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離也顧不上被珠珠豁濕的衣服，揪回了人壓在船沿，憤憤的給她放下衣袖褲腳。

  “矜持，矜持懂不懂，穿的這麽傷風敗俗，在人間那是要浸豬籠的！”

  珠珠一臉不以為意，伸了濕噠噠的手繼續往君陌離臉上彈水，“那豬籠應該做大一點，九重天上那麽多仙女，做小了可裝不下。”

  君陌離：“……

  夜闌長身玉立在船頭，風吹起他的發絲，他皺縮了眼，看著不遠處那方小舟上嬉笑打鬧的人，薄唇驟然抿緊，玉琢刀削般的側臉也崩成了一條直線。

  “我去去就來，兩位慢坐。”

  話已經說過，不知為何，似要刻意打斷他們一樣，夜闌再次重申了一次。

  蒼老卻不失力度的聲音響起，珠珠促然抬頭，朝那方遠去的小舟望去。

  盈盈的碧色湖水間，那褐色的身影不再佝僂，臉還是那種乾枯如樹皮的臉，幾絲灰白的頭髮垂落側臉，透著一種說不上的俊逸。

  心驟然漏跳兩拍，珠珠一凜，忙抬手撫了額頭。

  一定是太陽太烈，把她眼睛曬花了，不然她怎麽會覺得這老頭兒這麽帥呢。

  錯覺，嗯，一定是！

  珠珠猛地搖了搖頭，再睜眼朝那扁舟上的人看去，映著背後刺目的日光，有藍色幽深一抹在眼前快速劃過，暗暗驚了一驚，仔細去看，那與她對視的黑色瞳孔帶著奇異的紋路，深深淺淺的流轉，越望越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潭。

  “在看什麽？”

  溫熱的水珠大大小小灑了一臉，臉頰上掐進來兩根手指，君陌離強行把珠珠的腦袋掰了，正對著自己，身子再一側，格擋了個嚴嚴實實，頭髮絲都不露出一根。

  “沒、沒什麽。”

  珠珠還有些訥然，她只是失魂，而不是被攝魂了吧，細細感知-識海，並沒有被異識入侵的痕跡，可奇怪了，就算是個風韻猶存的帥老頭，她現在可是小蘿莉一枚，失魂個什麽勁？

  “怎麽了，說話啊！”

  臉上的手指又往肉裡掐了幾分，把她的嘴捏成了小雞狀。

  “師hu，你長得越來越不耐看了，再這樣下去，九重天上的仙女們該哭暈在茅房了，嘖嘖……今晚回去我幫你敷個面膜吧，好好保養一下，不然皮膚松弛了可不好！”

  君陌離：……誰告訴他，這小丫頭的腦回路現在是轉了多少彎，才扯到他皮膚松弛這個話題上。

  等等！

  他哪裡皮膚松弛了！！怒摔啊！

  夜闌上岸的時候，遙遙朝身後看了一眼，好巧不巧，君陌離也抬頭看他，視線相觸，兩人皆是微微頷首。

  “珠珠，師父問你個事唄？”君陌離緩緩收回視線，眼眸幾轉，笑的像隻偷了雞的狐狸。

  “什麽？”

  珠珠還在想那人較之常人更為深邃的眸子，舔了舔乾涸的唇，順了君陌離的茶盞過來壓驚。

  “剛才老莊主像我提親了，說是要討了你去做第81位如夫人，你說我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噗……”

  一口茶水，一滴不落，跟用盆接的一樣，盡數噴在了君陌離的臉上。

  “你要是敢答應，我就把茶水噴你臉上！”珠珠怒目。

  “你已經噴了！”

  君陌離面無表情的伸手摸了把臉，猛地站起身來，“我這就去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