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雪相信,對於現在的局勢,從烽火連天狼煙四起中成長起來的哥哥同樣心知肚明,歷代的帝王與權臣,都如秤不離砣,砣不離秤,如果能找到其中一個最佳平衡點,則可以長期共存,而目前,自己就是這個最佳平衡點。
但如今,慕容夙的到來,會不會打破這種平衡?會給這種關系帶來怎樣的轉機或是危機,尚不可知。
“娘子說的是軒轅玨?”夜非寒幽深的眼眸掠過一道詭譎,自然而然地在百裡雪床邊坐下。
百裡雪冷眼看著他反客為主的動作,他已經越來越熟練地把自己當成這紫檀軒主人了,眉心一皺,譏誚道:“不錯,就是他,看來你和他的感情非同一般,所以才對他的舉動了如指掌。”
夜非寒輕浮笑道:“為夫沒有斷袖之好,向來只和娘子的感情非同一般。”
百裡雪早見識過他厚顏無恥的一面,已經具備相當強的心理防禦能力,也不以為意,只是冷淡道:“你似乎很喜歡在我面前提起那些煞風景的人?”
夜非寒難得微微一歎,“軒轅玨是東宮太子,自然不像我這個無拘無束的江湖人行事灑脫自在,又懂得討娘子歡心,所以娘子寧願親近我,也不願親近他。”
百裡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親近你?若不是我現在打不過你,我最想做的事就是一腳把你踹到南天門去。”
在百裡雪冷冰冰的視線中,夜非寒放聲長笑了許久才停下來,唇邊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聯姻是雙方都要將公主嫁到對方國家去,並非和親,慕容夙這次還帶來了一北越的郡主,目的昭然若揭,目前東瀾皇帝膝下只有一位適齡公主,黛陽公主,以為夫對娘子的了解,你不可能把自己嫁出去,所以你一定想在黛陽公主身上打主意是吧?”
百裡雪冷哼一聲,“是又怎麽樣?天下是他軒轅家的,又不是我的,我哥哥替他們軒轅家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得到的結果就是我還需要長期留在京城,做軒轅家鉗製我哥哥的人質,如今東瀾北越聯姻,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兒遠嫁,就要把我推出去做替死鬼,真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我百裡家族能為軒轅族的江山貢獻所有的心血,但不等於予取予求,毫無底線,這一次,他若是敢打我的主意,我就會讓他明白,我的忍耐不是毫無限度的。”
夜非寒深深凝視百裡雪,在昏黃的燭光下,她清冷而秀美的容貌多了一絲嫵媚,現在又多了一抹倔強與驕傲,那種鐵血軍人骨子裡的厲烈與冷絕,揮灑得淋漓盡致,深入骨髓。
許久,夜非寒收了眼中銳光,低沉道:“為夫告訴你,這次無論你用什麽辦法,皇帝都不會讓黛陽公主遠嫁的,與其動她的心思,還不如另擇她人。”
百裡雪依舊冷笑,霸氣十足,“可我就看上他的掌上明珠了,莫非他怕黛陽公主死於非命?”
夜非寒眼中忽然精光一閃,深處有不易察覺的訝然,“什麽意思?”
百裡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不信你不知道,軒轅家已經大婚的皇子或者公主,迄今為止,沒有一個活著的。”