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雪把食盒裡面的飯食拿出來,憂心道:“思齊說你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快吃點東西吧,你這個大才子要是餓死了,傳出去多難聽啊!”
韓琛卻搖搖頭,唇形緊抿,“我實在沒胃口。”
百裡雪不由分說地將湯匙塞到他手中,“這是我讓綺心特意熬的小米粥,你必須吃下去。”
“阿雪,我真的吃不下。”
百裡雪惱怒道:“你以為你餓死了,皇上就會放過你們韓家嗎?”
他還是沉默不語,百裡雪隻得奪過湯匙,舀起一調羹粥,送到他唇邊,輕聲道:“琛哥哥,我喂你吃。”
韓琛原本無神的眼睛陡然煥發出異樣的光彩,百裡雪故作輕松道:“果然欠的都是要還的,我小的時候,你也這樣喂我喝過藥,現在輪到我喂你了。”
見他終於乖乖張口吃下去了,百裡雪心裡松了一口氣,怕他改變主意,趕緊繼續一口一口喂他吃。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韓琛打破難捱的沉默,“奏折之事有消息了嗎?”
百裡雪想起狐狸分析過韓德維也是有嫌疑的人,雖說她不想去懷疑韓伯父,但狐狸的分析卻是有理有據,琛哥哥一向敬佩這個父親,事已至此,再說這個問題,除了徒增煩惱之外,已經沒有意義,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敷衍道:“目前還沒有。”
阿雪眼中的猶疑清楚地落入了韓琛的眼中,他明白有些話她不願對自己說,有些事情他也不想去戳破,有些真相,若是真的浮出水面,只會是另外一種殘忍。
“聽門口那些人說你被皇后娘娘關到宮裡去了,她沒為難你吧?”韓琛忽然抬頭,目不轉睛地盯著百裡雪。
百裡雪搖頭,不以為然道:“她不過是問問話罷了,我這不是好好地出來了嗎?”
“好端端地,她為什麽突然要把你關起來?”韓琛的語氣加重,有些事,他不願去問,並不代表他毫無察覺。
琛哥哥的語氣讓百裡雪心弦一緊,“太子看中哥哥的兵權,想要籠絡哥哥,曾對我示好過,我懷疑奏折的事情是太子做了手腳,所以去東宮質問過他。”
“結果呢?”韓琛清雅的面容掠過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淡。
“太子矢口否認,說此事與他無關,因為我以下犯上,所以皇后娘娘才對我小懲大誡。”
韓琛靜靜地注視著百裡雪,忽然一把拉過她的手,“我仔細想過了,我不能娶翌陽公主,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永遠都不再回來好不好?”
他的手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抓得百裡雪生疼,“琛哥哥,你說的離開是什麽意思?”
“阿雪,你這麽聰明,又怎會不明白呢?”韓琛幽幽一歎,“還是…你根本不想明白?”
百裡雪聽出他言語中的無限惆悵,下意識道:“哥哥常說韓公子雖年紀輕輕,行事卻是難得的穩重,想不到這等輕狂無知全然不顧後果的話也能從琛哥哥嘴裡說出來?”
韓琛俊秀的臉上有一掠而過的愧然,“對不起阿雪,我只是感覺太突然,太痛苦了。”
百裡雪低下頭,“琛哥哥不必道歉,我都明白,我心裡又何嘗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