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玨漆黑的眸瞳中掠過一絲深深的詭譎,“這些只是表面原因,不瞞母后,兒臣已經查出這一連串怪事發生的真正原因。”
薛皇后心猛地一抽,仿佛有什麽利爪扼住了咽喉般的窒息感撲面而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真正的原因一定比任何宮中陰謀都要恐怖駭人,都要令人不寒而栗。
室內的氣氛陡然陰沉起來,連薛皇后這種久經滄桑的人都感覺到一股涼意從後背油然而生,緊聲道:“是什麽?”
對母后的緊張,軒轅玨卻仿佛渾然未覺,反倒勾唇一笑,“母后可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父皇派兵剿滅玄周之事?”
玄周?那個時候,各國之間仇殺不斷,薛皇后還不是皇后,她尚芳華年少,笑靨純淨,皇上也還未登基,還只是一個皇子,他年輕英挺,意氣風發,薛皇后記得,滅玄周的那次戰役就是當時的皇上掛帥。
陳年往事接踵而來,薛皇后心情複雜地點點頭,“母后記得,那個時候你剛滿周歲,難道此事和早已覆滅的玄周有關?”
軒轅玨淡淡一笑,“玄周雖是彈丸小國,卻世世代代精於巫蠱之術,尤其是他們的國師張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玄周宮城被破,無力抵抗,卻誓死不降,於是父皇下令將玄周宗室屠殺殆盡。”
薛皇后驚豔的麗容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淡淡道:“當年你還小,那時天下紛爭,烽煙四起,百姓更是民不聊生,哀鴻遍野,誰能以最快的速度終究戰爭,誰就是天下人的救星,戰爭本就殘酷鐵血,你父皇必須要這樣做。”
軒轅玨眸光一片淡漠銳利,皇族中人身上向來不乏冷酷的血液,深表讚同,“母后說的是,大亂之時,唯有屠刀和鮮血才能使人敬畏,冥頑不靈者只有死路一條。”
“你明白就好!”薛皇后語調幽幽,“如今你長大了,母后能教給你的東西越來越少了,然後呢?”
軒轅玨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眼眸卻幽深不見底,“張昂在臨死之前,以玄周皇族之血,向父皇施了一道咒術。”
“什麽咒術?”薛皇后失聲叫道,她驀然發現自己的呼吸已經開始艱澀起來。
軒轅玨不緊不慢道:“什麽咒術?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薛皇后身子一軟,仿佛墜入一個亡魂彌漫的怨恨地獄,一字一頓道:“血玲瓏?”
血玲瓏,是玄周巫蠱之術中最毒的一種,若以奇幻之術注入玄周皇族之血,咒術的法力將增添數倍,中咒之人終將斷子絕孫,中咒之人的子嗣在成婚之後都會遭遇飛來橫禍,無一幸免。
就算立下不世之功,後繼無人,不管怎樣傳奇的萬世功業也終將落入他人之手,先給你無限希望,再讓你徹底絕望,算得上是世間最陰毒的報復。
後背冷汗津津,如溺水的那種窒息感撲面而來,薛皇后已經多年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這道咒術分明帶著地獄的寒涼,亡魂的詛咒,不過她到底是久經風雨的皇后,很快就鎮定下來,“皇上是否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