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士兵重點查出城的人,進城的人就查的沒那麽嚴了,午時,錢升的商隊進城裝貨,輕松入內,待到太子追出京城之後,守城士兵尚未換防,錢升的商隊裝貨完畢出城。
同一批守軍,在已經放松警惕的情況下,對親眼看到進城的商隊並不會詳細檢查,草草檢查之後就放過了,而郡主偏偏就藏身在商隊之中。
不過太子不是普通人,他必定很快就會察覺到淮陽王妃的出城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這時候,另一個障眼法馮威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太子會被馮威引往城西苑林道,為走城南柳葉道的錢升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深諳人心,聰明絕頂,運籌帷幄,步步為營,這就是楚曜眼中的王爺,他心甘情願臣服於這樣的王爺,以居王爺麾下為榮。
楚曜帶著郡主消失在遠方,錢升的商隊也漸漸遠去,百裡長卿卻沒有馬上離開,頎長的身影立於柳葉亭中。
在越來越深的暮色中如高山一樣挺拔,直到月亮升起,皎潔的銀輝灑下大地,亮如白晝。
遠處有馬蹄聲響起,對於習慣了戎馬生涯的百裡長卿來說,這樣的聲音太過熟悉,他唇角微微揚起,直到馬蹄聲近在咫尺,才淡淡道:“太子殿下比我想象的要來得稍晚一些。”
軒轅玨終究是軒轅玨,不可能到現在還沒抓住蛛絲馬跡,如果他真的這般無能,就不可能坐穩太子的位置這麽多年,也不可能得到阿雪的心。
軒轅玨翻身下馬,看向月色中的三十萬雄師統帥,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第一次和這個男人交手的結果,是以失敗而告終。
軒轅玨抬手,後面的侍衛無聲退了下去,“江夏王別來無恙?”
百裡長卿道:“臣一切安好,殿下別來無恙?”
月色深涼,軒轅玨黑眸掠過一道危險,“江夏王,本宮之所以心甘情願被你耍來耍去,是因為本宮太過在乎雪兒,但這並不足以成為你肆無忌憚的理由。”
百裡長卿面無表情,“論起玩弄權術,殿下確實在臣之上,不過要論起運籌帷幄,行軍打仗,殿下可不是臣的對手,如果殿下想去皇上那裡參一本,狀告臣擅離封地,臣也無話可說。”
東宮太子那裡會有那麽傻?就算真的去皇上面前參一本,以百裡長卿的功勳和能力,自能自圓其說,最多被皇上呵斥一頓,雷聲大雨點小地責罰一番,不會真的傷筋動骨,但明爭暗鬥中的皇子若是開罪了手握重兵的藩王,那可不是好玩的。
軒轅玨薄唇抿出一條直線,銳利的視線射向百裡長卿,“雪兒在哪裡?”
百裡長卿唇角彎出一抹譏誚的弧度,“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進入雍州境地了,雖然殿下神通廣大,可京城之外,天寬地闊,人海茫茫,我勸殿下不要費這個心了,你以後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江夏王!”軒轅玨俊美的面容攸然閃過一道怒意,右手一揮,先天罡氣直直逼向百裡長卿的前額。
百裡長卿幾乎同時還擊,兩道真氣在夜空中相遇,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連柳葉亭的瓦片都被掀翻起來,斑駁的亭柱上又多了數道如尖銳利器砍下的深深痕跡。
兩人都是絕頂高手,隻此一招,就雙雙收手,百裡長卿淡淡道:“殿下果然身手不凡,臣佩服。”
說是佩服,卻不見有任何佩服的意思,軒轅玨也不在意,“早聽聞江夏王身手卓絕,本宮亦深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