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弘,不要——”
蘇晗猛地搖搖頭,一邊流淚一邊驚恐地喊出聲。
沈輕輕亦是未料到顧正弘竟會那麽說,當即愣在原地,完全不知如何反應。
顧正弘轉過頭深深望著淚流滿面的蘇晗,眼底蘊滿濃濃的愧疚。
這輩子,他最對不起的人,便是她。
自從她跟他在一起之後,她就幾乎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哪怕到了現在,他都即將死了,依然還是惹她哭……
“對不起,晗晗……”
顧正弘啞著聲音喚了她的小名,盡是滄桑的墨瞳裡,有著化不開的深情與繾綣。
“嗚嗚嗚,正弘,不要……”
蘇晗此時已經哭得不能自已,她眨了眨掛滿淚水的睫毛,眼神幽怨地看向顧冉冉,痛心疾首說:“你一直在說,是我們害了你和你媽媽,但你可曾想過,其實我和正弘又何嘗不是受害者?我們……原本有個幸福的小家庭,是你媽媽對他一見鍾情,利用喬家的權勢連同你爺爺一起棒打鴛鴦……你大哥……阿森……他……他是我兒子啊,可我得到了什麽?得到的是被逼著與他硬生生分離了30年,在他心底甚至仇視我,將我當成破壞他家庭的小三……顧冉冉,你摸著良心問一問,你媽媽當真一點責任都沒有嗎?如果不是她——”
“閉嘴!”
許是蘇晗的話,精準地戳中了顧冉冉內心深處最不願承認的事實,她不禁惱羞成怒吼道,“你這個賤人,你給我閉嘴!你憑什麽大放厥詞,以受害者的姿態侮辱我媽媽?如果不是你們……你們一個個欺騙她、傷害她,她會想不開,抱著我去跳樓?都是因為你們……”
講到這,顧冉冉猛地瞪大眼,表情猙獰看向他們,惡狠狠說,“你們想死?哪有那麽容易?我會慢慢地折磨你們,讓你們生不如死,哈哈……”
她又發出可怕的狂笑,緊接著,將手槍放回槍袋裡,然後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一枚小巧的手機。
就在大家都猜不出她下一步的動作時,她突然轉頭,看了此時被費克鉗製住、正做垂死掙扎的沈輕輕一眼,詭異一笑:“大嫂啊,你知道,在這場遊戲裡,最不可或缺的人,是誰嗎?”
“……”
知道她指的是顧祁森,沈輕輕小臉倏地一陣煞白,“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不做什麽!”
顧冉冉巧笑盈兮說,烏黑的大眼裡泛出一抹駭人的笑意,“就是……想我大哥了唄。一家團聚的戲碼,怎麽可能沒有他這個主演呢?”
“你——”
沈輕輕憤恨地瞪著她,正想說些什麽,蘇晗的聲音在下一秒就傳來,“你傷害我們,也就算了。可阿森對你那麽好,完全把你當成寶貝在心尖寵著,你怎麽還忍心傷害他?冉冉,就當我求求你,放過阿森和輕輕好嗎?他們是無辜的……”
“無辜?”
顧冉冉挑眉,冷哼一聲,“你生的兒子,怎麽可能無辜?無論是顧祁森,還是顧浩雲,都一樣的可恨!特別是我那所謂的大哥……哈哈,疼我?寵我?為了老婆都舍得把妹妹親手送進監獄了,這叫哪門子的疼與寵?騙鬼去吧!”
“人犯了罪,就必須受到法律的懲罰,阿森雖然把你抓進去,但不代表他不愛你……”
蘇晗仍是試圖感化她,“在他心中,你絕對佔有非常重要的位置,那是連輕輕都無法取代的啊,相信我……”
“是的!顧祁森很在乎你,這點我可以確定!”
沈輕輕也忍不住說。
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因此,她深信,顧冉冉不可能會對顧祁森沒有任何感情,或許,她之所以會針對自己,也是因為害怕唯一的哥哥被自己搶走吧……
沈輕輕的話,讓顧冉冉再次冷笑出聲:“你們真當我是傻子嗎?顧祁森是我仇人的兒子,他在不在乎我,關我什麽事?呵呵……”
她很快就斂起嘴角的笑意,表情變得異常興奮與癲狂,“你們等著喔,我這就找他來跟你們團聚!”
話落,她用修長的手指迅速在手機鍵盤上按下了11位的號碼,電話一接通,她便揚唇一笑,用甜糯的嗓音說:“大哥——”
——————
顧氏集團。
顧祁森剛結束完一場冗長的會議,走進辦公室還來不及落座,就接到了一個太空號碼打來的電話。
他蹙著眉,心下迅速閃過一縷不好的預感,幾乎沒有猶豫就按下接聽鍵。
“大哥——”
女孩清甜的嗓音透過電波傳來,頃刻間,竟讓顧祁森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有多久,沒聽到妹妹這樣親昵地叫自己了……
以前,他對她有著極致的寵溺,可如今,那份寵溺已隨著她做過的那些錯事慢慢地,演變成失望……
思及此,顧祁森長眸半眯,瀲灩幾分痛楚。
他艱難地咽咽口水,調整好情緒之後,沉聲對她說:“你在哪?”
顧冉冉嬌笑著回答:“嘿嘿,我跟你說了地點,你是不是又會派人來抓我呢?”
“你自首的話,我保證會動用各種資源幫你!”
顧祁森認真說道。
顧冉冉一聽馬上變臉,嗤笑:“呵,幫我?少來了!說到底,還不是想讓我去坐牢?”
“冉冉——”
“不過大哥,你現在之所以能這麽淡定,是因為還沒發現沈輕輕不見了,是吧?哈哈哈——”
顧冉冉笑得格外開懷,抓住了顧祁森的軟肋,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只是,一想到他的軟肋居然是別人,她就嫉妒得發狂……
果真,她的話音剛落,就聽顧祁森咬牙切齒怒罵:“你該死的對輕輕做了什麽?”
“你說呢?”
顧冉冉皮笑肉不笑開口,眼底泛起報復的快、感,然後,給費克使了個眼色。
費克接收到指令,用力掐了一下沈輕輕的胳膊,往死裡的那種掐,疼得沈輕輕連忍都沒辦法忍,當下便尖叫出來,“啊——”
“呵呵呵,大哥,聽到沒?我大嫂叫得好慘哇!噢,對了,我不僅抓了沈輕輕,還抓了爸爸和蘇晗呢……”
顧冉冉像談論天氣那樣,雲淡風輕笑了笑。
顧祁森精致的俊臉徹底變黑,“你在哪?我立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