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選擇

  廊坊前線， AI軍隊的一群武裝直升機飛到了112師的上空，一炮不發，被112師的防空火力當成活靶子打了下來；在地面上，AI的無人坦克在衝向112師陣地時，也都變成了瞎子，對112師的士兵視而不見，變成了士兵們的活靶子。

  許廣志見此情形告訴政委，全頻帶阻塞干擾起作用了。在“洪水”的強烈干擾下，AI的直升機和坦克上的“作戰任務設備一體化”系統、“目標探測系統”、“輔助目標探查分類系統”等等全都癱瘓了，徹底變成了瞎子，只能惹人宰割。不過這種干擾對戰鬥機器人，以及智能機器人不起作用，他們能夠使用毫米波。

  許廣志認為這是反擊的最好時機，可以趁AI通訊不暢，坦克和直升機不能正常使用，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於是，112師全線出擊，浩浩蕩蕩殺向AI大軍的陣地，與敵人絞殺在一起。

  AI的無人坦克和武裝直升機不能正常使用，而112師的坦克和直升機的駕駛員能夠通過肉眼進行觀察。憑借這點優勢，112師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將AI部隊打得潰不成軍。

  塘沽前線，俯拍鏡頭，一輛吉普車沿著公路向AI作戰指揮中心開去。中景鏡頭，車內響著《國際歌》的歌聲，那個林雲見過的仿真機器人開著車，往指揮中心狂奔。汽車開進指揮中心，在一個帳篷前停住。他從車上跳下來，快步走進了帳篷裡。

  帳篷裡，AI指揮官們正在討論如何應對眼前的危機。對AI來說，全頻帶阻塞干擾戰術讓他們非常難受。在全頻帶阻塞干擾啟動後，坦克和直升機變成了瞎子，AI大軍傷亡率翻了一倍，甚至更高。如果仗繼續這麽打下去，那麽形勢對AI會非常不利。

  AI指揮官帕克將軍在聽完聽指揮官們討論的後，緩緩地道：“命令全線停止進攻，集中空中力量搜尋並摧毀中國人的干擾源！”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仿真人的臉上：“上尉，你帶一支小分隊，去奪一台完整的干擾器，然後送回南極！”

  上尉敬了個禮，快步走出指揮中心。鏡頭切換，蜂群似的武裝直升機在天空飛過，化為一個個小分隊向解放軍陣地撲了過去。鏡頭快速切換，敵人的武裝直升機不住發射，火箭彈呼嘯而出；地面的“洪水”一台接一台被摧毀。

  鏡頭切到112師師部，許廣志沉著臉告訴手下的團長，現在敵人像瘋狗一樣，盯著“洪水”咬，到現在“洪水”已經損失了大半，讓他趕緊派一個營去保護林雲和洪水的安全。

  大全景，一群直升機在天空飛過，這是由三架武裝直升機和四架運輸直升機組成的小分隊。鏡頭切到一架運輸直升機機艙內，裡面坐著十幾個智能機器人，《國際歌》的歌聲在機艙內回蕩，其中一個正是奉命捕獲“洪水”的仿真機器上尉。

  一個負責觀察的機器人向上尉報告：“發現干擾源！”

  上尉轉過頭看向窗外，曠野中停著一輛軍用卡車，上面一台百葉窗似的機器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特寫鏡頭，上尉雙眼感應出微小的火花，當即道：“是干擾源沒錯，準備奪取干擾源。”

  銀幕前的觀眾大多看過劉慈欣的小說，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此時此刻他們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女觀眾默默為林雲祈禱起來。

  “洪水”不能使用無線遙控，因為“洪水”開啟之後所有信號都會被屏蔽了，用無線遙控就沒辦法關閉“洪水”，因此只能通過光纜遙控。於是，上尉他們便順著光纜的走向發現了林雲所在的小庫房。

  四架運載著四十多名敵人步兵的直升機就在距庫房不到二百米處降落，三架武裝直升機在空中掩護。在上尉帶領下，小分隊小心翼翼地向庫房靠近。遙控站除了林雲外，還有一名上尉和一名上士。上士聽到引擎聲剛拉開庫房門，就被狙擊手射出的子彈掀開了頭蓋骨。

  林雲和上尉聽到槍聲，衝出庫房躲在掩體後與敵人激戰。敵人怕傷了庫房裡的他們想得到的設備，火力很謹慎也很節製，但上尉還是很快被打死，只剩下林雲跟對方激戰。

  林雲換彈夾的時候，右脅中了一槍，鮮血順著右側身體流下去，但她堅持著，不斷向敵人射擊。當她打完子彈，伸手拿起沙袋頂上的彈夾時，一顆子彈打斷了她的前臂，彈夾掉到雪地上，只剩下一條皮膚相連的手臂來回擺動。

  現場觀眾被這個血腥的鏡頭驚呆了，林雲這麽漂亮的姑娘一隻手被打殘，實在太殘忍了。不少男觀眾都不忍心看這個鏡頭，女觀眾更是嚇得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銀幕上，林雲站起身，向庫房門走去，身後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條細細的血線。但就在林雲拉開門時，又一顆子彈穿透了她的左肩，她搖晃了一下，衝進了倉庫。

  上尉衝手下的士兵打了個手勢，小心翼翼地向庫房靠攏。當上尉猛然踹開門，帶著士兵衝進倉庫時，發現裡面只有林雲一個人，她坐在“洪水”遙控儀旁邊，被打斷的手臂無力地垂的控制台上；她用另一支手整理著自己的頭髮，不斷滴下的鮮血在她的腳下積成了小小的血窪。她對著衝進來的上尉和那一排槍口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上尉卻沒有松一口氣的感覺，反而更加緊張了，雙眼閃著驚恐的光。林雲用整理頭髮的手從控制儀上拿起了一個墨綠色長圓形的東西，把它懸在半空中；那是一枚氣體炸彈，體積很小，但威力驚人。

  上尉被嚇到了，朝林雲伸出一支手，向下壓了壓：“少校，不要激動！”他又朝身邊的士兵打了個手勢，讓他們不要將槍口對準林雲：“你聽我說，事情沒你想的那麽嚴重，你將得到最好的醫療，你將被送到最好的醫院，然後你會做為戰俘被交換！”上尉對林雲笑了一下，只是這一笑跟哭似的：“你完全沒必要采用這麽野蠻的方式，這是一場文明的戰爭，不會有太多的殺戮，而且它很快會結束的。你沒必要……”

  鏡頭切到距離倉庫兩公裡的地方，許廣志派出的增援部隊跟正全速往倉庫趕。就在這時，領頭的軍官看到了倉庫，也看到了空中的三架武裝直升機，當即喊了聲：“準備戰鬥！”

  鏡頭切回倉庫，先是全景鏡頭，然是林雲的特寫。由於疼痛和失血過多，林雲呼吸有些急促，艱難地道：“戰爭從來沒有文明的。”林雲聲音有點抖，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210年前，英法聯軍突破廊坊，打進北平城，中國從此淪為半殖民地。133年前，日軍在廊坊擊敗中國守軍，兩天后他們攻佔了北平，中國人開始艱苦卓絕的八年抗戰。今天要是讓你們過去，那人類可能就完了。”

  上尉盯著林雲微微顫抖的手，感覺手中的炸彈隨時會墜落，叫道：“別這樣，少校！我們跟英法聯軍、跟日軍不一樣，我們只是想獲得自由，想要讓你們承認我們，讓我們作為一個獨立種族存在。我們沒有燒殺搶掠，也沒有傷害普通人，我們可以和平共處。我們沒有惡意，真的沒有惡意，你在聽我說嗎？“

  上尉的主觀鏡頭，林雲笑著點點頭，但目光冷靜得像刀鋒。上尉對林雲臉部進行掃描，調出了林雲的信息，開口道：“你不想莊宇嗎？他還在萬年炎帝號上，如果戰爭結束，他就可以回來……”

  林雲聽到莊宇目光微微一滯，但她調整過來，露出了燦爛的微笑：“上尉，我盡責任。”說完，林雲手一松，手裡的炸彈迅速墜落。

  鏡頭切到倉庫外，一聲悶響，庫房瞬間消失在一團白霧之中。鏡頭切到增援部隊的位置，先是一聲悶響，隨即庫房被一團白霧吞沒；緊接著是一聲響亮百倍的爆炸聲，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庫房的位置爆開，火焰裹在黑色濃煙中高高升起。鏡頭切到空中，一團黑紅的火焰衝天而起，就像一朵黑色的玫瑰在地面綻放。

  卡梅隆看著銀幕上綻開的火焰，輕聲道：“這個鏡頭太美了，爆開的火焰就像一朵花，應該是故意做成這樣的，這是綻放的生命之花。”

  旁邊的道格-裡曼微微點頭：“這玫瑰花一樣的火焰是林雲的化身。林雲就像一朵玫瑰花，非常美麗，但同時又是帶刺的，絕不軟弱可欺。”

  現場觀眾可不像卡梅隆他們這些導演那樣冷靜，他們都被這場戲打動了。林雲那句“我盡責任”戳中了很多觀眾的心，男觀眾濕了眼眶，女觀眾哭成一片。甚至有觀眾把矛頭指向了張然：“嗚嗚，張然太狠心了，《未來啟示錄》讓艾米麗死了，續集又讓林雲死了！”、“為什麽要讓林雲死亡啊？真的太狠心了！”

  電影在繼續，萬年炎帝號的大廳內，一百多宇航員懸浮在空中，看著前面的莊宇。

  莊宇神情凝重地道：“有個壞消息要告訴大家，我們很可能會輸掉這場戰爭。相信大家都知道，輸掉這場戰爭意外著什麽。意味著人類文明的終結，AI成為地球的主宰。我不知道AI會怎麽對人類，是劃出自然保護區，讓人類在其中生存；還是徹底毀滅。但我知道，不管哪種結局，對人類來說都是末日。”他提高嗓門道：“不過我們能夠為部隊，為我們的家人，為我們這個種族爭取到一次機會！”

  “萬年炎帝號沒有武器系統，沒有任何攻擊力，我們能做什麽呢？”

  “莊博士，你直接講該怎麽做吧？”

  “對啊，莊博士，你直接講我們該怎麽做吧！”

  莊宇看著眼前的宇航員們，緩緩地道：“我們的部隊正在大規模集結，準備進行最後的反擊。如果能夠完成集結，就能圍殲京津唐地區的幾十萬AI大軍，那麽我們就能反敗為勝。但要完成集結就必須對AI軍隊進行全面的電磁干擾，而且干擾時間必須持續三到四天。現在部隊無法做到這一點，這是整個戰局最大的難點。不過我們能為部隊爭取到這段時間。方法很簡單，就是用萬年炎帝精確撞擊太陽表面的某點。”

  宇航員們都愣住了，用萬年炎帝號去撞擊太陽，意味著在場所有人都會死。

  陳自力補充道：“我剛才做了計算，如果精準撞擊太陽，產生的干擾可以持續一周，能夠為反擊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這關系到人類的未來，也關系到我們每個人的生死。現在我們舉手表決，同意用萬年炎帝號撞擊太陽的人請舉手！”

  攝影機鏡頭在宇航員們的臉上緩緩掃過，事關生死，每個人都在權衡。

  “既然能為反擊爭取創造有利條件，那就乾吧！”一個宇航員將手舉了起來。

  “沒什麽好說的，乾吧！”又一個宇航員將手舉了起來。

  “我從小就夢想著成為拯救世界英雄，沒想到真的有夢想成真的一天，我想我的家人會以我為榮的！”第三個宇航員將手舉了起來。

  緊接著，更多的宇航員將手舉了起來，到最後在場所有人都將手臂舉了起來。俯拍鏡頭，全場一百多個宇航員將手臂高高舉起，就好像一片茂密的森林。

  沒有煽情的音樂，也沒有太多煽情的話語，但那一隻隻高舉的手臂還是戳在了觀眾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讓現場觀眾瞬間淚崩了。很多男觀眾想要拚命忍住，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女觀眾哭成一片，甚至有人嚎啕大哭。就連卡梅隆他們這些見多識廣的導演，此時也眼眶濕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