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來,雲衣簡直度日如年,不知道李鬱的生死,整個人都形容枯槁。
雲翔失去了戀人,也是同樣的悲觀絕望。
並且近些年,門前似乎多了一些人,每次開門他們緊緊盯著裏面,似乎這些人是專門看著他們似的,這一切都好像是做夢一樣。雲衣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被跟蹤了。
她現在多麼需要爹爹在啊,可是爹爹依然糾纏在他的江湖恩怨裏,無法抽身。現在全家人都無比的焦慮。
哥哥剛剛結婚,嫂子單獨過,因爲弟弟和妹妹都在家裏白吃白住白花錢。
哥哥堅決不同意,因此兩個人陷入了冷戰。
弟弟自從看到報紙上有孫文先生的北伐,戰爭,就開始蠢蠢欲動,他要消滅軍閥,爲戀人報仇。
可而雲衣呢,她每日都在擔心李鬱,甚至小豆子她都上門求了幾次,依然毫無下落。
在全家焦頭爛額的第二周,雲衣準備拉著雲翔一起走上街頭,看著同學們是如何反對嚴酷的鎮壓的,這時候她走近了弟弟的房間,卻發現裏面所有的行李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唯一只有一封信。
“母親,兄長,姐姐:雲翔不辭而別,隻爲一個夢想,爲了千千萬萬期望和平的人們。我去廣州了,勿念!”
這麼簡短的一句話,雲衣反覆看了幾遍。依然是看不出弟弟爲何要這麼樣。這時候母親和哥哥聽到哭聲都進來了,拿著紙條,母親已經哭成了淚人,而哥哥在一旁歎氣。
“雲翔只是去廣州,你們幹什麼呢,就像他是去赴死一樣。”嫂子這麼說。
哥哥一巴掌打過去:“你怎麼說話呢!”
嫂子被哥哥打哭了,然後跑出去。
哥哥道歉道:“對不起,她不該這樣說。”
雲衣的淚水還沒幹:“哥哥,你去安慰一下嫂子吧。都是一家人。弟弟爲什麼要撇下我們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母親抓住雲衣道:“他心裏難受,這真的是去赴死啊!他這樣意氣用事,不行的!這要是上戰場這不就是去當做肉盾嗎?”
哥哥唉聲歎氣:“都怪我!我沒有盡到兄長的職責!我去把他找回來!”
說完就跑出門去,卻被雲衣死命拉回來。
“你去哪裏!哥哥,雲翔什麼都沒有說,你怎麼知道他去哪裏了!”
母親也是這麼說。
這一天沈家只能聽到哭聲,小豆子來這裏,看到大家都哭過,以爲發生什麼事就問道:“怎麼了?難道花容過的不好?”
他這麼一問,大家都看向他。
“小豆子,你這麼擔心姐姐,爲什麼不去給她寫封信,我早就把她的地址給你了。你這樣是爲何呢!姐姐一直在等你!”
“花容究竟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雲翔跑了,去廣州了。什麼都沒有說,也無法聯系他。”沈清平悲傷的說。
“什麼!雲翔去廣州了!”小豆子驚訝道。
母親拿出了一些烙餅給大家,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每個人都是那麼憔悴。
雲衣接過去,突然又哭了。
“這是雲翔最愛吃的餅!嗚嗚嗚……”這一聲哭大家都面膜垂淚。
小豆子答應托人去廣州打聽一下,另外最好是悄悄去找。因爲雲翔在黑名單上,他和李鬱一樣,是在暗殺名單裏的,只是小豆子給他保住了,但是離開了北京,小豆子就不知道如何保護他了。
雲衣想著李鬱在廣州認識的人多,可是李鬱啊李鬱,究竟你在哪裏呢!
從雲翔離開家一連七天,大家都是唉聲歎氣,整個家都壓抑著一種悲傷的氣氛。雲翔是家裏的希望,是沈家的一種寄托。父親如果在深山裏知道雲翔走了肯定會傷心的。
雲衣強忍著痛苦去學校給雲翔領取畢業證,這一天是雲翔的畢業時間。她把雲翔在學校的東西都一次次搬了回家。
可是看門人看到雲衣就叫道:“你的信,已經在這裏一周了,沒有見你,就一直放著!”
雲衣一想,這不是弟弟離開的時間,肯定是雲翔留下來給她的,這裏肯定有他的具體地址。
於是就飛快撕開了信封,打開一看竟然是李鬱!!!
雲衣:
我在一個幽暗的地下室給你寫了這封信,在這裏我已經住了將近半月了。不見陽光,整日聞到藥水味。以前我也經曆過刺殺和暗殺,可是這次同事好友都說,這次更瘋狂。或許前幾次都冥冥之中有人在保護我,使我脫離了危險。這要感謝你的父親,不,你的養父。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他的幫派要排擠他,我不知道是因爲什麼,或許政治問題。
是啊,政治問題,多麼可怕的詞彙。我現在必須行動了,教育已經無法改善中國。現在這些人瘋狂的在殺害我的學生,我卻不能出來保護他們。我的內心的煎熬和愧疚是無以複加的。雲兒,這麼多天,我已經想清楚了一個問題,我必須選擇戰鬥了!我必須奮鬥到底,反抗到底,就算我的一生都要在這樣的地牢一般的地方度過,我也必須反抗!
雲兒,這麼多年,我知道你的情感,可是我無法滿足你的願望。可是你知道我的心嗎?我對你的愛或許在紫禁城見到你第一眼就已經注定了。那時候我有一段戀情,那時候你還是一個孩子,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奇怪!我不敢直視這樣的情感,我對你的愛情甚至在我不知不覺中已經發芽,並且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根深蒂固!
雲衣,可惜,可惜我們無法相愛。我接受了母親的禮物,這一刻我就注定要孤獨一生了。母親對我而言是一生的愧疚,也是我最親愛的人。可是她的思想我無法改變,雲兒我不勇敢,不能拒絕她用生命來威脅。
就在剛剛過去的幾個小時,一群神秘的人來和我談話,我已經答應了他們的秘密安排。再過幾個小時,我將要啓程去廣州,去那個你出生的地方,我會爲你的親生父母獻上一炷香的!
所以雲衣,從此之後,我們將各安天涯了,或許這一生也沒有機會再見了!我最親愛的人兒,我的小姑娘,我無法再見到你!我的心如刀割,可是爲了整個中國成千上萬的人民,我必須犧牲自己。現在軍閥正在屠殺,他們封殺了報紙,封閉了所有的宣傳渠道,我們只能逆來順受。所以雲兒,你要保重,求你不要白白犧牲。
我衷心希望你找到一個真正與你相配的男子,愛你護你一生。再見雲衣!再見小格格!
李鬱
雲衣看著信,眼淚已經模糊了雙眼。她控制著自己,拿著雲翔的物品,攢著這封信,走回了家。
母親看著雲衣已經哭成淚人,心驚膽戰,怕聽到壞消息,但是又不得不問的神情。“雲兒,怎麼了,孩子!”
“娘,我要去廣州!我去找雲翔,我去找李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