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明媚。
蘇晗正在花園修剪著鮮花的枝葉,這時,管家匆匆來報。
“夫人,老爺子來了。”
由於顧長謙鮮少踏足這裡,所以管家此時的表情,有些緊張,又帶著點莫名的興奮,畢竟,那是顧家真正的掌權人,他們平時很難見到。
蘇晗拿著花剪的動作微微僵住,愣一小會之後,她便緩緩挺直背脊,一臉驚訝,“你是說浩雲的爺爺?”
“是啊是啊,就是顧老爺子。”
管家忙不迭點頭。
蘇晗眸光閃了閃,不知為何,心頭竟泛過一抹不安,但轉念一想,最近她似乎也沒怎麽跟沈輕輕聯系,老爺子不至於來找她興師問罪吧?
不管不管,先去看看再說。
思及此,蘇晗快速脫下圍裙遞給管家,理了理衣服,邁開優雅的步伐往屋裡走去。
客廳。
顧長謙坐在沙發上,拐杖擱在旁邊,雙手拿著茶杯,一邊品茶,一邊等著蘇晗。
他坐了大概兩分鍾,就見蘇晗步履匆匆從門口進來。
“老爺子,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盡管對方來意不明,蘇晗還是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禮貌地跟他打招呼。
顧長謙將茶杯放下,“嗯”了一聲,“坐吧。”
“是!”
她朝他頷首,走過去坐在隔壁的單人沙發上。
“老爺子,不知您今日過來,是有什麽指示呢?”
蘇晗笑著問,放在膝蓋上的雙手輕輕捏緊,有些許的局促。
這麽多年過去,在她心中,老爺子始終是當初那個雷厲風行,霸道獨裁的人,於是,她多多少少對他是有芥蒂的。
雖說他是他老公的父親,可蘇晗自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就算他當時再怎麽迫不得已,她依然忘不了是因為他,她才成為那個有兒子不能認的可憐蟲……
“蘇晗啊,陪我到花園走走吧。”
恍惚間,顧長謙沙啞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蘇晗悄悄掠去眼底的異樣,“好啊,請跟我來。”
她說完,徑自站起身。
顧長謙見狀,亦是站起來。
兩人一塊走出客廳,出了屋子,往通往花園的十字路走去。
一路上,遇到幾個傭人,大家都惶恐地跟顧長謙頷首哈腰打招呼。
顧長謙擺擺手,吩咐他們全部退下,很快,偌大的花園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花園的中央,有一座小涼亭,那是專門用來賞花休息的。
“去那邊坐坐吧。”
顧長謙提議,可不等蘇晗應聲,他已拄著拐杖先行一步。
蘇晗隻好跟上。
落座後,蘇晗正準備打電話給傭人,讓他們送茶水和點心過來,卻被顧長謙阻止。
“不用,我這次是來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了。在屋裡不是太方便,所以選擇了這裡。”
“哦,好。”
蘇晗發現周圍四下無人,且他們附近沒有任何遮擋,別人就算想偷聽都找不到地方隱藏,確實非常安全。
“您想跟我說什麽?”
老爺子臉色看起來很差,讓蘇晗的心情亦跟著變得沉重起來。
顧長謙幽幽抬眸看向她,咽了咽口水,想說些什麽,卻遲遲不知如何啟齒。
沉默了好半晌,在蘇晗探究的目光中,他總算硬著頭皮擠出一句話:“蘇晗啊,你現在應該很恨我吧?恨我30年前對你和正弘做的那些事?”
“……”
未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茬,蘇晗捏了捏手心,什麽話都沒有說,可那僵硬的表情卻足以說明一切。
見她不說話,顧長謙偏過頭去,輕咳一聲掩飾眼裡的尷尬,接著才轉過頭看她,繼續說:“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因為這事吃不下睡不好,裝滿了對你們的愧疚。我不會求你們原諒我,因為我能夠理解你們的立場,但接下來,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就當是為了我們共同愛護的人!”
顧長謙講這番話時,語氣充滿了濃濃的無奈,而蘇晗心中的不安,在此刻更是愈漸擴大,迅速漫遍了全身的細胞裡。
“老……老爺子,您想讓我配合您做什麽呢?”
她努力做了個深呼吸,心裡無比忐忑。
對於顧長謙造訪的目的,蘇晗做了無數個猜想,可惜,她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對自己說:“蘇晗啊,出國吧……”
……
晚上,顧正弘下班回來,不見蘇晗出門迎接,不由得問管家:“夫人呢?”
“夫人在樓上。”
管家恭敬地說,又有些欲言又止。
顧正弘原本想直接上樓,見到管家的表情怪怪的,他擰擰眉,問她:“怎麽了?”
管家想了想,還是決定多嘴一句,“回先生,下午老爺子過來了,夫人跟他去了花園一趟,老爺子一走,她就上樓,好幾個小時過去,都沒下來。”
“有這事?”
顧正弘聞言,眼神倏然變得嚴肅,他對管家說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然後,大步流星上了樓。
主臥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顧正弘順著牆壁將燈光打開,環視屋內一圈,卻沒找到蘇晗的人影。
哪去了?
難道是在書房?
想到這兒,顧正弘旋即退出房間,去了書房。
蘇晗果真在那。
“你在做什麽?”
見她站在書架前,將一本一本的書籍拿走,而旁邊還放著兩個收納箱,顧正弘不禁覺得特別奇怪。
聽到他的聲音,蘇晗停止手中的動作,轉過頭跟他解釋:“搬家。”
他們有幾處房產,偶爾會搬到另一個地方去住,所以,顧正弘倒不覺得意外,挽起襯衣的袖子,幫著她一起收拾。
“這次打算搬到哪裡?”
家裡的事一向是蘇晗說了算,顧正弘基本是言聽計從。
他虧欠她太多太多,這些年他一直拚命彌補,然而,卻怎麽彌補都遠遠不夠……
想起過去,心裡萬分沉痛,他索性讓自己不要去想。
蘇晗咬了咬唇,試探著問他:“去加拿大住一段時間,行嗎?咱們在那買的房子都沒去住過,我覺得有點浪費。”
“可以是可以,但你的工作怎麽辦?”
顧正弘一臉關心問。
他還好,大多數時間世界各地跑,可她是S大的教授,雖然已經不再任教,但偶爾也會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