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毫無權力決定自己婚姻的深宮公主竟然早已對人芳心暗許?韓琛眼底掠過一道訝然,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淡然,這與自己何乾?
看著翌陽臉上糾結的神色,聰明過人的韓琛已經猜出她喜歡的人定然身份低微。
如果她的心上人是世家公子,就算門楣不高,但翌陽自己本身並非得寵公主,嫁與心上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她這般表情,只能說明,那人連世家公子都不是。
新房裡的那些合巹酒,鴛鴦被,歡喜燭,合歡花,所有象征百年好合的東西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諷刺,不過,韓琛對翌陽公主毫無感覺,自然也並不真正關心她到底喜歡誰,淡淡道:“那麽依公主的意思呢?”
“既然我們雙方都心有所屬,勉強在一起也只會各自痛苦,所以,我想與韓公子做個約定。”
“什麽約定?”聰明如韓琛者,早已經猜到翌陽公主要說什麽。
“外人面前,我們是夫妻,但私底下,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翌陽公主躊躇良久,最終還是說出了思慮已久的心底話。
這提議正合韓琛的心意,平心而論,他也不想和翌陽公主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每當接近她的時候,心底就會產生一種不由自主的排斥,當即爽快道:“好,那就這麽定了。”
翌陽公主顯然沒想到韓公子這麽快就答應了,歡喜道:“多謝韓公子。”
“不用謝,我又不是為了公主。”韓琛直言不諱道,對翌陽這樣只能任人擺布的弱勢公主來說,對人芳心暗許絕非好事,不過他不會去點破,他已經明白權勢的重要性,翌陽這樣的女人只怕永遠都不會明白,心底還殘存著一絲美好的幻想。
見韓琛這樣直白,翌陽唇角忍不住抽了抽,能被這樣風采出眾的俊美男子深深戀慕,那位江夏郡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不過。”韓琛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翌陽,“公主這般思慮周全,想必連這約定什麽時候結束也一並想好了吧?”
翌陽公主臉上忽然染上淡淡哀傷,“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恨自己皇家公主的身份,這個身份讓我得到的只有負累,如果沒有這個身份,我就可以和喜歡的人朝夕相處了。”
韓琛平靜的眼眸絲毫不起波瀾,“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煩惱,只是公主無從體驗罷了。”
翌陽公主的小嘴抿成一條直線,定定地盯著眼前淡雅出塵卻冷若冰霜的男子,他們同病相憐,她明知道自己和心上人是不可能的,明知道自己在飲鴆止渴,明知道她在玩火自焚,可那人是她能得到的僅有溫暖,就如溺水的人會拚命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她不想失去。
她不像黛陽妹妹,凡事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活得暢快,活得任性,有的是人寵著護著,自己雖同樣是父皇的女兒,卻什麽都沒有,如隱形人一樣生活在深宮,再像一顆棋子一樣被嫁出去,父皇根本不會在意她喜歡什麽,她想要什麽。
韓琛緩緩起身,在房內一張供臨時休息的軟榻上躺下,背對著她,聲音也冷得如同冬天的風,“很晚了,我累了,公主也請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