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雪依舊住在留仙居,終日陪著老夫人閑話家常,講江夏趣事,逗得老夫人開心不已,精神也好了許多,王嬤嬤連說郡主就是老夫人最好的心藥。
鍾氏這邊正有條不紊地密謀著一條毒計,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江夏郡主慢慢撒開。
今天是郡主住進林府的第三日,午後,鍾氏意外地沒有去午睡,而是在寢院不安地來回踱步,十指絞在一起,此計已經籌謀多日,成敗在此一舉,在豪門內院生活了幾十年,對於各種計謀手段早已經駕輕就熟,可為什麽今天竟然會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周嬤嬤疾步而來,面有疑慮,“夫人,事情有些不對。”
“什麽不對?”鍾氏心一緊,追問道。
周嬤嬤壓低了聲音,“因為天氣炎熱,老夫人命人煮蓮子湯解暑,自然少不了留仙居的那一份,奴婢找機會暗中在碗上做了記號,讓春香送去留仙居,為保萬無一失,在春香端進留仙居之前,奴婢又確認了一次,卻發現那碗已經不是奴婢之前做記號的那碗了。”
什麽?鍾氏面色一厲,“你懷疑春香做了手腳?”
周嬤嬤搖頭,“春香雖表明上是壽康院的丫鬟,實際上卻聽命於夫人,也不枉夫人這麽多年一直出錢供她那個書呆子弟弟讀書,這番恩德在上,她斷然不敢背叛夫人。”
鍾氏思慮片刻,忽道:“馬上把春香給我叫來。”
“是!”
很快,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鬟低眉順眼進來,一來就跪了下去,“奴婢春香參見夫人。”
鍾氏威嚴地看著她,開門見山道:“春香,這些年我待你如何?”
春香忙道:“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和弟弟沒齒難忘,粉身碎骨亦難以報答。”
春香在壽康院的地位並不高,不過是個外院伺候的丫鬟,鍾氏管理府邸多年,深諳這些下人的軟肋,懂得如何控制一個人,承諾她,以後會升她的等級,提高她的月例,她對春香有知遇之恩,春香對她自然也死心塌地。
鍾氏喝了一口茶,慢慢道:“我問你,你今天從老夫人廚房裡端著蓮子湯,送到留仙居之前,中途有沒有遇到什麽人?什麽事?”
“沒有啊!”春香道:“奴婢從廚房端出來,就直接送去留仙居了。”
鍾氏眼睛眯起,“再好好想想。”
春香眉心皺起,抿著嘴巴想了一會,忽然眼睛一亮,“奴婢想起來了,經過大小姐院子的時候,正好碰見竹蘭姐姐,她見我滿頭大汗,擔心到了郡主院子,失了體面,郡主會怪罪,所以讓我去她屋裡洗洗臉,奴婢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就去了。”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鍾氏眼睛一寒,手心緊握茶杯,面無表情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了。”
春香會意,連忙起身,“奴婢告退!”
鍾氏冷笑,“果然是女生外向,我這個女兒,天生就養不熟,無論我這個當娘的怎麽為她好,她都不念半點情,倒是骨子裡盡向著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