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氏為了表現當家主母的大度和良善,臉上表情更加悲戚,“是啊,馮妹妹實在可憐,府中多年沒有添丁之喜,大家都盼著呢,可惜就這麽沒了。”
經過多年的歷練,鍾氏的演技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可惜她的表演一點都打動不了百裡雪,反而覺得很可笑。
只要後宅女人多的地方,就充斥著虛偽和算計,百裡雪相信,以鍾氏的狠辣性格,恐怕在暗地裡已經咒了至少一百遍馮姨娘早死,如今真的死了,反倒裝出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樣,蒙誰呢?
“既然本郡主來了,那就順便看看吧!”
在鍾氏驚異的目光中,百裡雪悠然地帶了上一副潔白手套,面不改色地上前靠近馮姨娘的屍體。
大戶人家都忌諱死屍,尤其是未出閣的姑娘,那更是碰都不能碰的,會找不到好婆家,影響將來的姻緣。
卻沒想到江夏郡主一嬌滴滴的姑娘,居然毫不避諱,而且面對死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鍾氏算是見多識廣的人物了,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吃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百裡雪卻根本沒理會鍾氏的驚愕,如閑庭信步般專注地觀察馮姨娘的屍體。
若是溺水的人,在溺水的過程中,會拚命掙扎,水中的泥沙和水草會在掙扎的過程中被吸入口中,導致窒息,這種窒息會加速死亡。
但馮姨娘的口中沒有任何泥沙和髒汙物,乾乾淨淨,完全印證了百裡雪的猜測,這女人果然是被人謀殺的。
檢查完畢,百裡雪脫下手套,扔在一旁的火堆裡燒了,看著手套被燒成灰燼,才慢慢對鍾氏道:“大夫人,屍體不能入殮。”
鍾氏悚然一驚,“為什麽?”
百裡雪眼中掠過一道冷意,“因為她不是自己墜入水中淹死的,而是被人殺死之後丟到水中,造成溺水的假象,是謀殺!”
鍾氏大驚失色,她不是沒懷疑過馮姨娘的死,但馮姨娘作為重點保護對象,連她找不到下手的機會,還有誰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所以,隻可能是那個短命鬼自己命薄,怪不得別人,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守夜的嬤嬤正好都睡死過去,一問三不知,第二天早上被人搖醒才知道出大事了。
“這不可能吧?”鍾氏還是下意識地不相信,從她的角度,當然希望馮姨娘趕快入土為安,隻待老爺回心轉意,把歸遠接回來,此時此刻,千萬不要再出什麽亂子了。
百裡雪卻不會順她的意,淡淡道:“出了人命這麽大的事,難道大夫人打算不管不顧,稀裡糊塗趕快下葬?”
這頂大帽子鍾氏可不願意戴,她在京城多年賢良的名聲來之不易,而且要是再傳出去,對婷兒肯定也有不小的影響。
鍾氏現在隻想把事情壓下來,語氣也軟了下來,聲音有絲討好的味道,“現在府中不太安寧,一件事接一件事地發生,老夫人又成了這個樣子,相信你舅舅也不願意再起什麽風波了。”
百裡雪冷笑,“有件事希望夫人明白,馮姨娘是被人謀殺的,人命關天,並非一府之事,連舅舅也無權把這件事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