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沈晴晴？”謝伊紅跟著反問了句，說話更直接，“她跟你是什麽關系？”

  陳修霖大概是一頭霧水，口氣加重了幾分，“伊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是我手底下的兵，你說是什麽關系？你希望我們是什麽關系？”

  “只是你的兵？”謝伊紅走開了幾步，到了人少的走廊角落裡，才冷嘲熱諷地道，“如果我沒記錯，她跟你相冊裡那個穿旗袍的女人，有什麽關系吧？不然會長得那麽像？”

  相冊裡穿旗袍的女人？

  陳修霖一時頓了住，沒說話。

  謝伊紅曾在陳修霖的老舊相冊裡，看到過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照片。

  那個女人五官很漂亮，雖然是黑白照，卻也掩飾不住那種風華與端莊，一看就是舊時家境不錯的大小姐。因為那本相冊放著的都是丈夫早年參軍時與戰友的合照，突兀地出現一張女人的照片，讓她心裡起疑。

  這些年，她也想過去調查一下那個女人，看看到底是哪家的閨秀讓丈夫如此念念不忘，奈何－－除了這麽一張照片，人家叫什麽，家住哪裡，她都不知道，無從查起，也就不了了之。

  這些年，她一直心有芥蒂，認為丈夫對自己不夠深愛，對這個家不夠關心，都是因為心底裡藏著另一個女人的緣故。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扎在心頭，時時刻刻提醒著，叫她無法釋然，無法對這個男人投入地深愛，所以也就一直不願隨軍，過著兩地分居的生活。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竟意外地又看到了這張熟悉的面孔。

  想到丈夫那天過來後，每天都要去另一個病房看看，她當時隻以為是關心部下沒有多想，現在看來－－怕也是別有深意吧！

  電話另一頭持續沉默，謝伊紅的心漸漸落下來，語調也了無生氣：“果然……果然是我想的那樣。陳修霖，這麽多年了，我說你為什麽對我如此冷漠，你打著工作的幌子欺騙了我二十多年，其實是你心裡愛著另一個女人，你現在找到她的女兒了，你是不是已經偷偷跟她見過面了？”

  “伊紅，你……”

  “你不要說話！你聽我說完！”幾十年的委屈都不及此時的心痛和失落，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傻子，當初那麽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又義無反顧地嫁給他，可結果就換來這樣的下場。

  “陳修霖，你不愛我你就早早說清楚啊，軍婚再難離，也是離得掉的，你為什麽要這樣欺瞞著我？”語調裡添了哽咽，謝伊紅抬起頭來，不讓自己落淚，深呼吸平複著心裡翻滾的浪潮。

  陳修霖靜默著，話筒裡能聽到他沉重的喘息，顯然心裡也難受。

  良久，那道愧疚的聲音再度傳來：“伊紅，我對不起你，這輩子我最愧疚的人就是你，對不起。”

  謝伊紅不想聽他說這些，這無疑是承認了他從沒愛過自己的事實，這叫她情何以堪？

  “陳修霖，等你忙完這一陣兒，我們離婚吧。”不想再浪費自己的感情，也不願再繼續等下去，謝伊紅忍著心裡的悲痛，終於正式提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