“嗯嗯,待會見!拜拜!”
……
掛掉電話,剛好前方是十字路口,沈輕輕轉了一下方向盤,粉色的帕加尼急速往環江公寓的方向奔去。
環江路附近就有一家環境幽美的咖啡館,很適合朋友小聚,不過,沈輕輕倒是第一次來。
選了個臨江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先給自己點了一杯摩卡,便拿起手機發微信給顧冉冉告訴她地址和座位號。
顧冉冉許是在忙,沒有回復。
沈輕輕也不在意,很快就退出微信界面,百無聊賴上網等她。
二十分鍾後,顧冉冉拎著香奈兒最新限量版的包包,款款出現了。
“不好意思輕輕,讓你久等啦!”
顧冉冉一邊說,一邊在她對面坐下,順手撩了撩額前的碎發,露出精致的五官,朝沈輕輕笑得格外甜美。
“沒關系!”
沈輕輕微微一笑,將餐單遞到她面前,“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的咖啡,沒有幫你點。”
“沒事,我自己來!”
顧冉冉接過餐單看一下,不一會兒就招來服務員,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可能是之前每次跟顧冉冉在一起,經歷都算不上美好,沈輕輕原以為這一次,她又會說一些讓自己心塞的話來膈應自己,然而,兩人在咖啡館坐了一個多小時,顧冉冉除了跟她講顧祁森小時候的事情之外,倒是沒再多說些什麽,這亦令沈輕輕不禁開始懷疑,或許是自己當初太敏感了吧?
不過無所謂,反正她明天都回英國了……
告別顧冉冉,沈輕輕回到家,顧長謙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爺爺,您在國外還好嗎?”
大年初五那天,顧長謙就出國了,算起來,他們從年前到現在都沒有見過面。
“嗯,很好!還是你懂得關心爺爺,不像那混小子,一點都不孝順。”
顧長謙再次在她面前數落顧祁森。
沈輕輕低低笑了兩聲,又幫顧祁森說起好話:“爺爺,他悶騷,不會表達嘛。”
“哼!”
“對了爺爺,顧祁森在夏威夷給您買了禮物喔,等您回來,我們馬上拿給您。”
“哎,什麽禮物,都比不上一個曾孫讓我老頭子開心啊!輕輕,你們結婚已經大半年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生孩子的問題了?”
顧長謙終於切入正題,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額……”
未料到爺爺竟會跟她提這樣的話題,沈輕輕稍稍怔住,突然有點難為情。
其實,她很想說,不是她不願意生,而是顧祁森呐……
但,這種事,她怎麽可能啟齒?
內心掙扎之際,又聽顧長謙無奈歎氣:“輕輕啊,爺爺老了,也不知道還能有多少日子可活。爺爺真的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顧家後繼有人,我相信思月也是一樣迫切,希望你和阿森能有個孩子。”
他的話,讓沈輕輕心頭莫名掠過一抹感傷。
她抿了抿唇,隻好硬著頭皮說:“爺爺,我們會努力的!”
“爺爺當然相信你!但那小子斬釘截鐵說他不喜歡孩子,這輩子都不願生,這怎麽能行?爺爺希望你能跟我站在同一戰線,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原本這些話,顧長謙是不願跟沈輕輕說的,畢竟問題症結在顧祁森身上,但經過這個春節,看著其他弟兄兒孫滿堂,全家其樂融融的場景那麽溫馨,他又怎能不被觸動?既然說服不了自家孫子,他乾脆就從沈輕輕這邊下手,添油加醋一把,指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獲……
“爺爺,顧祁森真跟能您這麽說嗎?他不願生?”
雖然類似的話,顧祁森之前有對自己說過,但她僅僅以為他只是沒做好當爹的準備,並不是這輩子都不會要孩子,可爺爺的意思,貌似他是真的打算一輩子都這樣……
“爺爺怎麽可能騙你?你都不知道,因為他,爺爺這段時間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輕輕啊,咱們不能再讓他這麽任性下去了,你一個女孩子嫁進顧家,不生孩子的話,別人怎麽看你?阿森是顧家未來的家主,你看過哪個家主是沒有子孫後代的……”
顧長謙語重心長的話,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沈輕輕身上,讓她霎時透不過氣來。
她不是個笨蛋,爺爺說那麽多,無非就是反對她與顧祁森當一對丁克夫妻,可如果顧祁森不願意生的話,她一個人,又能怎麽辦?
沈輕輕眨了眨卷翹的睫毛,等顧長謙將一大串的話說完之後,她才屏住呼吸問:“爺爺,那您要我怎麽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