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不禁有些發怔，她並不呆蠢，很快就明白了江雪城的意思。

  這樣是說，以後晚上那個總是一臉呆萌樣的江小城不會出現了嗎？

  想到那個智商基本是負數的“熊孩子”，蘇晚的心裡莫名有點傷感。

  不過轉念一想，不管是哪個他，都是江雪城不是嗎？

  蘇晚期期艾艾地拉上江雪城的袖子，小心地問了一句。

  “那在融合的過程中，你會想起那些在第二人格身上發生的事情嗎？”

  記憶這種東西最為玄妙，蘇晚覺得只要江雪城能想起來，讓意志清醒的他記得那些“犯蠢”的內容，不也是一種反差萌嗎？

  如果江雪城完全想不起江小城的存在，多多少少也會是一種遺憾吧？

  聽到蘇晚的話，江雪城的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他低下頭，深邃如潭水的眸子朝蘇晚看來，讓人分辨不清楚底下到底潛藏著什麽情緒。

  “我也不知道，因為這個很不好說，我偶爾能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但完整的記憶卻串聯不起來。”

  蘇晚懵懂地點點頭。

  而後她情不自禁的歎了口氣，確實，這種事情又不能強求，如果實在想不起來也算了。

  倒是地球上的事情，更為關鍵。

  看到蘇晚落寞的樣子，江雪城安撫似地拍了拍蘇晚的肩膀。

  “或許回想起來也不一定，別把一切想得太糟。”

  蘇晚在江雪城幽黑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她心神一緊，終於還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

  兩人很快抵達了神廷。

  神廷的那些守衛和侍從似乎都被特別吩咐過，雖然看到帝子大人帶著蘇晚回來，卻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沒有人多瞧一眼。

  就仿佛，蘇晚從未離開過，而且留在這裡也極為自然。

  忽然之間，蘇晚看到一道身影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身穿製服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四十來歲，臉上雖然皺紋已顯，但五官仍然深邃立體，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英俊，而且帶著一種年輕男子比不上的成熟氣質。

  正是在神廷的身居要職的范總管。

  想到自己離開那天第一個誆騙的人就是范總管，蘇晚心裡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識地離江雪城走得更後面了些，企圖裝作自己不存在。

  而范總管這種人精，哪裡會上來挑蘇晚的刺！

  從地下黑市的拍賣會場回來以後，他還快速處理了許多人和事情，還安撫了不少涉事貴族的情緒。

  結果一到神廷，居然發現帝子大人跟蘇小姐兩人根本沒回來！

  這都又過去兩三個小時，這兩人才姍姍來遲，看蘇小姐和帝子大人還都換了一身衣服……

  蘇小姐原先穿的那身改良旗袍確實不合適，不過帝子大人為什麽要換衣服？

  范總管心裡有些疑惑，不過完全按捺住沒有問。

  “殿下，蘇小姐。”

  他恭敬地迎上前來，朝蘇晚和江雪城各點了一下頭，這樣爽利的態度讓蘇晚都有些側目。

  “殿下吩咐我的事情我都已經辦妥了，還有兩個相關人員，我擅作主張讓人把她們安置在審訊室的前廳了。”

  聽到范總管的話，蘇晚心裡仍然有些不明所以，不過江雪城很快牽住了蘇晚的手。

  “晚晚，你跟我來吧。”

  蘇晚愣愣地看了江雪城一眼，直到江雪城用力帶她往前走，蘇晚才意識到自己再不走多半會被絆倒。

  她朝范總管禮節性地點了點頭，而後迅速跟上了江雪城的步伐。

  ……

  范總管說審訊室的前廳？

  “雪城，是要審什麽人嗎？”

  蘇晚小心翼翼地拉扯了一下江雪城的袖子。

  江雪城聞言偏過臉來，他首先在意到的倒不是蘇晚提出的這個問題，而是蘇晚喊他的稱號。

  中文裡雪城和小城的讀音還是有些相似的，但是江雪城不至於聽不出區別。

  他思索了兩秒鍾的時間，意外地覺得這個稱呼更加合乎心意。

  那也就沒有必要糾正了。

  江雪城伸出手撫了一下蘇晚的頭髮，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

  “走過去你就知道了。”

  蘇晚見江雪城執意要打謎語，她迷茫地睜了睜眼睛，也沒有多問。

  --其實蘇晚心裡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答案。

  恐怕審訊室前廳裡的人，會是何姑和她的人販子同夥？

  蘇晚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審訊室前廳會像電視劇裡那樣，擺放著各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但是其實沒有。

  四處敞亮，燈火通明，就是冷色調的裝修看著有點不近人情。

  蘇晚和江雪城剛到，沒等多久，就見一個女人被人鉗製著雙手推了出來。

  那個女人頭髮亂糟糟的，完全蓋住了臉，就像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她出來以後，還沒等蘇晚看清她的臉，就見對方噗通一下，跪倒在了自己跟前。

  嘴裡更是嘟嘟囔囔，全是求饒的話語！

  “蘇小姐！我錯了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能不能饒過我一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蘇晚聽得後背寒毛都豎立起來！

  這確實是何姑的聲音無疑。

  蘇晚心臟揪緊，她低頭打量對方的衣著，才發現何姑仍然是今天早上穿的那身黑色絲綢裙子，肩膀上覆著皮草。

  只是她此刻頭髮繚亂，衣裙上都是泥灰，哪裡有之前那種華貴雍容的姿態！

  蘇晚聽到何姑求饒的話，心裡沒有半點悲憫，反而差點冷笑出聲！

  這個做皮肉生意的黑心女人，或許根本不配稱之為人！

  “你對我道歉求饒有什麽用，以前被你販賣成奴隸的女孩，有多少痛哭著哀求過你？可你理會過嗎？”

  蘇晚凜凜然地看著何姑，想起在那個出租房中看到的場景，心裡悲從中來。

  ——那些女孩子大多年紀都很輕，裡面還有些四五歲的小孩子，男的女的都有！

  真不知道何姑一個自稱有老有小的人，怎麽能下這種黑手！

  何姑聽到蘇晚毫不留情地揭穿自己，心裡更加忐忑難安。

  她痛哭流涕，臉上的表情隻恨不能更真摯一點。

  “蘇小姐！我錯了我錯了！”

  江雪城皺眉看著何姑，見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髒汙的手還不斷想朝蘇晚腳上扒去，心裡更是厭惡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