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簡斯的葬禮並沒有舉行,他的屍體被安放在了地下的冰庫中,厚重的合金大門除了厲少璟本人的指紋外,沒有其他人可以隨便出入。 三天的時間過去,慕子期沒有半點轉醒的意思。
她越睡越沉,所幸呼吸已經無需借助氧氣機了,不過意識依然處在混沌的狀態。
她的主治醫生說,她現在正沉浸在她自己的夢境中,難以自拔。
等到什麽時候她不想再做夢了,她才有可能醒過來。
葉小單和夏睿在慕子期生病期間像極了二十四孝的好兒子和好表哥,可以說一直都在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眼下,又是他們換班的時候了。
葉小單看上去不疲憊,眼睛睜得大大的,不過他陰沉的臉色卻說明了一切。
“臭小子,你昨天又沒睡覺是吧!”
夏睿伸手揉了揉葉小單柔軟的短發,語氣中透著斥責。
再這麽下去他就不能讓葉小單和他輪班看護慕子期了,這小子每次都不肯睡覺,非要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慕子期可能蘇醒的瞬間。
葉小單排斥地揮開他的手,和夏睿不熟似的,“你來了我就先回去了。”
夏睿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吹了聲口哨,“放心,你媽咪不會被我搞丟的。她如果醒了,我會第一時間call你。”
連醫生都覺得小期心理受到了嚴重創傷,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個不死不活的樣子。
她不是在睡覺,而是在逃避。
現實中發生了太多讓她無法接受的事實,所以她只有在自己編織的夢中重新開始。
小東西,過去的你可不是一個會逃避現實的懦弱的人啊。
葉小單剛走出門口,眼前驀然一黑,雙膝發軟,眼看著就要往地上跪……
男人冰涼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後把他拎了起來。
“爹……爹地……”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還是葉小單第一次在媽咪的臥室外看到爹地。
厲少璟深邃的目光掠過葉小單,徑直看向半掩著的房門,“還沒醒?”
“嗯。”
“你有什麽想法。”
“我想……媽咪需要的是更大的刺激。”
父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冷冰冰的對方,實則這就是他們相處的模式。
和慕子期在時的柔聲細語不同,厲少璟和葉小單單獨見面時經常擺出這樣冷冰冰的樣子,和對待其他人沒什麽兩樣。
葉小單也是,擺著同樣難看的冰山臉。
“刺激?試試看吧,只要她能醒過來。”
只要慕子期舍得醒過來,他不惜不擇手段。
葉小單抬著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厲少璟,看了又看。
“葉小單,我不是你媽咪,不要在我這裡討寵愛。”
他現在沒時間理會葉小單的任何需求,而且他相信,他這個兒子也不需要他為其做些什麽。
在他忙於處理手頭上的急事的時候,葉小單已經將世界首屈一指的神外專家全部請到網上對慕子期的特殊病情進行了不下十次的會診。
由於慕子期的情況不易拍片做更精確的檢查,專家們都是根據各自的經驗來判斷慕子期現在的狀態。
不過他們有一個統一的結論,那就是慕子期不會有生命危險,她肚子的孩子暫時也是安全的。
不過這些只是暫時的,之後他們會不會有危險連他們這些專家都無法肯定,畢竟可以用來診斷病情的資料缺乏,病人又無法配合他們的檢查。
厲少璟是個大忙人,和葉小單簡單說了幾句慕子期的病情後就率先抬腳離開了。
甚至,沒有一句對險些暈倒的兒子的關心。
葉小單對厲少璟的冷漠習以為常,爹地只有對媽咪才會流露出那麽溫暖的表情。至於其他人……那只是妄想。
厲少璟走了之後葉小單也沒有在門口站下去的必要,他的頭也沒有之前那麽暈了。不過今天爹地竟然會還看媽咪,雖然是止步在門外,但是看他別扭的表情就能猜到,他想進去,不過你他卻駭於在他和夏睿面前表露他對媽咪的真心。
這麽別扭的家夥竟然娶了媽咪,當初他們的婚禮也很盛大,怎麽現在就不敢說真話了呢。
大人的世界真複雜,爹地的想法,更幼稚。
直截了當地向媽咪說出他的想法不就可以了?他當真以為媽咪對他一點留戀都沒有麽?
媽咪動心了,對爹地動心了。
只不過她在聽說爹地之前有過喜歡的女人後動搖了,再堅定的想法也發生的動搖。
就在媽咪動搖的瞬間,他趁虛而入,說服媽咪,讓媽咪和爹地離婚。
若是厲少璟知道他的婚姻問題也有兒子添的一把火,那麽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葉小單掃地出門。
季家,一室寂靜。
季盛天火冒三丈地瞪著跪在地上的季漠,覺得他心裡偶爾生出的愧疚根本就是多余的。
這個逆子,從來都不把他當成爸爸,也沒有把季家當做他的家。
季漠悠然自若的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好像他並不是跪著,而是舒服地坐著一樣。
“挑釁伽羅,羞辱歐莎?好啊,你竟然敢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
不和歐莎結婚也就罷了,現在他不僅不娶歐莎,還反過來羞辱歐莎因為嫁不出去才主動送上門來。伽羅也是個沉不住氣的,妹妹嫁不出去就威逼利誘,最後計劃泡湯還好意思惱羞成怒,全然沒了他在金三角帝王般的威嚴,儼然就是個急著處理手上賠錢過的家夥。
季漠的公然挑釁和侮辱伽羅當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就在季盛天斥責他這個逆子的時候,伽羅已經在前往意大利的飛機上了。
季爵頭痛地站在季盛天右下的位置,看著仿佛打定了主意,執迷不悔的季漠。
他做這個打算之前甚至沒有通知他一聲,現在他想替他說句話都無能為力。
季盛天現在正在氣頭上,哪怕是他出面替季漠開脫也無濟於事。
而且,這一次他是算準了要和季盛天徹底鬧掰。
他這個弟弟的想法,依舊是那麽直白坦率,做法依然橫衝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