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悄悄話的兩人並沒想到顧祁森竟會悄無聲息出現,甚至還將她們的聊天內容聽了去,臉色倏然一變。
她們相互對望一眼,然後才轉過頭望去,只見顧祁森站在門口,左手搭在門把上,英俊的面容泛著一縷怒意。
“老……老公,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沈輕輕莫名有些擔心顧祁森會對蘇晗發飆,趕忙走過去,笑呵呵問他,試圖轉移話題。
“……”
顧祁森沉默。
他今天心情不好,再加上一回家就聽到蘇晗居然在攛掇沈輕輕管束他,這種挑破離間的行為讓他特別反感,也讓他這一年多來對她好不容易消除的恨意,又一次席卷重來了。
這個女人可真會演戲,表面一套、私底下又是一套,呵呵,虧他還以為她當真那麽善良,原來,是自己瞎了眼!
“老公……”
見顧祁森一雙厲眸死死瞪著蘇晗,壓根沒理會自己,沈輕輕心裡咯噔一下,抬手勾住他的手臂,解釋說:“蘇阿姨也是好心,你別誤會了。”
“蘇阿姨?呵,她不是你媽嗎?不過,我怎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有你這麽大的女兒了?”
顧祁森扯下沈輕輕的手,直接遷怒到她身上。
他剛剛聽得一清二楚,蘇晗在沈輕輕面前自稱媽媽,好一個媽媽啊,她配嗎?
“我……”
沈輕輕暗叫一聲慘了,由於緊張,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突然靈光一閃,找了個借口先敷衍他,“蘇阿姨一直盡心盡力照顧我,我今天決定認她當乾媽,所以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家裡那些保姆也是盡心盡力照顧你,你難不成也要認她們當乾媽?”
“家裡的保姆跟蘇阿姨,哪能一樣?”
“在我看來,沒有任何區別!”
顧祁森毫不猶豫反駁她的話,眼角眉梢間的陰婺,在這一刻,更是濃烈得化不開。
“你——”
未料到他竟會當著蘇晗的面這麽說,沈輕輕的臉色格外難看,生怕蘇晗傷心,她立馬轉過頭去看她。
蘇晗將顧祁森的表情看在眼裡,心頭硬生生泛著疼。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心,逼自己不要去在意他的眼神以及他所講的話,可哪能真的不在意?雖然他不知道任何真相,可到底,誰也不能否認,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啊……
想到此番出國,也不知何時才能歸來,見到他的日子遙遙無期,而他又是如此對待自己,蘇晗頓時覺得無比委屈與傷心,差一點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當場流下眼淚。
沈輕輕當然明白蘇晗的感受,她心裡亦是一樣難受得不能呼吸,盡管她清楚顧祁森的反應無可厚非,可她實在是見不得蘇晗被抨擊,索性邁開長腿走到蘇晗旁邊,挽著她的胳膊,親昵地說:“媽,咱們不理他這個言不由衷的可惡男人,走吧,我去泡杯養生茶給您喝。”
話落,她未等處於恍惚狀態中的蘇晗開口,便用力將她半拉半拽走向外邊,豈料,經過顧祁森身邊時,她卻被他的大手一扯,與蘇晗分開了。
“喂,你做什麽?”
沈輕輕沒好氣質問。
顧祁森直接忽視她的問題,冷得刺骨的眸光看向蘇晗,一字一句無比清晰道:“現在開始,這裡不歡迎你,以後,還請你與我老婆保持距離!”
“顧祁森,你怎麽可以——”
沈輕輕瞪大眼睛看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厲聲打斷,“來人,送蘇女士離開!”
“是!”
他的話音落下,就有兩個穿著黑衣服、身手敏捷的保鏢神不知鬼不覺出現。
蘇晗總算緩過神。
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強壓著胸腔那抹撕心裂肺的痛,對顧祁森說:“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明天我和你爸爸就出國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你……好好保重!”
講到這,她回過頭,朝沈輕輕擠出一抹勉強的笑,“輕輕啊,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們,媽……我……我走了……”
她說完,似乎無法再強撐下去,乾脆飛速轉身,頭也不回匆匆跑下樓。
“媽——”
沈輕輕哽咽著喊她一句,想上前去追她,只可惜整個身子被顧祁森死死禁錮住,無論她怎麽掙扎,他都無動於衷,一點想放手的意思都沒有。
“你放開我——”
眼見已經看不到蘇晗的身影,沈輕輕不禁急了,抬起頭,梗著脖子吼他,“你至於這麽傷害一個真心為你好的人嗎?”
“……”
顧祁森沒有回答,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倏然松開她,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你……”
沈輕輕原本還想據理力爭,可視線觸及到他落寞的後背時,想說出口的那些話話愣是卡在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來。
她咬了咬唇,呼吸在這一瞬,壓抑得透不過氣。
可比起顧祁森,沈輕輕更擔心的還是蘇晗。
想起她離去時的傷心欲絕,她捏了捏掌心,不加思索就跑下樓,追出去。
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她跑到外邊時,她與顧正弘的車子,早就消失不見了。
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沈輕輕忙不地跑回屋,拿起電話給蘇晗撥過去。
電話一直響,卻沒有人接,沈輕輕心急如焚,正準備撥打顧正弘的號碼,這時,一條短信竄進來。
是蘇晗發來的。
“輕輕,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我和你爸爸出國後,請你好好照顧阿森,辛苦了!”
看似雲淡風輕的信息,裡邊卻蘊含了許多許多的心酸,沈輕輕眼眶不自覺染上一縷濕意,吸吸鼻子,回她:“好的,媽媽!日久見人心,總有一天,顧祁森一定會明白您對他的好!保重,媽媽!”
按下發送鍵,沈輕輕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而蘇晗,在看到她發來的那條短信時,亦是濕潤了眼眶。
許是由於傷心過度,當天夜裡,蘇晗就病倒了,她一病不起,也因此,推遲了出國的日程。
兩天后,看守所那邊,傳來了顧冉冉自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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